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2、弑父 解药很 ...
-
解药很快便用上了。
药丸吃下去瞬间,所有的军士便感觉身体里残存的异样消失了踪迹。
云铮今天并没有穿繁复的宫装,只是着了一间素色的窄袖戎衣,束腰,挽发。
她站在行宫中听着底下人报上来的消息,睁着两双眼睛,明亮的望着林晚和郭幼帧,感觉自己像是捡到了稀世珍宝:
“今日这千万战士的性命和本宫的性命,都是几位给的,我不知若是几位不曾这样殚精竭虑,为了这江山人民的话,恐怕这国早就灭了。”
“大恩不言谢。”云铮今日难得没有高高在上,而是起身对着送药来的人郑重的行了一礼。
这已经算是她这个高傲的公主,所能弯下的最低的头颅了。
林晚和郭幼帧倒是没有客气,反而大大方方的收了这个礼。
“说吧,二位想要什么赏赐,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定当竭力办到。”
云铮看着直起身来,语气干脆。
可谁知还未等两人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战鼓便骤然炸响。
“咚,咚,咚”
那一声又一声的催促,像是锤子一样敲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之上。
瞬间外面相应的呼号声便嘈杂成了一片。
云铮听后脸色骤变,她也不再等及她们说些什么,而是顺手抄起了一旁依靠的长弓,将箭囊往腰上一扣,转身便走:“具体事情。等本宫回来再议。”
说罢,人已跨门消失而去。
云铮刚刚蹬上墙头,便一眼就看到了城外敌军的军马铺设的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
而在军阵中央,一辆战车被明晃晃的推在了最前端。
车上绑着一个人。
是云晟。
此刻的云晟身上那件鲜艳的黄袍早就已经变得脏乱不堪,不知他是不是受过什么刑罚,那原本应该十分坚固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头发散乱无比,发冠不知去向。
明面上看不出伤痕,但那副狼狈的模样,任谁看了也不像是遭到了很好的对待。
云铮望着他这副模样,那双手在弓箭上攥了又攥,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喊了出来:“南朝的听着,你们的皇帝在这里,识相的,快点开城投降,否则……”
话音未落,一柄闪光的长剑便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抵在他脖子之上。
云晟被那脖子上的凉意激的浑身发抖,他本就怕死,此刻被这剑意讽刺着,更是害怕到了极点,立刻配合扯着嗓子喊:“快……听朕旨意,开门投降!”
他声音虽然发颤,但却字字清晰无比。
只是这话说完,城头上一片哗然。
那些军士们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刀刃,忿恨的望着底下已经狼狈之极的人,几乎红了眼眶。
他们守了这么久,拼死了那么多兄弟,就是为了守着家国,守着云家的江山。
可现在,这个自己守护的人竟然因为不甘受辱的缘故,便想让他们开城投降,甘愿俯首为奴。
那城下的南疆首领见了城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以为他们没有听清,便又开始扯着嗓子疯喊起来:
“只要你们投降,我们不会杀你们的,一定好吃好喝。”
只是这个南疆人的南朝的话似乎说的并不太好,众人只能听懂个大概意思。
但所有人都没有笑,因为生死存亡,这种随意的不同没有什么可以引人发笑的地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人所说的,不可能成真。
毕竟从前到今,两方之间的争斗向来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局面。
又怎么可能,当真如他们所说随意投降便能换来一个好的下场。
可若是他们选择执意不投降的话,那便是抗旨不尊,到头来也会落了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难逃一死。
见城楼之上,自我将领在听到敌军的吆喝之后,却无半点反应,云晟那脖子上被刀刃划痛的更深了,甚至渗出了血来。
他浑身颤抖,即使现在满身狼狈,但骨子里剩余的那点皇帝傲气却仍然汹涌,他不耐烦的厉声喝到:“你们想要抗旨吗?朕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
可此言一出,阵中越发沉寂了,人人面露纠结之色,却没一人敢动。
然而就在众人挣扎之际,无人料想的到是,一只穿云箭竟然在万众寂静中钻了出来。
那箭狠厉卓绝,不偏不倚,直直的,一下子就射穿了云晟的心脏。
鲜血随着箭矢没入的地方开始慢慢蕴出,形成一朵鲜艳无比的红花,带着生命的丧失。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射出了这一箭的人,而云晟更是惊骇不已。
他的胸前猛然炸裂开一阵极痛的沉闷,呼吸丧失间,就连喘气都开始艰难无比。
他缓缓的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城头上的人,他的女儿,眼中坚毅,下手狠绝,没有丝毫留情。
那箭在射中自己之后仍未放下,而是拿出了第二支箭搭在了弦上,箭尖对准他,似乎是怕刚才第一箭射中他未死,想着再补一箭。
紧接着,她高声厉喊,没有丝毫留情:“陛下被她们杀死了,为陛下报仇!”
云晟不甘心的趁着这句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声‘陛下被杀了’,就像是水入油锅,瞬间在军中炸开了花。
嘶吼声此起彼伏,将士们昂扬之心升起,个个红了眼眶,怒了心神,拔刀的拔刀,准备冲锋的冲锋,喊杀声和士气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扑面。
而这一幕让对面的南疆人彻底愣住了。
因为他们原本是算计好的,利用云晟的命来挟持对面打开城门。
毕竟他们听说南朝的人都是最听皇帝话的,只要皇帝开口说话,那那群守军就是再不愿意也不敢不开门投降。
那到时候他们就如同刀割鲜草一般,可以随意宰割那里面的任何事物了。
可让人没有料到的是,那城头上守军的一个女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只一下没有丝毫犹豫便一箭射死了他们高高在上的皇帝。
这……
可现在面前的场面却容不得他们再行多想了。
因为皇帝的死亡,仇恨点燃了一切,那城门非但没有打开,反而城头上无数的箭雨伴随着喊杀声越发铺天盖地,飞扬而下。
只瞬间的功夫,就让原本没有任何准备的南疆人被打的措手不及,死伤无数。
而此时南疆的将领终于反应回过了神来,厉声吼道:“撤!”
可话音未落,那早就蓄势待发的滇南城门却轰然打开。
那群打着为了皇帝报仇的将士们,一个个红着眼冲杀而出,英猛无比,势如牛虎,锐不可当。
刀光血气,马蹄战旗,喊杀声震天,几乎连大地都跟着在一起颤动。
南疆的军队本就让刚才突如起来的事情扰得头晕耳转,而后又被猛烈的箭雨袭击,死伤无数,士气低落,突然看到这般不要命的冲劲钻来,原本拥有的豪气一下子就落入了低谷,不出片刻的功夫,便被围追堵截杀的片甲不留,全线崩溃。
残兵四逃,只剩下百余人,已彻底地不足为患。
此次,南疆战事彻底告捷。
不仅如此,此次的皇位之争也因此彻底洗牌。
皇帝已死。
如今三皇子残疾,难承大统,而大皇子宁愿驻守边疆,也不回家。
二皇子下落不明,只剩下了婺城中驻守的四皇子,以及这次战事中一战成名的宁安公主。
而大皇子,也开始有意无意的向着云铮靠拢。
只是他的心中始终横着一根尖刺,那便是自己的母妃当年终究是被元天皇亲手赐死的,这道伤一直残存在他的心里,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远在皇宫里的李贵妃,懒意洋洋间收到了来自前线的急报。
她原本并不在意的,可当看到‘皇帝驾崩’四个字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整个人惶恐不已,甚至落下了好几滴泪来,不知是在感叹两人夫妻情深,还是如何。
只是这悲痛并未持续多久的时间,不过片刻功夫,她便擦干了眼泪,重新换上了一副安稳的面孔。
她要扶持自己的儿子登基。
如今那几位皇子残的残,未归的未归,云莳成了唯一一位有可乘之机的人选。
云铮接到城中心腹的密信,知晓李贵妃母子两人的蠢蠢欲动,看完当场,便即刻动身回宫。
这一趟,她甚至连轻车简行都顾不上了,只带了快马,一路上昼夜兼程,用了跑死了几匹马的代价,才堪堪赶回的京城。
她的身后,郭幼帧和张砚两人紧紧跟随着。
而韩家两姐妹韩瑜和林笈也奉行了韩文通之命,专程赶回去辅佐云铮,相随左右。
其实起初,韩文通是并不同意云铮抢夺皇位的。
他根深蒂固的想法里,一直都认为女子不应该这般拥有大权,但让他说一个所以然出来,却又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这般的小人行径,立刻便被有话直说暴脾气的林夫人揪着耳朵,当场训斥:“女子有什么当不得的,那不够只是一个位置,一个人而已,只要能担当大任,让百姓们安居乐业,什么样的人重要吗?”
韩文通被揪的整个人仰脖痛急,可还是嘴硬:“可她毕竟是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先皇照样是女子,也能平定天下,和晏海清,四海升平,谁说女子不行。”林夫人手中的劲又加重了几分,韩文通的耳朵几乎被转了个一百八十度,通红一片。
“夫人,夫人,我错了,是我心胸狭隘了,你说得对,只要百姓们好,管他是男的女的。”
韩文通连连求饶。
“夫人,轻一点,这耳朵快要掉了!”
可林夫人却并未松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掐着腰,对着韩瑜和林笈大声说:“你们两个赶快去收拾行囊,跟在公主身后,一起回去,就说我韩家支持她登位称帝。”
这话没有丝毫遮掩,说的坦坦荡荡,明明白白。
韩瑜和林笈听了,看了一眼自己可怜的阿爹,偷笑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便转头收拾包裹去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