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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军医林晚 接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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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了要救的人,云铮不再恋战,立刻向着周边将士大喊一声:“撤退,不可恋战。”
带来的士兵们还算听话,他们一个个见着自家主帅已然安稳被救,暂时收敛起了厮杀的血性,立刻眼疾手快地处理完了眼前的人,纷纷快速撤退而去。
只留下少量的几个弓箭手落在身后帮忙掩护。
虽然还有敌军追逃,但逃命总比撕杀来的速度要快一些。
很快,人便被带回了城中。
只是可惜人虽然被带了回来,但却只剩下了一条苟延残喘的命。
跟随云晟出行的士兵最后活着回来的所剩无几,且个个气息奄奄。
当郭幼帧知晓云晟破门而去大败而归的消息之时,已然很晚了。
那时的云铮已经不顾一切披甲上阵,杀入了敌营。
她只能焦急的站在墙头,眼睁睁的看着云铮带着满身是血的云融在一众人的保护下从门外突围而来。
但他们却未曾松了一口气。
云晟被擒,当朝皇帝转眼间成了别人的人质,又有谁知他们会不会用此来作为文章,利用他来让他们强行投降。
见到队伍的片刻,门口守军立刻打开了城门将人迎了进去。
而冲刺进去的云铮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她将人救回之后,便立刻将他送到了军队驻扎的医馆之中。
而在那里,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林晚。
林晚一身利落装束,与在婺城中见过她不同,这里的她少了些许的慈悲,多了一些麻木和坚毅。
或许是看到的伤病患者,死亡将士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没有时间去伤怀悲秋什么。
四下繁忙,手中一个士兵的命刚被救回,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下一个伤员便立刻被送了进来。
几乎不见她有任何询问,便与一旁配合默契的老军医一起开始撕扯起了云融的衣衫,治病救人。
见她如此,郭幼帧站在一旁,未敢上前搭话。
她急匆匆地走到了云铮的身边,带着满脸的关切,焦急询问:“公主殿下,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她是当真没有想过云铮会有这般傲气,竟然会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冒着万死的危险,亲自带兵杀入重围将人救出。
要知道,这等九死一生的局,就算是镇守了前线十几年将领的疆军老将,都是不敢贸然行动的。
可云铮却只是摇了摇头,她站在原地,面色苍白,浑身抖个不停,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场生死抉择的撕杀之中。
刚才看到那般浴血奋战的一幕,她也是一时间气血上涌,什么也没说便随手要了一个将士的铠甲,不顾阻拦毅然决定带兵冲上前去将人救回。
杀人之时,并未觉得有什么异样,但等到回来之后,发现自己满身满手的鲜血,和浑身发抖的身体之时,这才有些回过了神来,自己刚才似乎在那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寻常秋闱狩猎,说放就能放,说停就能停,这是真的在杀人,真的在生死边缘上徘徊。
若一个不慎,那就是生与死的界限分别,没有任何犹豫反悔的可能。
那城门外的死尸,铺天盖地,枕藉(jie)狼藉(ji),都是真真的,没有了一条命的存在。
她刚才一腔热血,初生牛犊不怕虎,带着满腔的孤勇,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恐怕她便没有这么幸运了。
她颤抖地望着郭幼帧,脸上血色尽退,那嘴哆嗦了好几次,想要说点什么,可嘴张了又张,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哆嗦,浑身哆嗦个没完。
“公主殿下。”
郭幼帧看见她这般样子,踏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企图给她一些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人已经救回来了,您也没有任何损伤。”她语气轻微,似乎是怕自己声音太大,吓到眼前的这位。
“刚才的您简直勇猛无比极了,这所有的士兵知道您的事迹,皆夸赞不已。”
可这话并没有让云铮好一点,她仍在继续哆嗦个不停。
呼吸间的窒息随着上下,停顿在她的心里,让她的胸前闷得像是塞了一块巨石,惹得她无论如何都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耳中长鸣,像是塞了一只一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雀儿,惹得她头疼不已。
她想吐,可干呕了好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郭幼帧却只能那样抱着她,陪着她,没有任何的解决方法。
两人不知在那军医馆中待了多久。
直到夜色初上,林晚从重重血腥中走了出来。
看到云铮站在门口之时,她并未有任何讶异之情露出,似乎是这段时间见惯了生死,所以就算是见着老朋友,仍然面上毫无波澜。
此时的云铮仍然浑身都是血,她的面色晃白,但比初时已经好了许多。
林晚倒也不是聋子,救人的间隙虽忙,但也能从那些受伤士兵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些消息。
他们说多亏了五公主英勇无比,这才将将军从敌军手里抢了回来。
她当时听到之时,还略微晃了一下神,有些不可置信,但现在看到云铮如此的装束,便立刻信了。
天色已暗,就算是夜间,她仍然能够感受到从云铮身上发出的惴惴不安。
其实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的。
她初来南疆,总感觉天高地阔,万事万物都透露着新鲜,尤其是在与晓月汇合,找到师姐之后,对于这边异于中原的行医问药之法更是大感兴趣。
不过可惜,她的师姐并不是一位好老师,她对于喝酒的乐趣要比对于行医更多一些,所以在将菁儿交给她之后,林晚整个人便陷入了无所事事之中。
她原本想,不如在这滇南城中开个药摊一边看病,一边学习,可谁知,这南疆之域不比北方,这里的百姓们似乎人人都会一点医学所在,那些古怪的偏方是林晚看了都要目瞪口呆的存在。
可偏偏就是有奇效。
行医问药的想法断了,正愁自己应该如何打发时间之时,忽然便看到了行军医馆招募大夫的通告。
原来是近日战事发紧,军中伤亡惨重,军中军医面对快速激增的病患有些应接不暇,所以这才广招号令。
林晚想着反正在哪救人都是救人,便随手揭了单子前往医馆应聘。
可起初那医馆的老军医在看到她是个女子之时,一时间并未答应。
行军救病不比常态,这是个要吃尽苦头的活,白日不睡,夜晚繁忙,还要能抗能跑,才能将那些濒死的将士们从阎王爷那里抢夺回来。
可林晚并未争论,她只说:“您只让我在这里待上一日尝试一番,若是当真不行的话,我转头便走,再无二话。”
那老军医看她坚决,便只好点头同意。
可谁知,这一尝试,便尝试了几月有余。
他其实原本并未抱太大的期望的,却没有想到林晚的医术当真了的,且她虽然看似瘦弱,却极能吃苦耐劳,干起活来毫不含糊。
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姑娘更是力大无穷,很多男子不能做到的事情,那姑娘一上手,便能抗能跳,活脱两匹千里良驹。
军医这才后怕幸亏当初没有嘴硬将人真的撵走,要不现在恐怕自己就误使宝珠蒙尘。
但其实林晚刚刚上手之时,也并未真的一帆风顺,只第一个病患便让她见识到了战场上生死有命的惨烈。
渐渐的,寻常的刀伤,剑伤在她眼中变成了家常便饭,不足为奇。
纵然是断腿、断手、断臂,也不过是成为了稍重一点的皮肉之苦罢了。
更有甚得是那些身体被硬生生钻出个大窟窿,或者脑袋被削掉了一半,都没有死,却仍然在活生生呻吟着的活人。
他们躺在那里,因着疼痛不断地散发着痛苦,可面对这样的人,林晚她们空有一身医术,却无能为力。
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她心中不禁恶心至极。
他们都是人啊,不管是南疆军队还是南朝军队,国土有分,人群有归,但总归下来都是一个人。
而人对人做成了这般的模样。
可她来不及感怀悲秋,因为军队的伤亡和流窜是极快的,她刚刚好帮这个上完药,甚至还来不及喘口气,下一个病患便立刻就躺了上来,而她必须全神贯注的去救每一个人,无法分神半点。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了一个药丸递给了云铮,语气清冷:“安神药,你吃了应该会好受一点。”
可云铮并未接药,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林晚。
还是郭幼帧从一旁将东西拿了过来,顺时又拿起了身旁的一个水囊递给了云铮,帮她服下。
“阿晚。”她喊,丝毫不在意自己会暴露行踪。
林晚转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喊了自己名字的陌生人,眉头紧蹙了片刻,但瞬间便了然面前的人是谁,也猜出了她面有遮盖。
但仍有些不确定的轻声询问:“郭幼帧?”
郭幼帧点头。
见到回应,林晚也并未有太大的情感波动,而是也跟着回应了一下。
“大皇子伤得不轻,估计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我这边还有许多病患等着我去救治,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等我闲下来,我们再行详谈。”就在几人叙旧的间隙,又有几个士兵拖拽着同伴走进了医房中。
郭幼帧和云铮眼睁睁地看着,林晚头也不转的又冲了回去。
云暨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医房门外的那条小街之上,他离得远,还窝在一条狭窄黝黑的小巷子里,所以并未有人看到他的身影。
他远远望着她们三人的身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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