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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拉三皇子入水 这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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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里,不断有大臣频繁进言,不断上书,要求皇帝转战为和。
他们言辞恳切,演的声泪俱下:“陛下,打仗消耗的可都是民脂民膏啊,损兵折将,伤的损的皆是国之根本,面子丢了可以再挣回来,那若是连命都不在了,岂不是一切都成了空谈?”
其实当时的云晟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有些神智不清,再加上云铮和李贵妃在旁边煽风点火,本就不坚定的心,更是无法做出清醒的判断。
然而旨意已下,若是当时便收回成命,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往哪里搁?所以最后只能嘴硬并未松口。
可尽管如此,面对那些主和之人的没日没夜轮番上阵,软磨硬泡,近乎窒息的劝和请谏,他原本就不坚定的内心更加松动不已。
但好在,就在他刚要松口之际,一个半月后事情发生了转机。
南疆前线捷报传来,说我军击溃敌军主力,敌势大衰,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这个突如其来的胜利,如同一记重锤,砸的所有主和的大臣哑口无言。
云晟高兴不已,当场下令封赏:“即刻传旨,犒劳三军,有功者加官进爵!”
渐渐的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之多。
转眼来到了秋天。
此时的南疆战事虽频频传来捷报,但对面的敌手却十分的神出鬼没,虽然之前歼击了不少敌军,但剩下的人由于人数少扰的缘故周旋于官兵之间,无法完全根除,但目前来说已然不会再有大举进犯之势了。
而就在这微妙之际,郭幼帧竟然在悄无声息间来到了三皇子府上:“殿下,万福金安。”
郭幼帧的声音如同一缕青烟,丝丝渺渺间就飘荡在了云暨的耳朵里。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暗纹夹袄,下着一条月白裙,整个人看起来芝兰玉树。
三皇子则是一副寻常打扮,或许是因为处在家中,所以他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丝质宽袖长衫,领口微敞,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
此时的他正倚靠在庭院的藤椅之上,神色悠闲的吃着葡萄。
看到郭幼帧出现的瞬间,他的眼睛骤然一亮,随意伸手指点她坐在一旁。
又推了手边一碟葡萄到她的面前,解释道:“这葡萄,便是伫疆的葡萄,你当时给我的方法十分有用,现在这比金贵的葡萄不用重金,我便能年年都吃到了。”
说罢,他又漫不经心的捻起一颗葡萄拨开,缓缓送入了口中,汁水四溢,神情惬意。
郭幼帧看到那碟推送到自己面前的绿色绱食,只是礼貌的假意一笑,并未伸手去拿,而是说道:“殿下现在这般生活实在是悠哉游哉,若是不知晓的人还以为殿下是一个闲散贵介,不重政务,竟对着这瓜果惊叹不已。”
听到郭幼帧这么说,云暨没有在意,他早就已经习惯带刺的玫瑰这般说话了,而是又衔起了一颗缓缓放进口里,询问:“说吧,你今日来又是来出什么鬼主意的?”
既然对面开门见了山,郭幼帧也不想拿捏,而是直言:“殿下可否听说四殿下现在又重新得了圣心,且赵家新任家主赵梓澜与四殿下乃是旧时,两人经常私下相见,关系匪浅。加之李贵妃极受陛下恩宠,常在其枕边吹嘘。”
她抬了抬头满眼笑意:“殿下,这竞争的压力,恐怕极难对付啊。”
云暨当她说什么呢,这些东西他都是知晓的,随即不在乎的说:
“我当然知晓这些了,但这又如何呢?他做出那种龃龉的事情,这朝中早有风言风语,且父皇虽然又重归宠爱,但最近仍然不让他参与政事,一时半会也不会如何的。”
他说的信誓旦旦,似乎是有种龙椅已经在跟他招手的感觉。
郭幼帧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我怎么会找这么个脑子蠢的人来当靠山’
“可殿下,儿女亲缘再好,也终归抵不过这耳旁风所带来的威力啊,一月三十日,这李贵妃受宠的日子便多达二十多日,日日耳鬓厮磨,缠绵悱恻,就算话有偏颇,但日子长了,陛下这心里也终会偏袒半分,而就是这半分,恐怕就会导致殿下与那皇位失之交臂了啊。”
云暨听到这话似乎是觉得有理,那衔拿着葡萄的手立刻就停在了半空,呆立了起来。
云晟后宫佳丽不少,但自先皇后仙去之后,便再未立后。
他的母妃虽然也是四妃之一,但如郭幼帧所言,已经很多年不受宠了。
那李贵妃的到来,就像是上瘾的毒药,让云晟整个人沉淀的日日欢心,朝朝思念,就连她的封号都是绞尽脑汁想的。
珏,成双成对。
这天下竟然会有一个让皇帝心甘情愿成双成对的人。
最近他也确实是听到了宫内的一些风言风语,说云晟想要要升李贵妃为皇贵妃,但当时他并未当真,一个六卿家女子,封为皇贵妃,那便说明这皇位以后还可能受到六卿的掣肘,他想他的父皇应该不会这样蠢,白白拱手将皇位的势力相送出去吧,可他还是高估了他这位父皇对于李贵妃的喜爱。
想到这些,他立刻便急了。
“你有什么主意?”云暨立刻扔下了手中的那颗葡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焦急询问。
可此时郭幼帧却反而不急了起来,她假意卖了个关子,淡笑着垂眸,伸出纤细的手来,随意捻起了一颗白瓷盘中的葡萄塞进了口中,细细咀嚼。
香甜的汁水四溅,炸开在舌尖。
郭幼帧心中不禁暗自惊叹:‘这皇家真是会吃好东西,这葡萄的价格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也依然是价值千金的奢侈品,恐怕一个普通的农户全家要辛苦劳作一年,才能换来这样一小串甜美的甘甜。’
云暨见她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吃着桌上的葡萄,原本还有些惬意的心思,立刻急地抓心挠肺起来。
“你倒是说啊!”
终于他忍不住的打破沉默再次探究。
郭幼帧听到他语气里的迫切,缓缓的抬起了眼帘,直直的望向他,神情平静:“殿下,有没有想过去前线呢?”
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同重击。
一瞬间,云暨愣住了,刚才的烦躁随之凝固,换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迷茫。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踏入战场那种地方。
久处温柔乡之中,常做的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巧舌如簧,察言观色。
只要能得到云晟的喜爱,讨得他龙颜大悦,那便是聪明人的活法。
可战场却不同,那是九死一生的修罗场,刀剑无眼,若是去了,便是一脚踏进了有命去没命回的不归路。
他的眼睛骤然冷了起来,目光如刃,直直刺向郭幼帧,充满不善:“你要害我。”
可郭幼帧听后却只是哈哈大笑。
“三皇子殿下,你从哪里听出我要坑害与你?”
“你让我去前线,不是找死是什么?说吧,你是不是与云莳那个家伙结盟了,现在来诓骗与我?“
他眼中的怀疑更深了。
可郭幼帧闻言,却笑得更欢了。
她笑的花枝乱颤,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唐的一个笑话。
“殿下,您可真会想,”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她抬手拭了拭眼角:“我若当真与四殿下结盟,还来找您做什么?我直接帮他在陛下面前一起多进几句谗言,岂不是更省事?何苦来费这番口舌。”
可云暨的眼神并未改变,还是看着她。
她见云暨还在沉肃之中,便知晓他真的信了,立刻收了笑意,正色解释:
“殿下且想想,前方捷报频来,足见南疆军不堪一击。此番你若前去,不过当个监军,胜利不过是时间问题,一份现成的军功所在,待到凯旋之时,在国人的眼中,殿下便就是那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不二储君人选。届时,不仅是陛下会另眼相看,就算朝中大臣原本不愿,也得重新掂量掂量他们原本站队的方向,是否正确。”
“更何况,”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韩家至今并未真正站队,殿下此番南下,若能使军中上下归心,再得到韩将军的认可,百利而无一害。那些朝中观望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见兵权着落,恐怕倒时跑来上门的人比谁都快。”
云暨听她分析,那原本寒冰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些松动。
这些都落在了郭幼帧眼中,顺时,她又添了一把火:“况且,又不是让您真的冲锋陷阵。如今战局早已明朗,您只需要坐镇后方监军一下便可。这城墙之后,刀剑就算是再无眼也碰不着您,有什么好怕的?”
“殿下,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您若是不接,那周边可有得是人要抢。”
但是云暨听后仍有些犹豫。
郭幼帧见状,眸光一转使出了杀手锏:“殿下,其实臣敢如此进言,并非信口开河。”
她直面他,似乎是无奈开口:
“不瞒殿下,这段时日里我与张砚会偶然互通书信,他此前已在心中为臣说过南疆的局势,说此战至多两个月便可以尘埃落定。如今这战局已经接近了尾声,而殿下此时南下,便能恰好赶上收尾之功,时机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云暨仍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那葡萄上无意识的来回乱窜,捏烂了许多个,汁水滴滴答答的流淌在手上和盘中,可他并未在意。
他在安乐窝里浸淫的太久了。
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软玉温香车马簇拥,起居皆有人伺候。
哪受过那种风餐露宿,吃穿皆苦的日子。
他舍不得。
但他又觉得郭幼帧此番说法言之有理,可一时的骄奢淫逸却拖着他不敢上前而去。
郭幼帧静静的望着他,将他眼中的犹豫尽收眼底,并未说话,也不再奉劝
因为她知道,话多语失,任何东西若是多说下去,只会过犹不及,像是故意而为。
她望着他毫不留情地,直直地从凳子上站起了身来,对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殿下,臣言尽于此,去与不去,还请您多多斟酌。”
说罢,转身便走。
只是刚走出两步,又忽然顿住,背对着他,声音不高的说道:“只是希望殿下莫要因为一己的贪恋,误失了大好的时机。”
话音落下,她便再未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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