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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游行 时隔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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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日,赵秀又一次踏入了秋华楼。
只是与上次小心翼翼不同,这次见到赵梓澜之时,赵秀并未有任何隐瞒,而是直接推门而入,开门见山:“大哥,我知道你当时为什么提醒我了。“
赵梓澜听后,有些讶异的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焦灼的询问:“你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知道吗?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便焦急的起身,大步跨到赵秀面前,想要查看她一番。
却被赵秀按住了手,她平静的说:“他没把我怎么样,”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柔,但字字清晰:“是我,送他上了路。”
这句平静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了赵梓澜的心上,让他瞬间瞳孔收缩,满脸呆滞。
他惊恐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淡漠无言的妹妹,充满了茫然和惊骇。
他想不到自己平日里温润贤良,不声不响的妹妹竟然做事这般狠绝,一出手就是要人的命来。
“你知道吗,他当时竟然想要杀我,如果我不顺从,不杀了他的话,那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
“哥!”赵秀哀求,声音发颤,
“我需要你的帮助。”
另一边,魏抒终于查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坐在床榻上,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条陷入了沉默,
良久,似是想通了,才将它狠狠的攥在手中,凑近烛火,付之一炬。
几天后,赵秀和赵梓澜才打开了那扇要人性命的密室的暗门。
这几日他们两人都在商量着应该如何处理底下那群人的生死,杀了他们下不去手,而放生又会反噬到赵家身上。
最后思来想去,赵秀决定暗中将人卖给鬼市。
当然这事她并未跟赵梓澜透漏半分,只是寻了个由头,撒谎说自己找来了一种会让人丧失记忆的药,只要让他们吃了,睡上一觉,便会忘记所有的事情。
赵梓澜从未听过妹妹撒谎,所以毫无防备地信了。
然而,就在两个人布置完一切,趁着夜色摸进书房的时候。
打开密室后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原本逼仄狭窄的暗室,此刻竟然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那些曾被手链脚链死死绑缚着的孩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踪迹。
两个人见到这样的场景瞬间慌从心起,战战兢兢,开始四处寻找。
但又因为内心发虚的缘故,不敢大张旗鼓。
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熬了几日,这生活依旧风平浪静,没有孩童的踪影,也没有任何官府那边的消息传来,什么异常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看不到不利的存在,所以他们紧绷的神经这才逐渐松弛了下来。
可隐约的不安仍然在心中挥之不散。
张砚被打了一百棍之后,虽然受伤并不那样严重,但总归在外人眼中伤势累累。
云晟或许也是考虑到了如果立刻游街势众的话,可能会让张砚中途暴毙,落了自己一个暴君的名声。
所以在其他人的求情之下,降下了脸面来说等他一个月后身体有所好转了之后再行接触惩罚。
虽然延后游行,但云晟心中所做的不过也是为了让张砚在众多百姓面前丢尽脸面罢了。
一个王爷,平日里街面上或许知晓他的人不多,但若是这样一经串行,恐怕这整个婺城中不会再没有识不得这个面目的人所在了。
到时上到耄耋之年的老人,下到牙牙学语的孩童都会对他唾弃不止,而这偏偏是张砚最不能接受的。
镇北王一家一生清誉,到了他这竟然被万民唾骂,恐怕之后下到九幽地府,那人也不会再原谅他了。
可张砚似乎并不在乎。
他身上的伤不过短短半月时间便好转了不少,能从床上下来了。
府中的游鱼这几个月少了人的喂养,所以饿的不成样子。
张砚将手中的鱼食抛落,不一会的功夫便聚集起了一大堆鱼群游荡在下面,争抢着施舍下来的食物。
张思站在小径的拐角处,站了一会,并未靠近。
他看着眼前的张砚,有些恍惚。
明明是那样熟悉的一张脸,虽然比之前瘦弱了不少,但仍然坚毅硬朗。
只是现在的他却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那个曾经将六卿视作死敌,嫉恶如仇的人,为何现在会像是狗腿子一般,比那些平日里随意巴结他们的人更要卑躬屈膝不少。
他想不通,死真的会让一个人突然转变的如此之快吗?
可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他只能摇了摇头,继续往他面前走去。
既然那个人让自己继续盯着他的话,那他便继续盯着好了。
虽然现在心中仍然有万分纠结,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有一丝短暂的庆幸,他想人终归是活着的,虽然不知晓两人之后会剑拔弩张,兄弟成仇成如何样子,但现在总归是平静。
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他走上前去,走近他的身边三步之遥,立定站好。
“少爷。”他喊,声音无悲无喜,一如往昔。
张砚感觉到有人靠近但并未转头,听到张思喊他的片刻,喂鱼的姿势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仍然头也不转:“如何,张思,人找到了吗?”
这句话落下的间隙,油绿水池下的锦鲤们一只只争先恐后地争抢着张砚又抛洒下去的鱼食,像是许多年未吃过饱饭的饿死鬼般,你争我夺,不惜挣打一旁的同类。
张思看了一眼游池中惊起的水花,回答:“找到了。”
“死牢里有一个跟少爷长得七分像的人,我已经给了那牢头足够多的钱,将人暂时换了出来,到时候将那人的嗓子一毒,再披头散发盖着面目,便不会有人察觉出那不是少爷来。”
张砚闻言,嘴角噙起了一抹微笑,停下了手中的喂鱼动作。
但也只是停顿了几秒,随即便将整袋鱼食都倒了下去。
水中翻涌的浪花更胜了,可张砚却像是欣赏一般,他转身看着张思满意地说:“很好,张思,你做的很好。”眼中净是得意之色。
“让我去戴枷游行,当真是吃人说梦。”
“我可是这南朝唯一的福王,区区草芥刁民,也配直视我、唾骂我?!”
鱼食虽多,但与池中众鱼相比终究是杯水车薪,不一会的功夫,它们便争抢一空,只剩下了躯体在水中游荡,似乎还在等着天上再次掉落下来馅饼。
张砚看到这场景似乎感受无趣异常,一扬手便将那手中的鱼袋也扔进了水里。
布做的袋子很快被打湿,沉入了水底。
半个月后,戴枷游行。
准备好的囚车载着头戴重枷的犯人从刑部大牢出发,沿着婺城的外围长街开始了一整日的示众。
那被绑在车上的人,披头散发,满眼怨怼,似乎是对于现在的事情十分不满。
可他那张开的大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双手被枷锁束缚着,无法坐下也无法做任何地动作,只能站立着。
他的头来回摇晃,神情激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迎接他的却只有百姓们愤怒的怨言。
“就是他,我呸!什么狗屁福王爷,都赌博了,怎么好意思还能重新回去做王爷的。”
“这一百杖啊我看还是打的太轻了,官官相护,别人家妻离子散,流放砍头的,他凭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地重新做回王爷。”
……
恶毒的辱骂如潮水般涌来,一声比一声刺耳。
而伴随着这些恶毒的话,那烂菜叶子,臭鸡蛋像是要砸破这天无处伸冤一样,劈头盖脸的就朝着囚车打砸而去。
臭鸡蛋和烂菜叶子腐烂的气息沾染在犯人的身上,让车上的假人躲闪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将进去。
他拼命的摇头挥手,想要大喊,但那个已经被毒哑的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周边的人似乎是被他这个行为彻底激怒了,原本软烂的鸡蛋和菜叶变换成了发泄愤怒的土块和石头,仍然不知疲倦的向着一个物体投射。
坚硬的物体砸在木头车辕上发出啪啪声,砸在人身上,发出灰沉沉的噗噗声,只是可惜绑在上面的人却只能拼命躲闪,难言开口。
行至主街之时,街两侧的茶楼二层早就已经站满了看客。
那些稍微有点身家的人,自当不会像是贫苦百姓们一样声嘶力竭,愤世嫉俗,唾弃万分。
他们只会端着茶盏,倚在雕花木窗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眼前的这一切,像是一个这世道最清醒的清高君子,眼神鄙夷地点评着楼下的所有人。
原本应该站在囚车里被打骂的张砚,此时也站在这一群人的中间。
只是他两耳空空的在听着周围人的评判,以及底下人的唾骂,似乎并不以为他们骂的人是自己,而只是那个囚笼里替自己受刑的人。
他看着周围的热闹,嘴角微笑,一把折扇摇了又摇,像是一个谦谦公子。
今日的阳光极好,只是上午时分的落还没有完全照进两边高楼形成的街巷里,只能照在那些二层楼的小窗上。
一缕阳光透着云直直地射在了众多看热闹的人面上,将他们射的眼睛眯了起来。
张砚也是凡人,被这光晒着,下意识便抬起了手中的折扇来挡。
只是抬扇的瞬间,却察觉到对面的屋内似乎正有人在看向自己。
他抬头,眼睛正好与正在看他的郭幼帧对了上。
见着对面之人,张砚的嘴角微动,刚想给她扯出一抹笑意,可谁知郭幼帧在看清他是谁之后,原本清亮的杏眼猛然一瞪,整张脸瞬间就沉了下。
然后双手一推,“啪”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眼前的竹窗。
连多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可张砚在看到这一幕的,只是仍然勾起唇角笑了笑,可那笑却苦涩无比。
而刚才这发生的这一切,全都落入了也在一旁跟着看热闹的柳墨卿眼中。
他原本看到张砚虽然并没有如他所愿下了地府,可如今看到他这样狼狈的样子之时,却也感到欣慰了不少。
只是谁知,这一转头,突然就看到了那原本应该正在接受万民唾骂的主人公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一瞬间他便想通了什么关节,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原本就不轻松的脸和手此刻绷的更加紧绷了。
杀意翻腾,他拥挤着人往张砚的面前凑一凑,脑中想的全都是将人杀死在这里的想法,可忽然之间郭幼帧清冷的面庞出现在了他的眼中,那原本紧绷失智的线,恢复了片刻清明。
他此前其实一直都想不通,张砚到底有哪里好,凭什么能让郭幼帧甘愿与他生死与共。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牵连了,如今两人恩断义绝,形同陌路,那他之后行事便再无顾忌,可以肆无忌惮了。
自此,新一轮阴谋悄然产生。
他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死死的缠上了张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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