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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与公主会面 郭幼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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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幼帧从大牢中出来之后,便被云铮直接召进了寝宫。
“臣,郭幼帧,叩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进门之后,郭幼帧并未有任何异样,而是冷静平稳的对着宁安公主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云铮望着眼前这般眼睛已经肿成核桃样的人有些差异。
她原以为郭幼帧在见了张砚之后,再见到她定然会像是她想象的那般神情慌张的跪求自己,将张砚从牢狱之中救出来。
可谁知,现在她竟然这般冷静。
“平身吧。”
“谢殿下。”
郭幼帧站起了身来,只是由于刚才哭的太多的缘故,此刻有些头脑发晕。
她的眼前黑了一瞬,略微摇晃间,眼冒金星,可她并不想让云铮看出,而是狠心咬了一下舌尖。
猛烈的刺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她仍然低着头站在原地。
“抬起头来,郭幼帧,拿出你以前的架势来,不要这般垂头,本宫看了丧气的慌。”
虽然冷静,但一如此前见到郭幼帧时的张扬不同,今日的郭幼帧整个人如丧考妣,充满了灰里灰气的恹恹。
宁安公主望着她这般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她站起身来走到了郭幼帧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食指微动,挑在了她的下巴之上,将她的头给缓缓的抬了起来。
她凑近,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一下子便盯上了郭幼帧的眼眸。
紫檀香的香气随着公主的来到,钻进了郭幼帧的鼻子之中,让她的心漏跳了片刻。
“公主殿下。”她轻起薄口,脸色微红。
整个眼甚至还带着一点红,那是刚从见过张砚之后哭诉而来,还没有消散的痕迹。
“抖什么,我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你当时给我那封信的时候,我看了简直都要吓死了,以为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这么做,没想到今日见了竟然抖成了小猫。”
宁安公主的面庞又凑着郭幼帧近了一近,几乎到了脸对脸的程度。
紫檀香的香气更重了,郭幼帧的喉头跟着不安的抖动了一下。
云铮原想听她解释一番,可在望见她仍然有些红肿的眼睛之时,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无趣的将手从她的下巴上抽离了出来,转身走回了榻前,缓缓坐下,慵懒的倚靠在椅背之上。
一旁的宫女很有眼力见的衔起了一颗葡萄,塞进了她的口中。
“公主殿下,您就不要再逗微臣了,微臣现在当真是有些承受不了了。”
郭幼帧查过,张砚被韩文通抓时,虽然并没有所为的人赃并获,指认他是这地下赌场的老板,但就凭他在那府中挣扎拼命,厮杀官兵来说,便是死路一条。
云铮听到她这般说,心中虽仍未曾上心,但还是略微正色了一下,她制止住了宫女又递来的葡萄,开口说:
“所以你要如何,做了这样的事情,已然是冒死的罪名了,我之前不让你回来,便是怕你与那张砚一同赴死,但现在看来,我阻不阻止你,你都会想尽办法回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公主通透。“
“通透吗?呵。”云铮轻笑了一声,带着嘲讽的语气。
“这些年我只顾着承膝在皇祖母的羽翼遮盖下了,养的是无法无天,这通透是拿她的死换来的,如果我还不识好歹的话,那以后要是下去了,岂不要让皇祖母耻笑。”
她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又将话题引了回来:“好了,反正事情也做了,就算是查出来又如何?”她说的从容,似乎是感觉这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呢?要怎样?是现在进献你的仙药给父皇还是……”
这后半句没有说出,但郭幼帧已然知晓了云铮话里的意思,她略一施礼,冷言回答:“公主殿下,威胁只能呈一时之用,恩情却可以还一辈子。”
恩情?
听到这个词,宁安公主仿佛在听笑话,她提示说:“可你别忘了,他是皇帝,这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你所谓的恩情算得了什么?”
“这……”
郭幼帧被她的话噎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蹦出了几个字来。
“臣想赌上一赌。”
可云铮却看着她笑了,她笑,现在的郭幼帧当真是为了张砚有些脑子糊涂,慌不择路了。
她的那位父皇是个为了皇位,为了权势什么都干的出来的人,他又怎么会受着别人的威胁。
可她却并不想纠正郭幼帧的这一想法,她想让她撞一下南墙才会死心。
“你既然已经想好了的话,那便去做吧。”
“谢殿下。”郭幼帧又施了一礼,准备退下,可就在她刚刚转身,走了两步之后,云铮却又突然的叫住了她,
“郭幼帧,你等一下。”
郭幼帧听到这话,脚下一顿,有些不解地回头,询问:“殿下还有何事吩咐?”
只是她问完之后,刚喊她停住的云铮却沉默了。
她望着她,似乎是有些难以开口,半响后才说道:“我不知那赌场与你们到底有何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那赌场被破之后,其中的一个头目似乎在死后被悬挂在了西城的城门上,以儆效尤。”
“什么!”郭幼帧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她的脑中立刻便浮现出了铃姐的音容笑貌。
难道说铃姐的尸身并未被安稳放置,而是被挂在了那城墙之上风吹雨淋吗?
那群该死的东西,他们竟然连她死后都不肯放过她!
此刻的郭幼帧心头发紧,浑身颤栗。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圈发红。
深呼吸间,努力不让泪水再次滴落。
终于在剧烈的喘息了几口粗气之后,这才将心中的波动压了下来。
对着云铮缓缓的、深深的行了一礼,转身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西城的城门地处偏僻,是个常年来往之人鲜少的地方。
墙头之上,铃姐的尸体被高高的悬着头颅吊挂在那里。
阴冷的风吹过,来回摇摆间像是一个破布娃娃,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凄凉。
她的头发散乱着,整张脸是因为久死之后身体腐败而呈现的青紫色,整个身体在凄凉的风中笔直下垂着,僵硬无比。
虽然因为冬日的缘故,身上并没有明显的腐烂,但那大片大片的紫黑色尸斑却仍然浮现在了她原本苍白的皮肤上,恐怕之度,让路过的人都不敢直视。
郭幼帧站在城门口望着那墙面上一动不动的她,忍不住涕泗横流。
她想起自己最初与她以及菁儿初见时的场面,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后来她们一起逃回到婺城,在这里开了知先宫,吃饭、过节、玩闹、睡觉,过着一段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些年来,铃姐总是会像一个大姐姐一般哄爱着自己,哪怕她其实并不比自己大上多少。
可如今她的尸体却在死后被人欺辱的挂在了城墙之上,风吹雨淋,让人唾弃指责。而她却只能望着这具风雨中摇摆的尸体,心如刀绞,无能为力。
他多想将她给放下来,入土为安啊,可她不能,也做不到。
心中只剩下了悲哀的绝望,连带着哭泣都哽咽窒息。
“铃姐,你再等等我,你再等等我!”她强撑着用手臂擦了擦脸上仍然不止的眼泪,最终一狠心,咬着牙走回了城里。
今日天阴,北风吹的紧,不一会便飘起了鹅毛大雪。
郭幼帧顶着这般的鹅毛大雪趁着天黑之前进到了林晚的药庐小院。
现在的她时间十分宝贵,几乎是争分夺秒,没有任何可以休息的时间。
“咚咚咚。”
“谁呀?”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晓月喊了一声。
她抬头望着院子里逐渐下大的雪,紧了紧衣服,掀着棉帘,有些不满的嘟囔着:“这都快晚上了,还有人来看病?”
可门外没有应答。
见即如此,她又喊了一声:“今日看病结束了,明日请早吧。”
可门外依旧没有人应答,只是敲门的声音却停了。
晓月以为门外的人听到了自己呼喊,已经离开了。
她刚想要退回到屋子里,将厚重的棉帘重新拉上,可谁知,刚一伸手,门外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晓月,是我。”
声音虽轻,但晓月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郭幼帧的声音。
听出来人是谁,她没有丝毫犹豫,立马便跑出了门去,急慌慌地把门打开。
刚落下的新雪被她的脚印踩化,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深色的痕迹。
“小姐,你终于来了!”
看着晓月,郭幼帧欣慰一笑,只是她的神色太过疲倦了,这一笑反而更加加重了这种疲倦:“这几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是我应该做的。”晓月慌忙摇头,拉着郭幼帧就急匆匆地往药庐内间走。
屋内的林晚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从内侧厢房闪出了身来。
刚一出门便看到了两个已然被雪有些遮盖了身躯的人。
“回来了。”她抬头望向郭幼帧,关心的询问。
晓月站在一旁上前一步,替她拿下了已经有些打湿的披风,搭在了一旁的烘烤架上。
郭幼帧默默的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来,焦急的抓着她的手腕,不安的高声询问:“菁儿如何了?“
“菁儿?”
“你是说那个姑娘是吗?”
现在的林晚和晓月才知晓,原来张思当初送来的那个命悬一线的人叫做菁儿。
“对,就是张思送来的那个。”
郭幼帧听到她说,抓着她手臂的力气更大了,几乎要将它整个的嵌进她的肉里,力道之大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太害怕了,害怕再听到又一件更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