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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又升官了 时间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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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而终于在汤药的不断加持下,昏迷在郭幼帧院落里的那个杀手睁开了眼睛。
只是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
郭幼帧端着一碗黑乎乎温热的汤药,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询问道:“你还是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可杀手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默默的闭着眼睛。
郭幼帧也知晓自己应该是问不出来任何事情的,这几日里她和晓月两个人轮番询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两个人还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可面前这人就像是铁了心一样,一言不发。
可就算如此,郭幼帧仍然想问。
“所以让你来杀我的人是谁?”男人还是摇头。
“不能出卖?”没有说话。
问不出来,郭幼帧便当是默认了。
随即她便换了一个话题,继续追问:“你既然认得那块玉佩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它究竟代表了什么?”此时的郭幼帧又将好奇放在了那块玉佩之上。
玉佩来自于郭枭,可她又不可能现在去追问郭枭这块玉佩的意义。
如果能说的话,当时在婺城,他将它交给郭幼帧的时候便会和盘托出,也不至于到了那种生死关头才被人发现,幸免遇难。
谈到玉佩,杀手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望着她,眼睛沉吟了几分,再抬头之时终于开口说了话:
“我说过,既然那个人没有告诉你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等到时机成熟你便知道了。”
他的嗓音沙哑,如同刀片划过一般。
可郭幼帧却并不在乎,她有些生气的望着眼前的人,有些恨铁不成钢。
又是这句话,上一次他也是这般的敷衍与她,而这一次亦然。
郭幼帧讨厌这句话,可她却又无可奈何。
嘴长在人家身上,别人说什么,自己也没有办法干预,总不能撬开他的嘴将里面的舌头拿出来吧?
见自己当真什么也问不出来了,郭幼帧撇了撇嘴,将手中的药放在了他的身边:“既然你已经清醒了,就自己喝了吧。”
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只是却并未做任何的动作,而是直直的盯着那碗苦涩的汤剂。
其实现在的他意识还没有彻底地回笼,仍处在迷蒙的状态下。
他明明记得的,在自己彻底地昏死过去之前,自己的左手分明已经被他齐肩砍下,刺骨的疼痛和冷意,以及那个不断滴血和眼冒金星的场景让他怎么忘都无法忘掉。
可现在,这只手却完好无损的挂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没有断口,没有血痨,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除了它有些苍白发冷之外,其他的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伸手在空气中简短的抓握了两下,手指回弹,他能感受到肌肉在变动的时候发出的紧绷。
这真的是自己的,接回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手。
一时间,他的内心不经惊恐万分。
郭幼帧并不知晓此人心中又是如何的惊涛骇浪,她见他发愣,便将碗盘放在了他的身边,转身便要走。
可刚刚走了两步,就像是提前计算好了一样,在杀手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她又突然转头,迅速发问:“是你杀的蒋方!”这是一句陈述句,并不是询问。
可话音出口的片刻,郭幼帧盯着眼前的人却并没有出现她想要的那种反应。
只见男人默默的抬起了头来,沉静的看了她一眼,又默默的摇了摇头。
不是。
“竟然不是你!”郭幼帧灰心丧气的叹了一口气,可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刻询问:“是让你来杀我的那个人杀的他。”
可男人又沉默了,这次甚至连摇头都没有动一分。
只是不知为何,郭幼帧却从这沉默中确定了这一回答。
她不再询问,跺着步子便走出了房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漕运乃国之命脉,关乎粮饷与民生安危,必须得人而理,方能万无一失。
原漕运总督蒋方,因办事不力,致使赈灾银两被劫,竟至畏罪自尽。该职空缺,一日不可无主。兹查原河道道员王佳,才识练达,处事干练,深谙水利漕政之要。特命尔王佳权知漕运总督事,暂行管辖,以观后效。若任内能整肃纲纪,漕运通畅,再行定夺。
又查河道同知郭幼帧,才思敏捷,胆识过人。去岁水涝肆虐,百姓流离,唯其临危不乱,运筹帷幄,疏浚河道,活民无数。其功在社稷,其德在黎元。特擢升郭幼帧为河道道员,俾令协理漕运总督事务,辅佐王佳。
钦此!
朝廷的圣旨终于在蒋方死后一个月被下放到了白下府中。
蒋方本就是二品大员,统领着这许多个有漕省份的粮、政、军,是不可或缺的统管枢纽。
因此只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上方便下定了替代的人选,好让他早日上任,以稳住现在有些躁乱的局面。
只是让郭幼帧有些没有想到的是,这二品漕运总督的位置竟然是王佳进行的顶替。
她原本还对这个操作和变化有些感觉不舒服,但又细想了一下觉得十分的合理。
若是从其他地方另外调人,且不说这路上的功夫会耽搁如何,就说来的那人并不知白下府或者苏江省的底细,来了之后便要用大量的时间梳理掌控。
费时间不说,还不一定能完全镇压住下面的人。
而王佳本就是这苏江之人,平日里没少与蒋方下到四方探查,对于这漕运之事更是手拿把掐,且他和蒋方一样都是一个为国为民的一方清白贤才,这样的位置确实他来当最是合适不过了。
“臣王佳,接旨谢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皇恩!”
郭幼帧和王佳一同跪地谢恩。
接过了传旨人手中的圣旨,郭幼帧恭敬地对着王佳说道:
“王大人,恭喜恭喜!如今您当上了漕运总督,想来蒋大人若在九泉之下,见是您替他扛起了这副重担,继续为民效力,定能含笑瞑目了。”
她以为自己的夸赞平易近人,没有任何的问题。可谁知,话音未落,她便看到王佳原本微笑的脸僵了一瞬,但也只是这一瞬,便又很快的恢复如常。
“是啊……若是蒋兄知晓,定然也会为我高兴的。”
他的眼眸低垂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很快便又抬头望向了郭幼帧,温和的说道:
“也要恭喜幼帧小妹了,竟然擢升到了四品官职,这可是女子从未有的优待啊。”
郭幼帧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光芒,字字铿锵:“从未有过,那便从我这里开始。”
王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一怔,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秒。
但紧接着他便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也不知是笑郭幼帧有如此胆魄还是别的什么。
“好好好,幼帧小妹不愧是女中豪杰,如此胆魄,倒是显得我小气了。”他略微收神,望着她又继续说道:“我今夜会在苏辰酒楼大摆宴席,幼帧小妹可要赏脸前来啊。”
郭幼帧在听到他的邀请之时,原本是下意识想要推脱的,毕竟现在蒋方新丧不久,虽然不是直系亲属,但总觉得自己这般吃喝玩乐不太合心。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眼前的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就算是他并没有擢升,也是官高自己一等的存在。
所以就算是她心中有千般不愿也得假意答应。
“我定当准时。”郭幼帧假意微笑的回应了一下王佳,又对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目送着他远去了。
看着人走远,郭幼帧心中感慨万分。
她想时间真的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东西,人走茶凉,兔死狗烹。
蒋方过世不过才一个月而已,他与王佳平日里形影不离,此番好友顶替了他生前的职位,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想着大摆宴席明目张胆的进行庆祝,实在是可悲可叹。
但她又一想,这世上总归是利益为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二品大员的位置而不欢呼雀跃的呢,那可是一个维系半壁江山安稳的枢纽,有多少人求了一辈子都求不来。
利益面前有时候一些已然逝去的东西都会成为浮华,随着时间老去,所以对于王佳的此番操作,郭幼帧也并不想多言一些什么,顺势而为吧。
傍晚之时她准时赴约。
刚下了马车,等候在门口的小二便很有眼力见的迎了上去。
“郭大人。”他低眉顺眼的喊了一声,语气恭敬。
这城中所有人都知晓有一位女大人打破了以往南朝女子当职的惯例,成为了四品大员的存在。
那可是四品大员啊,是多少人求了一辈子都求不到的东西。
身为白下府中最豪华的酒楼,这里的小二们每个人的手中都会有一个府衙中官员们的画像册子,那册子上记录着在这地方当官之人的面貌、姓名、年龄、籍贯以及喜好等等。
今日的这个小二操着一口流利的婺城话,一看就知道是特意安排在这里接待郭幼帧的。
只是这熟悉的话音出口的瞬间,却先是让郭幼帧一阵恍惚。
她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迎接她的人,玩味的说道:“你认识我?”
小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态度更加恭敬了,他嬉皮笑脸的点头哈腰:
“这城中之人谁不认识您郭大人啊,此前为了救洪灾坚守在坝堤前,甚至还不顾危险亲身前往洪涝之地疏散百姓,这等英猛之人,小人又怎么会不认得呢?”
他的马屁拍的十分顺畅,只是话却有些浮夸。
可郭幼帧总归是凡间的人儿,虽然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可内心却十分的受用。
她想,真不愧是能在苏辰酒楼打差的人,这溜须拍马的能力也是堪称一绝的。
“王大人,他们可来了?”郭幼帧一边跟着小二进到酒楼之中,一边询问。
小二:“自然,王大人和其他的一些大人们都早早的便到了,他们还包下了整座酒楼,说是为了庆祝王大人和郭大人升官的。”
“包下了整座酒楼?”郭幼帧有些意外,她抬头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这座装饰豪华的酒楼,愣了片刻。
据她所知,苏辰酒楼的一桌上等席面可以达到五两之多,而平常的席面虽然菜品差一点,但也会有半两银子。
一日的流水,虽然比不过知先宫这种赌场赌钱来的快,但也会有将近百两的进账。
尤其是夜晚,苏辰酒楼吃饭的人最是的多,也是进账的高峰期。
而此一晚,王佳便包下了整座酒楼,就算没有付出百两的银账,也定然有一半之多。
她一时间不经有些感慨,今日的王佳也算是下了大的手笔了。
可又想到,这钱对于身为富庶人家的他来说也没有什么,他又不偷不抢,这钱人家愿意做什么便作什么,自己也管不着,随即便不再多想,跟着小二往二楼雅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