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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科考 趁着人 ...

  •   趁着人还没有过审,郭幼帧先一步来了这县衙,她敲了那登闻鼓,被带进了里面。

      此时的县太爷酒醉未醒,今个听了这有人敲鼓的声音,一脸不耐:

      “大清早的……”

      “哪个不长眼的……”

      他打了个酒嗝,蹒跚着脚步往公堂上走,等到上了堂来,惊堂木“啪”地一拍,震了所有人一个哆嗦。

      他眯着醉眼,看也不看堂下站着的是谁,歪着脑袋,挥了挥袖子,嘴里含糊的说道:

      “来呀!将地下这个……这个……打一顿再说!”

      衙役们听到他的这个句话之后,瞬间面面相觑。

      站了这么多年岗,这底下的人都是有眼力见的,眼前这人服饰华丽,举止有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够随意欺负的普通人。

      她身上的气度让他们不敢招惹,万一这是哪个当官家里的官小姐,这要是打了她,他这县太爷还好,他们这些当下人的说扒层皮就扒层皮。

      一旁的师爷也看了看眼前堂下站着的人,听到这话之后瑟缩了一下脖子,他用手扯了扯县令的衣袖,企图将他唤醒一点。

      但县太爷的脑子现在正在发懵,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这位师爷要干些什么,反而被他这么一扯,条件反射下向着另一个方向躲去:

      “别动,小翠……”

      郭幼帧见着他的这个样子,眼神先在周围试探性的往她身边来的众衙役脸上扫了一眼,不怒自威的神情晃了周围人一阵心惊,刚走了两步的脚又嗫嚅的退了回来。

      她见到他们欺软怕硬的神情心下了然,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将这群人当回事,而是“当啷”一下,将一块鎏金令牌砸在了前面的案几上。

      巨大的声响将那县太爷吓了一激灵,他条件反射下站起身来,宿醉的头因为刚才的响动突然清醒了片刻,刚想发火,却没想到身边的师爷很有眼力见的掐了一下他,他吃痛“哎呦”,看了看一旁的师爷,刚想破口大骂,就看见师爷哆哆嗦嗦的指了指那腰牌。

      县太爷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眯着醉眼往桌子上的东西看了看,等到看清那腰牌的真实面目时,顿时酒醒了一大半。

      那令牌上的蟠龙纹活灵活现,不是福王府的腰牌更再是什么。

      此刻,县太爷浑身都打起了冷颤:

      “不知竟然是福王爷府上的贵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实在该死!”

      他慌忙从太师椅上滚落了下来,官帽歪斜着挂在脑后都顾不得扶正。

      “贵人恕罪!贵人恕罪!”

      县太爷跪在郭幼帧面前磕着头,卑微到了极点。

      “不知……不知贵人今日驾临本县,是……是为何事而来?下官……下官定当全力配合……”

      他偷偷抬眼,想从郭幼帧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却只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那双眸子似笑非笑,虽然澄澈,但却看得他心头一颤。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听闻贵县的牢里关着一个姓林的妇人。”

      县太爷听到这一问话,先是一懵,他似乎是有些想不起来郭幼帧所说的姓林的妇人是谁,还是身旁的师爷凑到了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听了话,县太爷瞬间了然,可就在他准备回话之时,郭幼帧却又抢先一步说道:“放人!”

      此刻的县太爷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却仍然有些强撑:“这、这刁妇涉嫌谋杀亲夫……”

      “谋杀亲夫?呵,”

      郭幼帧看着县太爷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县太爷的面前:

      “县令大人,她是否谋杀亲夫,您难道不知嘛?”

      县太爷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瞬间惨白。

      他当然记得,那年用这些渔民的首级冒充水匪领取悬赏的事情,珠花娘的丈夫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这,珠花娘不知道来告过、闹过多少次,直到后面她家那个小妮子病倒了,他这才用了些手段彻底让她停了想要继续告状的念头。

      只是他不知道,这事,眼前的人是如何得知的。

      “放!这就放!”

      他的身体抖成了一团,跪着的腿不听使唤的抬了起来,抖着手就去抓身后放着的令签,冲着衙役吼道:

      “还不快去牢房!”,转头他又陪着笑脸看着郭幼帧。

      一盏茶后,珠花娘踉跄着被带出了大牢,大牢外耀眼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郭幼帧和晓月在府衙大牢外,看着缓缓踱步走出来的珠花娘有些心酸。

      这才一晚上没见,眼前的珠花娘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人看着也老了十几岁,原本坚毅温柔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滩死水,没了生的欲望。

      “嫂子?”

      郭幼帧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珠花娘,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才刚开始活,却又像已经死过了一回。

      当天夜里,珠花娘在没有任何人防备的情况下上了吊,郭幼帧知晓后并没有哭,只是愣神的看着远方的地。

      张砚上前抱住了她,轻轻安抚着。

      “我晓得,这大概就是她的命吧。”她轻轻的说,像是气四散在了风里。

      她晓得,珠花娘从前夜小花死之时,魂便散了,行尸走肉的,就算郭幼帧不把她从牢中救出来,那也是个必死的结局。

      在这个世道里,官字两张口,吃人不吐骨头。

      县太爷一顶乌纱帽,压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那林家大哥的命,不过是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珠花娘的血泪,在他的眼里可能还不如一壶花雕值钱。

      郭幼帧又想起昨日那县官看着福王府腰牌的场景,官场如戏台,他跪拜王爷腰牌的模样,与那些百姓跪求他时何其相似。

      自此,这事便成了荷花塘里的污泥,再也没有风浪,却在郭幼帧的心里种下了更深的根。

      五日后,县太爷“主动请辞”,据说是自己年老体衰,已经担不起这样的重责,请求卸甲归田。

      辞呈刚一交上去,没有任何寒暄,人们就听说他连夜搬去了乡下的老宅。

      而他刚一走,这福王爷府上,就多了个懂事的哑巴花匠。

      经历了这事,郭幼帧这才彻底懂得了这权势才是世间最快的刀,律法条文在权势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想要讨回公道,就得先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剩下的时间里,她将自己关在书房中,门窗紧闭,只留一盏青灯相伴。

      一个月后,八月的贡院外,日头毒得能烤熟鸡蛋。

      青石板上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考生们挤在树荫下,像是一群躁动的知了。

      郭幼帧穿着一身素服,跟着一群与她有相同志愿的女子,站在等待考试的队伍里。

      “女子也来考功名?”

      一个穿着绸衫的胖书生摇着折扇,斜眼瞥向了另一旁队伍里的女子,不屑的说道:

      “闺阁里绣绣花得了,这科场里可不是儿戏,一个女子当官算是什么样子?”

      这话说完,周围的几个男子就跟着他一起哄笑起来。

      有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往几个女子的面前凑了过去:

      “小娘子,与其在这晒日头,不如跟少爷我去茶楼如何,等少爷我高中将你带回家,那不比你在这里晒这毒日头的强?”

      他嬉笑着,手脚不老实的上前去便想要捉一个女子的手,却没想到身后突然狠狠的挨了一脚,一下子就被踹飞了出去。

      “谁,是谁踹我!哎呦。”

      被踹飞的男子趴倒在了郭珮的身旁,不停的捂着自己的屁股和头叫唤着。

      郭珮看着有人被踹倒了自己的身边,唯恐自己也跟着遭殃,急匆匆地便后退了好几步。

      等到退到了一个安全范围,他才抬起了头来,却正好对上了郭幼帧那双似笑非笑地眼睛。

      此刻的她已经不想多生事端,在刚踹飞了那男子之后,早早的退到了人群后边。

      看到郭幼帧微笑的看向自己,郭珮在这酷暑之中打了一个寒战,他什么也没说,喉头抖动了一下,不自觉地便眼睛转到了别的地方。

      那男子被周围的好心人扶了起来,衣袍上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他气急败坏的转过头去在人群里寻找刚才踹他的人,扫寻了片刻,却在看见郭幼帧那一脸得意的望着他时,定住了眼睛:

      “是你!是不是,就是你刚才踹我!”

      他不顾周围人的劝阻,一下子就挣脱了他们搀扶着他的手,身上的汗因为暴动更是起的密密麻麻,很快就把脸上干燥的灰尘变成了泥汤。

      然而与他不同的是,周围的一些人在看到他这样无礼的举动之时却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刚才就有点看不起这些人的言语手脚轻浮,此刻见着他把矛头指向了一个女子,更是面露鄙夷:

      “这位兄台,”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儒生捋着胡子,语带深意的说道:

      “众目睽睽之下,你一个七尺男儿,怎好意思将过错推给一个弱质女流?”

      说完这话,他旁边站着的一个少年书生也忍不住的开口小声嘀咕:

      “就是,而且方才明明是你先动手动脚的,现在却要找别人的过错,我与你这样的人一同考学,真当是有辱斯文。”

      “就是,就是!”

      周围声援的声音此起彼伏,不一会那书生便被淹没在了浩浩指责中。

      ……

      那油头粉面的书生在听到这些话时,脸色变得涨红,他额上的青筋暴起,有好几次都想要冲出人群去躲藏起来,但周围的人将他围得严严实实的,丝毫没有缝隙,最后气急之下,只能大声喝道:“你们懂什么!分明就是这个贱人……”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郭幼帧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轻轻的“啊”了一声,眼神清澈,仿佛是才看到这人身上的狼狈模样。

      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了一方素帕,向着眼前的人递了过来:“公子擦擦脸吧,虽说科考重在才学,但仪容不整,终究有碍观瞻的”。

      她的语气诚恳,神情坦然,哪里像是一个暗箭伤人的小人,分明是一个心肠极好的菩萨。

      然而,这一切骗得了谁却骗不了郭珮。

      此刻的他正站在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面无表情。

      这样的郭幼帧他见过太多次了,人前是只温顺无害的小白兔,人后却是个能不动声色设局、笑里藏刀的黑狐狸。

      只要她喜欢,任何人都要臣服。

      可今天的郭珮不想招惹事端,于他来说考学才是最重要的。

      郭幼帧的举动,更显得那书生咄咄逼人。

      贡院一旁维持秩序的几个衙役看到了这边的闹剧,已经不耐烦地围了上来。

      “都住口!贡院重地,岂容喧哗?”

      巡考官厉声喝止,他冷冷扫了那书生一眼:

      “再敢生事,直接取消应试资格!”

      那书生顿时噤若寒蝉,只能在众人或嘲弄或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

      只是在走之前,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郭幼帧,却见她此刻也正在抬头望向自己。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极淡,配合着她将手指放在脖颈处的动作,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在等待了几炷香的检查之后,这些想要抱负天下的学子终于进到了号舍之中。

      号舍里闷热如蒸笼,可郭幼帧似是没有察觉,她放好自己的东西,等待着这场考试的开始。

      而随着铜锣的响动,郭幼帧开始了她当官道路上的第一场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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