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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探知 “给福王看 ...

  •   “给福王看看,看他认得这东西吗?”坐在高位上的元明皇抬头对着赵琰示意,示意他将手中的玉佩交给张砚看一看。

      “陛下,不可啊,万一福王爷销毁证物,这可如何是好。”

      “王爱卿放心,这众目睽睽之下,朕还坐在这呢,就算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是不敢的。”

      听到元明皇这样说,赵琰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将那玉佩交给了张砚。

      张砚冷着脸来接过了赵琰递过来的东西,他左右翻看了一下,用手使劲的搓了搓,观看了没一阵,便面色不愉的抬起头来:

      “陛下,这不是臣的挂坠。”

      赵琰和王嘉庚听他这样说,纷纷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惊奇,但很快两人便认定他在狡辩,立刻出言:

      “事到临头了,福王爷还在狡辩,这挂坠的料子明明就是去年元天皇太帝赏赐给你的生辰玉料,整个婺城只此一块,又怎么会不是你的东西?”

      “哦,竟然有这事,拿上来给朕瞧瞧。”

      听到这里面又掺杂了元天皇帝的事情,此时的元明皇这才认真了起来,他叫了内侍将那块玉佩收了上来。

      “果然是块好料子,这料子恐怕朕的府库中也少见啊,福王你还不认罪吗?”元明皇看了一下那料子,也笃定王嘉庚和赵琰没有说谎,立刻出言急讯。

      只是张砚在听到这话之后,却并没有立即辩驳,他突然急急的咳嗽了几声,一下连动着一下,整个脸都被不停咳出去的肺气憋得涨红。

      众人见着他的样子,都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几步,急急躲着他而去,因为任谁看了都觉得张砚这咳嗽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命给搭进去,死在他们的面前。

      可他终没有如他们的愿,就在他将胸中的最后一口气咳出之后,他才终于缓了过来。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哆嗦着手,从自己的袖袋里也翻出了一枚玉坠:“启禀陛下,臣这里也有一块玉坠,希望能拿出来让陛下对比一番。”说着他便将自己手中的这枚玉坠递给了内侍。

      见着内饰匆匆的将这块玉佩呈了上去,张砚不禁在心中暗自庆幸。

      这玉佩是他的没错,只是当时偷盗的人并不知道这玉料当时做了两枚坠子,一块被他自己随手把玩着,而另一块原本是他要送给郭幼帧的,只是雕完之后就被他忘在书房的锦盒中。

      昨夜抽剑的时候,他才发觉那挂在剑上的玉坠不知丢在了哪里。

      今日被传上朝之前,鬼使神差下,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这枚坠子,想着下朝之后将它顺手带给幼帧,这才装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哦,真是有趣,今日这坠子竟然也成了真假坠子。”

      皇帝拿到这玉坠之后,仔细对比了一番,可不管他怎么看这两枚玉坠的大小、形状和手感都十分的相似,他一时之间竟然也辨别不出来分毫。

      “两位爱卿,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两枚坠子究竟是何故?”赵琰和王嘉庚两人也没想到张砚会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枚相同的玉坠,脸色均是一变,待刚要解释,却突然听到从大殿右侧的隔扇门里传来的一声喝问:

      “是何故,皇儿还看不清楚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响的周围人均是心头一颤,他们都没有想到那个叱咤了多年风云的老祖宗怎么今日有空到这前殿来转上一转了。

      而元明皇也在听到这声音之后脸色突然一变,他急忙起身延着右侧的楼梯急急下楼,恭敬地将那声音的主人给请了上来,

      “儿臣给皇母亲请安。”见人坐定,他即刻附身行礼。

      而紧接着,朝堂上的百官也如同潮水一般随之跪倒,齐声高呼:

      “臣等恭请元天太上皇圣安!”

      “平身吧。”

      “谢太上皇。”

      来人正是元天太上皇。她不仅是当今皇帝的生身母亲,更曾亲手执掌江山数十载。如今即使是退居深宫修养,但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帝王之气,仍让在场所有的人不敢直视。

      张砚跟着众大臣晃晃悠悠的起了身,摇晃了许久差点没有站稳脚步。

      还是一旁有人心善,上前扶了他一把,这才没有摔倒过去。

      “皇帝,福王爷身体羸弱,你怎忍心看他与这般大臣一样站立许久,来人啊,赐坐。”

      元天皇虽然表明上在询问着元明皇,但语气里却是不容置喙却是不容置喙的决断,根本未给他丝毫开口的机会。

      张砚如蒙大赦,他连忙躬身行礼:

      “臣谢太上皇恩典,谢皇上隆恩。”

      得意的,张砚舒舒服服的坐在了御赐的位置上,挑衅的看着那两个告他状的人。

      “皇母亲您怎么来了?”元明皇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只是可惜,这句询问听在元天皇的耳朵里却更像是诘问:

      “怎得,你当政了,我便不能上这金殿上来了吗?”

      这话说的元明皇抖若筛糠,他立刻焦急的反驳:“没有,没有,这天下是母亲赐予我的,母亲何时上这金殿上来都是应该的。”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偷眼去看元天皇现在的神情。

      而这话许是说到了眼前人的心坎里,她的眉眼舒展,并未有太多的不满,而是继续询问:“皇儿刚才认出那两块玉佩的不同了吗?”

      “恕皇儿眼拙,实在是看不出两块玉佩有什么区别,希望皇母亲能给皇儿长长眼。”说着他便将那两块玉佩递了过去。

      接过玉佩,与元明皇相同,元天太上皇也仔细地看了看,摸了一摸它们,但不一会,她似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停止了探查:

      “这两块玉佩虽然看着质地,形式相同,但一块表面理涩,色浊气滞,而另一块却温润如脂,莹润透骨,孰劣孰优一目了然。”

      张砚坐在倚凳上,虽然仍是病怏怏的垂着头,但在听到元天皇这样说之后,嘴角掀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就在刚才接过玉坠之时,他暗中催动内力,看似是随意地摩梭玉身,实则是在用暗力震碎玉石内部的纹理,好让原本光洁的美玉变得粗糙不堪。

      这一招明目张胆的毁尸灭迹,不仅洗清了他的嫌疑,更是将了王嘉庚和赵琰一军。

      果然见此情形,张砚猛地一下便抬起了头来,轻声低喝:“赵大人、王大人,你二人还不认错嘛?”

      突如起来的反转打了两个人有些措手不及。

      赵琰和王嘉庚怎么都没想到,刚才还板上钉钉的证据怎么就变成了两个人诬陷张砚的铁证。

      那明明就是从福王府偷来的玉,怎么此刻却变成了一块玉理粗糙的劣等品。

      只是两人现在也来不及细想,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让他们只能跪地认错:“微臣知错!”

      “微臣不应该听信小人谗言,就诬陷张王爷。”
      赵、王二人吓得魂飞魄散,膝行向前,连连磕头。

      然而就在两人磕头求饶之际,惊变陡生。

      那枚原本安安静静掌握在元天皇手中的玉坠竟然在毫无征兆之下卡的一声裂成了几块,散落在了地上。

      这一裂,登时惊得众人都摒住了呼吸望向那地上的碎石。

      就连原本想要借此台阶稍作宽宥,替二人说几句开脱话的元明皇,在看到眼下这物证自毁的一幕时,也彻底的堵死了所有回旋的余地。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将到了嘴边的劝解生生咽了回去,面色铁青。

      等到朝散之后,已经日上三竿,张砚得意洋洋的坐在马车中向着郭府驶去。

      刚才皇帝下令给那赵、王两人降两级留用,罚俸一年,还让他们挑选名贵的玉石亲自送到福王府去赔礼道歉。

      虽然这惩罚在张砚看来轻是轻了点,但足够过瘾。

      他自朝堂下来,连府都没回就直奔郭府。

      还没到,就收到了探子回报说晓月和郭幼帧两人早就出了门,此刻已经去了千织楼。

      他心下了然,立刻停车,吩咐赶车人先回了府中换了一身寻常的衣服再行前往。

      千织楼的废墟在阡陌交通的道路上显得十分刺眼,郭幼帧靠近那些已经被烧焦了的焦炭,心里不慎唏嘘。

      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已物是人非,她不再是千织楼里被孙姨管着的无忧无虑的小女红,摇身一变成了郭家大小姐,而原本承接她们的支檐片瓦此刻成了废墟,再也回不去了。

      “小姐,你没事吧。”晓月知道这楼对着郭幼帧意义重大,但此刻她也说不出来什么能够安慰她的话,只能紧紧的搂着她让她能够舒服一点。

      吊唁了没多长的时间,郭幼帧收了自己的心性,向着一旁的摊位走去。

      今天的珠花娘没有摆摊,甚至连这摊位都没有收,里面原本漂亮饱满的珠花因为没人看管,丢失的七零八落,只剩下了一些零散的不值钱的物件。

      她叹了口气,默默的动手将那些东西收拾了起来,晓月跟在一旁也跟着收拾。

      可拾掇完之后她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珠花娘住在哪里,更尴尬的是,认识的这么长时间里,她只知道她叫珠花娘,从来不曾得知过她真正的名字,就连小花也是,她甚至不知道她的丈夫是谁,作什么营生。

      郭幼帧这才知道,自己对着这世人知道的太少了,等到那人不见了,才突然晓得,自己根本就不曾真正的认识过她。

      想到这里她突然轻笑了一下,笑自己无知,笑自己无虑。

      “晓月,帮我去问上一问这珠花娘住在哪里吧。”

      晓月听了吩咐,向着巷子里其他同珠花娘一样做小营生糊口的小贩们走去。

      郭幼帧也没闲着,她也开始四处问去。

      但两人得知的消息并不多,珠花娘平日里安静沉默,虽然摆摊多年,但周围人与她的交情也都泛泛,人们只知道她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死了汉子,其他的便再无所知。

      走得累了,郭幼帧随意找了个馄饨摊坐了上去。

      拐角处与她相同来吃饭的还有几个正下了工,准备填饱肚子的洗衣妇。

      郭幼帧原本并没有在意她们,她还在为了寻找珠花娘发愁,却没想到在经过她们之时猛然凑巧听到几个人的对话:

      “哎,林家嫂子真是不容易啊,早早的死了汉子,孩子昨天也没了,我今天早上不放心去看她,一夜里头都白了,抱着那个孩子就是不松手。”

      其他几个妇女听了这话,也纷纷的摇了摇头。
      郭幼帧不知道这林家嫂子是谁,但她下意识地觉得她们说的就是珠花娘。

      犹豫纠结了片刻,她还是选择了坐在那一群人的桌子旁。

      还在吃着馄饨的几个人此刻看着突然到来的郭幼帧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她这一身华丽的打扮,她们有些拿捏不准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还是其中一个比较擅长交际的大婶先开了口:“这位小姐,你是不是坐错地方了,俺们这些粗人跟您可不认识。”

      “婶子们别害怕,我就是来问个事。”郭幼帧虽然笑得良善,但眼前的一群人对着突然出现的她十分戒备,听到她一问之后都纷纷的不说话,低头喝着碗里的汤。

      只有刚开过口的那人又说道:“

      “俺们都是好人,您要问事就去别的地方问吧,俺们这些人都不识字,问不出个啥来的。”

      说完这话,她也低头不再看郭幼帧,而是将眼睛也放在了眼前的碗里。

      郭幼帧看出了眼前人们防备,轻笑了一下:“各位大嫂午时后还要干活吧,只吃这点东西哪够,这东西只能吃个水饱,下午干干活一下子就没了。”

      随即她便喊道:“老板再给这一桌加……”她细瞧了一下周围的人又接着说道:“十个肉火烧,算在我的账上。”

      听了有肉火烧,其中几人的眼瞬间就直了,她们一天天到各家去洗衣服,有时候要洗上三四十件衣服才能换来一个肉火烧,但是赚了钱之后谁也不舍得去买这肉火烧啊,那都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出来的生活,留给后面的命用的。

      所以看着肉火烧上了桌,众人纷纷都开始咽起了口水。

      “别愣着了,各位,吃啊,今天我请大家。”

      但周围仍然没有人动,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人开了口:

      “小姐,咱们都不认识,您就请我们吃肉火烧,你刚才说您想打听什么事,这我们……”她不解的问。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郭幼帧给轻声打断了:

      “大姐,您放心,我打听的事绝不会威胁到你们的身家性命,甚至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郭幼帧打了保票,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率先撑不住,用手夹起了一个肉火烧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其他人看到已经有人开动,唯恐自己落了下风,也开始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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