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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疯了 剧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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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悲伤已经让两人喊不出了话来,只有无声的眼泪不停的从眼睛里流下,擦干,再流下。
“大姐!”
院子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顾不得再悲伤,郭幼帧和张砚做着最后的一丝侥幸,两人踉跄着就冲进了正屋,屋子里已经冒起了大火,她们希望那房中仍有活人存在。
果然在晃动的火光中,她们看到了张莉的身影。
只是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鲜活快意,而是像一条无法动弹渴死的鱼一样躺在了地上。
她的身后也是一滩巨大的血迹铺满了地面,而最让两人感到绝望的便是,小雨的尸体也一动不动的躺在张莉的身上。
他的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紫黑色的於痕,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啊——!”
突然,在焚烧的里屋里面传出来了一个撕心裂肺的巨大的哭声,那声音像是将郭幼帧和张砚从地狱拉回人间的线一样,让她们刚才已然绝望的心神又重新的充满了希望。
小翠还活着!
而就在他们这样惊喜若狂之时,那里屋的房门再也挣扎不过烈火的焚烧,也跟着倒塌了下来,紧接着在火堆之中,她们便看到了小翠惊恐大哭的身影。
活着!她还活着!
救人!快点救人!
还有希望!
这是张砚和郭幼帧此刻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张砚看到那希望,红着眼一鼓作气地便要冲将进去,但猛烈的大火却次次阻挡住了他进去的脚步,头顶上被烈火焚烧的木头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有好几块梁柱因为支撑不住火焰的焚烧而断折了下来,彻底的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就在两人心急如焚之时,屋外院子里的一个大水缸突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那原本是张莉一家洒扫做饭用的。
而此刻它却成了两人救人性命的唯一一根稻草。
不再顾及,张砚和郭幼帧猛地便冲着那院中的大缸而去,掀开盖子,从里面快速舀起几桶凉水,之后,她们拼着自己最后的力气又往房子里冲了进去。
可一切都晚了。
在这耽误的短短几分钟里,房屋原本残存的房梁此刻彻底的烧塌了,失去了支撑的房子,就像是无骨之徒一样只能轰然坍塌。
在郭幼帧和张砚眼睁睁的注视下,将张莉一家三口彻底的埋进了火焰之中。
“不不不不不不!”
“不不不不!”
“不对,这不对!”
看到这一场景,郭幼帧和张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们怎么都不相信,怎么会这样,不对的,原本还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两个人的耳中似乎失去了声音,只有缓缓的,远远的,火光噼啪声仍在响着。
只是那声音似乎在千里之外,又在自己的耳边,模模糊糊,让人分不真切这声音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们仍能听到孩子的哭声,那哭声尖利而又刺耳,只是那哭声也模模糊糊的,似乎在耳边又似乎在远方。
眼前的场景蜿蜒曲折,似乎不像是真实的。
“不对!这不对!”
张砚的口里默默呢喃着。
而郭幼帧也是一个疯癫的样子,她不停的看着那堆着起来的大火,哭泣,悲喊,磕头,甚至在晓月和张思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突然的站起了身来,想要向着那火里冲去。
但还好晓月发现的早。
她一把就拉过了已经有些疯魔的郭幼帧,不说二话,一下子就打晕了她。
随即她回头,与张思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张思会意,也无奈的将仍在挣扎的张砚也打晕了。
两人一人背起一个,将他们带离了回雁村的现场。
等到郭幼帧再苏醒之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
郭幼帧捂着酸痛的脖颈慢慢的从床上支起了身来。
一旁陪伴等候的晓月察觉到她的苏醒,猛然间从瞌睡状态睁开了眼睛。
她的双眼通红,眼圈发黑,一看就知道昨夜应当是一夜都未睡。
郭幼帧看着眼前的晓月有些发愣,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她是何时睡着的,又是何时回到的这是。。。
这是。。。福王府中。
她们当时不是应该在去回雁村的路上吗?
之后发生了什么?
郭幼帧的头有些痛,她有些记不清楚昨天的事情了。
“晓月。”
她轻轻的喊了一声,那嗓音里是连自己听到都感觉不可思议的沙哑。
“能给我倒杯水吗?”她迷茫的问。
晓月看到她这个样子,又听到她想要喝水,一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郭幼帧看起来已经安静多了,她是真的怕她刚才醒来之时,再像昨天一样发疯,那自己就没办法只能选择用什么东西将她给捆住了。
但还好,此刻的郭幼帧好像恢复了一点正常。
接过了晓月递过来的水,郭幼帧喝下,这才感觉喉咙中舒服了许多。
她又重新的闭了闭眼睛,尝试着适应一下眼前的光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等到再睁眼之时,她的眼中已经变得一片清明。
“晓月,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她对着晓月笑了笑,她的语气平稳,眼中是一片诚实的清澈。
只是这安稳却让晓月感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她想过郭幼帧醒来之后的无数种可能,是痛哭、是大喊、是大叫又或者这些都有,呆滞、默默流泪也都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唯独这种安静而又美好的沉默,她却不曾想到过。
一时之间她的脸色变的煞白,有好几次想要将话问出口,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郭幼帧似乎并没有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
她起床简单的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后跟着心情复杂地晓月便出了房门往正堂走去。
只是在穿过回廊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洒扫的丫头。
也不知她们是不是讨论的太过入迷,又或者这早上本就有迷惑人的能耐,两人似乎都没有看到郭幼帧的身影。
“嘿,听说了没?今早小厨房可出了桩乐子!”一个穿着鹅黄色窄衣长袖的小丫鬟幸灾乐祸的说着。
“咋了?快说说!”另一个女子的声音急切地催促着。
“是陈猪头那憨货!今日轮到他值早生火。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还是他自己走了背字,堆给他的那堆柴火,底下全都是受了潮的!他撅着腚在那里鼓捣了半天,火苗子没见着一个,那堆湿柴闷出来的黑烟倒是一股脑的全扑他脸上了!”
这小姑娘说得绘声绘色,仿佛是她亲眼所见。
“你是没瞧见他那个样子!听说人从灶膛前抬起头来的时候,好家伙,一张脸乌漆嘛黑的,只剩下了两个眼珠子和那口牙是白的,活脱脱的像是从灶王爷画像里跑出来的小鬼!”
“噗——哈哈哈!”似乎是猜想到了这一好笑的场景,两个丫头再也承受不助,开始没有心肺的笑了起来。
而晓月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跟着嘴角弯了弯,她转头去看郭幼帧,以为她也会跟着大家一起笑起来,却没想到,此刻的郭幼帧脸色惨白,豆大的汗水在转瞬间便盈透了她的身上。
那双精细的手狠狠的抓在了一起,指甲嵌在手心里,却也不见得她喊疼。
“火!”
她嘟囔了一句。
晓月起先没听太清。
但紧接着郭幼帧迷茫的眼睛就向着她转了过来。
“火!晓月,火!”
她的目光直愣愣的,仿佛透过眼前虚无的光景又看到了昨天回雁村的那场大火,以及当初五口村烧死张莉一家的烈焰。
晓月此时心叫不好,但为时已晚,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郭幼帧像是一盏破碎的琉璃盏一样,慢慢的碎在地上,无声的痛哭,却没有一点办法。
郭幼帧如此,而张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是跟她不同,张砚并没有短暂的失忆。
清醒过来之后,张砚一睁开眼便立即从床榻上跳了下来,他没有穿鞋,一整个人像是一个荒芜的兽一样不顾一切的就往外跑。
守候着他的张思被自家少爷这般疯魔的样子吓的大惊失色,他还想再打晕他,但又想到,短短时间内将他打晕两次,恐怕会落下什么不好的症状,随即只能放弃,上前去阻拦。
但这阻拦没起什么作用,在跟张砚过了几招之后,他被打到在了地上。
眼睁睁的看着他往那门边上跑。
“少爷!”他大喊,企图唤醒他的认知。
可这没有任何地用处。
没有办法,趁着张砚在打开了那房门的瞬间,张思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从身上掏出了一根软绳,一个摇晃便缠到了张砚的身上。
刚打开房门往外走了几步的张砚身上因为缠上了软绳的缘故,一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他企图挣脱那绳的束缚,却没想到它在自己的身后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大力就把他整个人拽着飞到了身后去。
摔在地上七荤八素。
见到张砚被拽在地上安静了片刻,张思不敢耽搁,一轱辘爬了起来,在张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那软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少爷,那你也别怪我心狠,你这个样子出去,我可着实的不放心啊!”
“张思,你放开我!放开我!”被绑缚的张砚怒急大吼,他赤红着双眼,仿佛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只是张思充耳不闻,只顾着在他的身后将那绳子捆的个严严实实,直到他确定他没有办法再逃跑,这才一把扛起他将他扔在了床上。
两个绝望的人终于碰了面。
张思和晓月互相将自己这边的事情告知给了对方,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要不,让府医开点安神药吧,一个发疯,一个跟疯了也差不多了,再不开点安神药,恐怕他两个迟早得真疯。”
晓月提议,她平时跟在林晚身边久了,一般出现这种问题,想到的都是寻医开药。
张思听了这个建议,看了她一眼,最后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似乎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安稳住两个人最好的办法了。
安神药开的快,熬的也快,毕竟这府中的下人们都不敢要那样一个发疯的主子,他们也都盼着自己的主子能够精神正常。
所以底下的人做事都很麻利。
拿到药,在废了很大劲的情况下,两人这才终于灌到了郭幼帧和张砚的口中。
这安神药用的是大剂量,因此发作很快,不一会原本还在挣扎哭泣的两个人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又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