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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42 绝非好兆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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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鸿南问:「方便语音吗?」
辛惟:「方便的时候我给你打。」
徐鸿南跟她的合作没有受到任何私怨影响。
他们那类人公私分明。徐鸿南更是奉行有钱不赚王八蛋的人生准则,哪怕她和李遂倾闹得再难堪,本着利益至上的原则,徐鸿南跟她共事也不存在隔阂。
徐鸿南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比如趁着获奖趁热打铁,之前买去的那部更加商业化的也要借机定档上映。
他打包买去的另一部也预备开机。虽说现今辛惟再翻看,认为那一篇笔法架构几分稚嫩,却也拿过奖项。正因觉得是部稚拙之作,她原本都不认为能卖得出去,才以稍低价格卖了。
两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打去电话,徐鸿南问:“认识闻听佩吧?”
“嗯。”
“下周有个局,他那边的人想跟你聊聊。”徐鸿南语气头疼,“你也知道吧,这人难缠,挺想搭上你的。”
徐鸿南的说法其实很委婉,言外之意是想搭她背后的人。
可惜闻听佩那边显然消息滞后,没有得到正确的一手消息。
她跟李遂倾现在交接工作都靠线上平台,全程一言不发。本想辞掉,一看违约金她就倒戈——忍辱负重而已,没关系。
这件事辛惟本该没有多少话语权,她出了名的不爱抛头露面,对应酬半点兴致也无。
目前她这边空无一人,对方背后的资方做足了姿态,虽恭谨,却不容拒绝。
“这个饼他想要男主就算了,那边还想让你改剧本。算了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下周三你有课吗?到时候我来接你去见,路上跟你说。”
说是资方意愿,其实闻听佩才是想利用其施压的决策者。左不过对资方并无坏处,由着他去。
辛惟无需多加打听,随便打开热搜就能看到闻听佩的近况。
复出的成绩引人注目,少时业务能力强积攒的粉丝又回归了不少。
据说当时只因一票之差与最佳新人男主角失之交臂。他新近签了大资方着重捧他,想要借这部冲奖。
徐鸿南和她聊到的这部据说正在选角,拉来营销通稿说是她的成名作,排场拉得很大。他透露说这部有个大导正在接触。
此次是那边预备坐庄码来的局。
强势入场的资方为了今后方便给艺人背书,说为表对原作者的尊重,特地请她当面商榷,当即放出了营销号矩阵为其拉饼,请她来担纲编剧。
一串营销号放出话来:艺人符合角色设定,两人二次合作更合拍云云,甚至翻出了昔日白璟对他的评价。
辛惟觉得好笑。
这番软硬兼施,要她亲口承认闻听佩出演男主角合适。
只要她出现,媒体就会跟上相应通稿,发布“原作者钦点”之类的话,让其资源更加板上钉钉。
……
秋雨接着寒至。
砖缝里布满湿润的黑,地上的小水洼映着小小的一方灰色天空,雨丝连绵,积着枯黄落叶。
还有少数叶片明黄地在枝上倔强摇曳,灿烂却惨淡。
辛惟撑着透明伞抬头看天空,似乎还能看到金丝铁线似的雨。
似乎有点透过雨想到了一个人,绝非好兆头。
随即她才想到了杳无音讯的薛程。每次一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反而会缄默。
线上自从八月份起回音只剩一句「抱歉,我会联系你」,且专业不同极难遇到。
丁茵也一样音信全无,不知是否还在置气。
丁澜好人做到底,代为处理相关琐事,并为薛程代办休假手续。
得空时他请她吃饭时告知,马闻生得到了教训,事情已了结。薛程来报到了。无非就是错过军训,相应学分绩点按最低换算而已。丁茵是过意不去不知怎么开口罢了,薛程也一样,再等等。
被丁澜总结起来,一切索然无味。
春京的潮湿气也很淡,在旷寒的街道上很快稀释全无。
今晨起,绵绵的雨才停,寒意更甚。
辛惟把领子拉高些许,抵挡往衣服里钻的冷意。
花绀羊毛西装外套,灰毛衣开衫,深灰箱褶裙,唯独领带是酒红色的。她现在学会了很多种领带系法,手法不错。
降温迅速,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戴围巾,也似乎对外界温度判断出了差错。
可作为踩点大户,再不走将会赶不上早八。
……
徐鸿南来接她时,斜风细雨再度飘了满城,渐渐扯出了雪片。他带人开来的车竟有校门通行证。
辛惟站在寒风萧瑟间,发觉自己好像有些久违的头晕。
幸而她经常神经性偏头疼,睡不好想太多都会,并不是病,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
徐鸿南来主动联络她,说他最近都会驻扎在春京。
这般说正式不够正式的应酬,他本人甚至可以不露面。
这次亲自登场,脚趾头想也猜到是哪边替她开的尊口,她承了谁的情。
那人竟然又来管她的闲事了,似乎再多管这么一两桩也无伤大雅,可能真是送佛送到西。
受人照拂又不便道谢,最好还是装聋作哑,好在她有足够的经验。
“穿这么少?”徐鸿南侧首。
辛惟对他视觉冲击力强的发色习以为常,他新的发色是亮金色,像一丛丰收的稻田。
他古怪地看她一眼,“虽说是饭局,但也不至于要风度不要温度。你一小孩——”
辛惟看他,眼睛好像更空洞。
徐鸿南便转移了话题,问:“能喝不?”
去应酬,推杯换盏必不可少,另一方也不是善茬。
辛惟简短地回绝:“不。”
“成。你只要别在席上突然发疯给人开瓢,干什么都行。”徐鸿南公事公办,预判了一个对他来说最坏的事情发展走向。
潜台词意为:只要她的行为大体上遵纪守法,什么事他这边都能摆平。
徐鸿南下车,抖开黑色大伞,走过几步绕过车辆,与助理一起迎她下车。
“请吧。”
小雨淅淅沥沥落,雨打屋檐敲栏杆,雨丝偏斜入廊。
无需礼宾来做,他把伞歪过去,罩在她头顶。
徐鸿南个子细算起来比李遂倾还高,伞檐遮住大半张脸,狰狞煞气萦绕,显得更像老港片中手起刀落血溅三尺的顶级恶人。
恶人却恭谨地立在她身后半步,似乎忌惮僭越。
助理也撑了把黑压压的大伞,同样斜给她,刻意留了一些挡在她背后,以防风吹碎斜的雨丝。
助理受命,跟着她亦步亦趋。他人看来,这助理是配给她的。
两把伞形成规矩又坚实的防护罩,却并不会阻碍她的视线和行走。
资方之一态度隆重地护送她来,好似她才是今日主角。
连伞都不必亲自撑,只需仔细鞋面保持洁净。
一名迎宾员去泊车,另一名则引导他们入内过几进院。
——真是被那祖宗养出来的,理所应当的倨傲啊……
徐鸿南暗自感叹。
……
辛惟在席间见到了闻听佩以及他的经纪人。
闻听佩还算客气。
都说红气养人,他而今走了演员路也一鸣惊人,气势盛极傲极。
眼神中原有的空泛在撞上她时,生出透明蛛丝般将人缓缓缠裹,她终于读出了他想透露出的信息——野望。
辛惟一直觉得他适合做演员,这是注定会红的人。
也是她注定无法苟同的人。
尽管言辞客气,态度却咄咄逼人。
徐鸿南曾透露过的大导前辈因雨雪堵车姗姗来迟,对两边资方连番致歉客气有加。
这是辛惟在电影节上曾跟着徐越北有过照面的人,难得还记得她,对她说白璟也提过她,客套赞她才高八斗。
另一边资方闲话家常般,旁敲侧击问徐鸿南怎么会亲自来照应她。
“她啊是我老舅那边再远房一点——大概算表妹?您也别多想。说真的我掰不清到底怎么叫,我家那边小孩子多得很,关系太远了,咱脑子不好算不清。如果不是今年她上了京大回家摆宴,我们本家跟她这支早都没什么联系了。谁知道是表妹还是表姨姥姥,辈分这东西不好说,她比我年纪小不少,就先按表妹算吧。”
徐鸿南选了个折衷不牵强,很难被揭穿挑刺的答案,又插科打诨糊弄一气,幽默得恰如其分。
四两拨千斤把疑虑堵死,且明确与她站在一边。
当时徐越北也是差不离的说法。在已知情的大导面前并未说辞前后矛盾。
对方知趣地笑了。
侍酒师问询徐鸿南对酒水喜好过后,为他斟了一杯酒。
辛惟拒绝闻听佩的敬酒。
闻听佩带着目的,连他的经纪人好言以理相劝都劝不住。
徐鸿南听得出弦外之音,来回替她挡酒。
闻听佩在酒桌上姿态温顺,像团软棉花,无论如何长袖善舞,也是势要让她松口的强势。
辛惟本就有些头疼,闻听佩的话密集得更像蛛网粘缠,头疼更甚。
见状径直把杯盏一翻,冷眼道:“你可以体面一点儿吗?”
她嗓音软,话却毋庸置疑的冷漠。
徐鸿南终于找到了台阶下,打哈哈,“她体弱,这两天降温快难免不舒服,心情就不好。你多担待。”
搞艺术的脾气怪点儿谁都能理解。
更不用说闻听佩难相处人尽皆知,阴晴不定且情绪化。这是他如今用的新艺名,当年小牌大耍、情商低劣等事迹还在他的旧艺名词条中残留着赛博遗迹。
可见辛惟忍让到现在已经很不得了。
徐鸿南说不早了,他还得送小表妹回宿舍,她穿得少怕冻着了。
经纪人礼貌地不停赔不是。
那边的资方也出言挽留也不便。
导演本就是来谈谈意向,也顺着他的话从善如流地关切,说还是早点儿回去吧。
自然不欢而散。
辛惟回到寝室后,看到闻听佩给她发了条消息:「你知道我上次为什么没拿奖吗?」
……
不知不觉又快要到圣诞节了。
辛惟看到外教们又开始准备庆祝,学校的图书馆也因为即将期末和考研而一座难求。
室友宋亦可问她有没有什么打算。
整间宿舍只有宋亦可是交际花,入学起热情洋溢地加了学生会和摄影社,微信一天到晚聊个不停。
当时拉着她拍照的娃娘就是宋亦可,本市的企业家千金,深谙与人交往如何投其所好,也懂得利益交换。
宋亦可有意交她这个朋友。
辛惟想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说不一定。
那天饭局之后,她就患了轻微感冒,尽管不影响日常生活,却也拖拖拉拉病怏怏地一直到深冬也不算痊愈。
时不时还觉得头晕目眩。
碎得快拼得也快的优势竟削减了不少。
宋亦可回头瞥她一眼,“算了你还是歇着吧。你今天吃饭了吗?作息比我还不规律欸!你军训能撑过来我都——”
“军训?她靠着帮扶晕倒群众偷了多少懒。你不也是稍微晃了一下她就闻风而动立刻扶住要带你休息的,到头来还因为乐于助人被评了个标兵,好像那时候你没支持她一样。”另一个室友温悦整理书桌时,听到这句发出大笑。
辛惟走神想,那边的圣诞节假期开始了……
李遂倾现在冬假只剩圣诞节假期,于是她计算假期的方式也不由增加了对于他假期时间的换算。
目前没什么用处,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算一下。
他现在忙着攒两个专业的学分,再连带他那各领域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折腾,几近没有空闲。这些还是徐鸿南送她回校时碎碎叨叨地透露的,不停觑她神情。
辛惟看到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
蒋宁祎问她:「你认识闻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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