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122 墙头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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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诺麟推来名片的女生通过好友之后，立即把书单发给了辛惟，又给她讲了一些考点分布和答题方法。
这半年里，辛惟一直在啃书单，有些早已看过的重点书籍再看一遍，补充书籍则按照她自行琢磨出的重要程度从高到低依次翻阅。
还剩下一些补充书籍她暑假时学有余力会一一读完。
有些难找的书，她四处求助。
何诺麟说，你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小李子呢？
——“那书啊，小陈同志估计有……我好像见过。我帮你问问吧。”
过了几天，李遂倾说，有。
今天他说忘了带需要临时回家拿，辛惟没有异议。
鉴于他心血来潮就会去做无数令人迷惑不解的事，丢三落四属于随之而来的不费解特质。
平时仅常用一支笔也会在某一天神秘消失，练习册试卷都有极大概率不翼而飞，出门太急忘了带实在再正常不过。
往日去李遂倾的据点也不是一次两次，辛惟原本没当回事。
这次他报出的目的地却并非熟悉的大本营，她当即戒备地转头看他。
“等一下？去哪儿？”
她的语气严肃。
连前方的出租车司机都似乎竖起了耳朵。
李遂倾笑嘻嘻道：“回家啊。师傅，我真不拐卖高中生，您看我也是学生啊。一中刚毕业的，您要看学生证吗？这小姑娘要是不认识我能跟我一块儿上车啊？又不是拼车。”
从目的地到通身衣着气质，全然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模样，腔调也散漫轻浮，实在没一句像正经人。
现在这些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会玩什么不好说。
难保不是接了单麻烦。
师傅干脆问辛惟：“小姑娘你说吧，这车开吗？不过现在也都是全程打表录音，但要是将来真出了什么事儿，我还得专程去做笔录，耽误生意。”
闻言，李遂倾闭嘴了。
辛惟强忍着笑，半晌才道：“开吧。”
车上亮起「有客」的红灯。
……
“你准备唱《窦娥冤》都没用。”
下车后，辛惟瞥李遂倾一眼。
“唱《窦娥冤》不如《墙头马上》。‘从来女大不中留，马上墙头亦好逑；只要姻缘天配合，何必区区结彩楼。’”
他张口就念。
“当年孔小姐这些书我可都被她押着看过，说要熏陶一下我的文学素养，最后老爷子说年纪小还是得读点儿意象广阔的，就成天给我念□□。下次带你去孔小姐的书房参观吧，老太太精力太旺盛，我见她都得预约，还得看她想不想。不过，小陈女士的书房也够你喜欢了——”
几座恢弘的书架垒落至天花板，复古风格的旋梯和移动书梯纤尘不染，连带小阁楼都排满书架，挑高楼层澈光明净，光影婆娑，宛如立足高山之下仰望。
辛惟站在图书馆般的房间里，脑袋里只剩不住回荡着“天堂”的转圈尖叫赞叹。
沙发椅舒适，书桌书柜小摆件的放置都是极繁主义，却并不冗杂。
连每盏灯影都独具匠心，是经过精密设计后的雅致。
每一个小设计都让她心动。
——能不能让我住在这儿！
卷帙浩繁，无尽宇宙。
——真的可以在这儿待到地老天荒……
到底不是自己的家，辛惟半晌才努力忍住想冲上二层去书柜包围的沙发上打滚的冲动，矜持地问：“我……能看看吗？”
在这之前，她庆幸自己洗过手了。
“带你来就是让你看的啊，我路上都给小陈发消息打过招呼了。不然我一个人来这儿，她都觉得我是蠹虫专来吃她的书。”
李遂倾带着她走上阶梯，把随手放置在书桌上的书递给她。
“你看看这本是不是你要的？”
辛惟查看，点头，“嗯。”
这些书尽管都读过，许多读过不止一遍，外观却如同新书。陈倩昀非常爱护书籍，也是嗜书如命的人。家政也会特地精心打理这些书籍不让它们蒙尘。
李遂倾说她有很多绝版书限量初版书之类的，不乏独立编号的精装本。他看外文名著戏剧很多都是小时候泡在陈倩昀书房里看的，中国古典书则都是爷爷奶奶给的熏陶。
实在难学精通的语言则看译本，他抽出一本《存在与时间》说，这个版本翻得云里雾里，让本来晦涩的观点更雪上加霜。
辛惟说，所以以前看叔本华更多来着，可能因为译本更好懂吧，我就说海德格尔难读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她坐在沙发上翻书，没一会儿听到了楼梯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力度不重，速度不快，应当情绪良好。
这里隔音很不错，称得上静谧。或许是对方有意不遮掩自己到来，又或许是她听觉敏感。
“欸？哎？！你不是说……”
——说家里没人且不会有人的吗？什么都没带空手来的啊！
辛惟惊悚地蜷成一团奓毛。
很快反应过来，语言系统重新组装。
“我能有任意门吗？如果我有仙女棒得先变小！”
“我什么都没带！”
“闭嘴你不准说话！”
李遂倾从善如流听话闭嘴。
辛惟当即站起，把卷起几圈的辣妹尺寸校服裙放到正常长度，抻平裙摆。
手指梳了梳长发，迅速编起蓬松发辫。
发带将将系好时，辛惟看到了她曾经见过照片的女人。
如今不过略施粉黛都美丽得艳光四射，长直发光泽如锦缎，身材高挑有致，立裁的衣裙飘逸衬人，时间沉淀后只是给有浓郁侵略性的容貌增添了丰淳，气质更雍容典雅。
光影落在她身上都为她陪衬，像老电影里的影星。
见到真人动态与静态带来的美感不同，但都目不暇接。
辛惟有一瞬觉得重装的语言系统快死机了。
“阿姨好。”
深躬鞠得像汉朝的穿越者。
陈倩昀倒是笑了，弯起的眼让眉目面孔更柔曼，减淡了不少五官原有的锋利。
“紧张什么，我能把这玩意儿养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至于给你丢张支票让你离开我家啊？今天正好有空，就突然想来见见你，没提前说，吓到你了？”
调侃的声音也是柔曼的。
女人的目光在辛惟手边的书上瞥过，“喜欢？”
“嗯。”
陈倩昀和气道：“行，也不用次次报备借书了。以后有空让他带你来吧。我这儿也不输图书馆呢。”
“……谢谢阿姨。”
辛惟摸不清状况。女人看上去也是很难测见底的深海，浮于面上的揶揄都太易懂了，并非全部。
相比起来自己的那点儿小城府拿出来贻笑大方，但假设完全卸尽面具，她也不能说不是兴风作浪的魔头……
李遂倾笑够了，这才插话，“Mommy，您回来什么事儿啊？别说你就为了特地突袭我，我几个胆子敢在你这大雅之堂干什么坏事儿？”
陈倩昀和气不变，却也是笑里藏刀，“拿个落下的东西，顺便见见小惟。我是真怕小姑娘家里来找我兴师问罪，呵，我生的你，我还能不知道你什么人？怎么了，你不在大雅之堂的时候，干过不合规矩的事儿？”
“我哪敢啊。小惟揍我比你狠多了。”
陈倩昀嗤笑一声，“这我就很放心了。”
她没有什么传统观念，非要女孩子讲究劳什子三从四德，今日正式见面眼前一亮。
之前听儿子提及过不止一次，与自己有嗜书的共同爱好，看着不假。
也曾远远见过，甚至也专程下载过辛惟全年级的成绩单和表彰名单，小姑娘成绩优异，特长出众，文采斐然。
在家长会时听过小姑娘的发言，逻辑条理分明，落落大方不怯场，发言过后，面对家长提问也沉稳应对。
相比起来，精致如人偶甚至都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练家子，野心勃勃，性子不规矩，在陈倩昀看来却都是加分项——不会被欺压，明确目标，卓尔不群。
哪怕看上去那么柔弱。
今天见了，万千灵动都潜藏在她努力想表现得很乖巧的表象之下。
——有人来管管混世大魔王怎么不是好事呢？
陈倩昀离开，不一会儿，又捧着一个大盒子回来——
“小惟，过来。这个配你。等你毕业了，什么时候你家里人同意的话，想见我们，我们也可以见个面。”
辛惟的脑袋里继续被尖叫贯穿：你们一家人怎么都这么喜欢玩娃娃的？
饶是她不懂行也有点儿忐忑，这项链看起来完全不是李遂倾之前给她随手买的那些小打小闹，简直希世之珍啊……
“……阿姨，这个我没法收。”
陈倩昀疑惑道：“啊？为什么？”
似乎也没弄明白她出于什么主观或客观的理由拒绝。
辛惟：“？？？”
——这究竟是怎样神奇的一家人……问题是李遂倾以前对她描述过的陈倩昀人物画像不应当是这样的……
最终，那只大盒子还是被辛惟因“携带危险”留在了他车上，仿佛那是定时炸弹。
……
暑假的辛惟仍然在被绑定干活，脑袋快爆炸写点儿稿调和一下，以及看书复习中度过。
开学还有一次举足轻重的考试，这次安然无恙地通过，她的规划就可以进入最终阶段了。
七月中，辛惟在忙碌之中被李遂倾带去看了一场本地的演唱会。
——“别人送给三小姐的票，本来要给李韬钰，她没空，丢给我处理。三小姐让我带你来，你好歹是小姑娘，不喜欢这人就感受一下唱唱跳跳的氛围也可以。你如果有点儿兴趣我就带你去，正好放松一下。”
内场区人声鼎沸，不乏穿着婚纱盛装出席演唱会的女孩们拍照出片。
赠票的地理位置极好，甚至抽中互动的可能性都很大。
尽管辛惟不追星，也被李遂倾搜索相关资料后按照应援色找了丝带编了头发，戴上同色耳夹，换上相应色系的泡芙蓬蓬裙，高腰裙摆很有心思地掐起碎褶轻盈蓬起来，线条圆润饱满的大泡泡袖裹着手臂。
她拔下荧光棒的塑料插片，好奇地看周遭的人。她的确对歌手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感受氛围很有意思。
听闻老太太又报了一个定制旅行跑路了，辛惟便没能见到这个传说中比李遂倾还不着调的神奇老太。
——不过，老太太已经知晓她的存在，迟早要见面的吧……
李遂倾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把自己的荧光棒也递给她，漫不经心道，“没事儿，三小姐说让我等冬天必须得抽空回来一趟陪她听戏，顺便带你见见她。还有几个月，有充足时间做心理建设——最好别被她欺负。”
“白璟那边，有个影展筹备得差不多了，估计等你毕业能行——看我干什么，我带你去啊，都是主创团队。他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是出品人。投资嘛，也不是一笔两笔了……投资你有问题吗？比如徐鸿南吧，光我能知道的，最少也败过一个小目标，我够节俭了。”
赚得快花得也快，似乎完全没有长远规划的样子。
辛惟看着他，半晌无言以对。
“那，以后你管账行吗？”
李遂倾笑吟吟问。
蜻蜓点水般谈以后。不着修饰，不做重点。
甚至真假难辨。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1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