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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14 狂扁小朋友 ...

  •   那时,辛成惊闻辛惟终于想开了要精进武力,大喜异常。
      当初辛惟还没明白,他只是找到了玩真人版狂扁小朋友的乐趣。
      她并不想去寺庙清修,辛成则高高兴兴地亲自带着她去锻炼,拍着胸脯说那就放心跟他学,绝对让她练就一身绝学!
      听信这番话的后一秒,辛惟就摔倒在软垫上。
      辛成的动作才是真没轻没重,丝毫不曾顾忌,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场地是他跟朋友借来的,朋友本以为他是带着侄女来纯玩,果汁都给她端来了,见状大惊失色。
      ——“你丫的这是亲侄女吗?!揠苗助长啊?!”
      ——辛成摆手,无所谓道:“锻炼啊。不上点儿难度怎么成?趁着小,骨头软,好练。我们家教育方针就这样。你就看着,将来她能掀翻你。”

      ……

      “幸好他没小孩。他根本就不会带孩子吧。”辛惟耸肩。
      很小的时候,她厌恶常英蕊和辛满漫无止境的应酬,那些人像一条条变色龙。她蜷在一角无论是吃东西还是喝饮料,都会在变幻的颜色下感到自己也混沌起来。
      这种感觉似乎应当令人作呕。但她按着胃的位置,又发现里头空荡荡的。
      辛成是第一个发现她在研究自己的胃的人。
      即便在年夜饭桌上,她也很不自在。
      辛成走到她身边,问她:“要不要跟叔叔出去转转?”
      幼时,她时常被丢给家中老人口中“不务正业”、“无所事事”的辛成。那时候他经常像个无业游民,带难搞的小孩也算他有些价值——家人都说:“你随便给她本书都能看一天。多给几本,她看得太快,看完就破坏东西去了。”
      这么说,理论上,带她应该是件低难度的事。
      辛成发现她棘手的起因,是她把老人家里的柜子钻出一个洞研究什么是门上的猫眼以及小孔成像,他跟怒发冲冠的爷爷打哈哈,咱不收好这些危险工具怎么能怪她,那是幼儿园小孩儿该拿的吗?
      另有实例为证,每年有幸在过年期间带她玩的表姐被她气哭过不止一次。那时表姐也还是小学生,年夜饭还没吃就当众大哭大闹要回家再也不来了。
      虽然辛惟早已想不起来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后来表姐也不再提及。
      为了不让她成为更大的祸害,不会带孩子的辛成也在某些方面为家里做出了贡献。

      ……

      ——那时辛惟爬起来,辛成勾手,“学过跳舞,还算协调了不少。教你几招,先试试能不能打到我。如果不擅长就再调整,动作合理一点,别用力过度。”
      “打到”,甚至都不是“打倒”。
      他是个无比糟糕且恶劣的陪练。
      辛惟三番五次都被撂翻,即便有软垫子,胳膊肘和膝盖上仍旧青青紫紫,甚至难以避免擦伤。
      眼泪掉得频繁。
      与其是受不了疼痛,更受不了这种被碾压式的折磨。
      那时候快把眼泪流干了,反反复复地被撂翻却无能为力,压制令她几乎束手无策,比自虐还痛苦。
      平日吊儿郎当的男人陡然变成另一个人似的,看她哭也无动于衷。
      何止没有安慰,连查看一番她有没有摔坏都不曾有。
      辛成无比冷酷地道,“还能出气就给我站起来。记住现在多狼狈,要是害怕,以后就永远别变成这个样子。你要跟别人打,别人可不等你练好了再来。也不等你喘匀了再动下一步。”
      辛惟只能站起来。
      清醒地认知到,情绪除了拖累自己之外,别无他用。
      必须从根源解决问题。
      从厚厚软垫,到松软草地,再到坚实土地,最后变成硬固的水泥地。
      辛成近乎冷嘲热讽:“怕疼?只知道哭不知道想办法解决,那你就还是不够疼。”
      辛惟还嘴:“你懂什么!你试试啊!”
      “来啊。你打倒我就可以了。”
      辛成冲她招手,撩猫逗狗似的。
      辛惟拆解着他的弱点。
      那些高难度技巧也是她自己主动学习的。
      经过与辛成交手,以及观察其他对战的人,她逐渐分析出了人会在什么时候或许有放慢速度的必要。以及人在发力之前,只有少数人可以做到表情没有波动。并且,微表情也是表情。
      辛惟不动声色地同辛成周旋,瞄准他稍有薄弱的左手手肘,忽地以她最快的速度冲去,这次成功触到了他的关节,不给他闪避空间,用力刺着筋下扭!
      辛成的表情非但没有扭曲,反而露出了惊喜:“对!这就对了!动脑子,别被别人一激就犯蠢!”
      其实他也并非单方面痛殴,而是一步一步地教她如何应对。
      ——“再快一点儿,别让别人有机会碰到你。你自己悠着点儿分寸,用的都是自己的骨头。”
      ——“你柔韧性强,教你capoeira就是让你多用腿!扫高点!”
      ——“看看你能不能一口气对打两个人。”
      辛成叫来了自己的朋友。
      辛惟学得很快,规避弱点也快,绝不重蹈覆辙。解决问题就能解决她的焦虑。
      反反复复的锤炼,好似骨头筋脉都被打碎重铸。满目疮痍后重获的新生,像藕节莲花重塑之身,似己非己。
      最终眼泪干涸了,只剩下不打倒所有对手誓不罢休的狠戾。
      辛成的朋友对他奇葩的教育方针不敢苟同,被迫跟她打了几次后摆手退场说,哪怕放水也还是干不了虐待小女孩的事。
      辛成嗤笑说,你这人真不行。
      “不用顾虑我是谁,也别害怕我跟你体格差距多大,大象还害怕蜜蜂呢。你要是没法下定决心下狠手,你就等于没练过。刀给你,绑手上,谁也抢不走。”
      辛成给她抛来一柄开过刃的剔骨小弯刀。
      “送你了。当然也可以用来吃烤全羊。”
      他的手一展,同样握了一柄小弯刀。
      辛成把刀刃在手背上一划,展示给她看,“没开刃。”
      “上吧辛惟。你那把对我这把就是压倒性优势,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废物。别教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没学会!”
      那时年纪尚小的辛惟听到“废物”二字就奓毛,“你才是废物!”

      ……

      现在的辛惟才能说一句:“哪有亲叔叔跟侄女械斗的。”
      辛成的朋友们来观摩教育成果,都纷纷吐槽,你练这么狠,是准备培养什么人才?土匪还是特工?
      辛成说,那是你们不会带孩子,我侄女没那么脆弱。

      ……

      辛成一点点磨灭了她身上所有的畏惧,玻璃心都摔碎,把原有的攻击性打磨得更锋锐。
      不要在意与他之间的老幼尊卑身份有别,不要动不应有的恻隐之心,受到威胁就要不顾一切地反抗。
      ——不要惧怕极限,因为你不会有。
      辛成告诉她这一点。
      不断突破上限,就是无所不能。

      锤炼到辛惟终于可以趁其不意地撂倒辛成。
      她毫不犹豫地翻身压制,咬着牙,灌注全力,几拳以她当时能爆发出的最快速度砸了下去。
      男人非但没生气,只象征性地接挡了她砸向太阳穴和眼睛的拳头,挨了对他而言无关痛痒的几拳后,哈哈大笑着摸她的脑袋,作出点评:
      “你骨头没那么重,也不坚硬。骨架小,没优势,拼不了力量。出拳的话,除非你能把别人一击毙命,不然都是花拳绣腿,别人反应过来你就完蛋。打穴道就是好办法。”
      辛惟又蓄力一拳砸下去,继而瞄准同一个位置,不停击打。
      “对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得抱着一招制敌的决心,专攻劣势!试一试不择手段,不然纠缠越久你越吃亏。”
      “有些时候你自己做不到就学着借力,扛不下来就让别人替你扛。”
      “不愧是我侄女啊!带你吃好吃的去!”
      辛成对她说:“现在都哭完了以后就别哭了。辛惟,笑一个。”
      之后,她和很多人交手,战无不胜。面对威胁也绝不畏惧。
      可惜一系列摸爬滚打的后遗症就是,关节肌肉都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被真实的痛苦趁虚而入。

      ……

      “我其实还挺感谢他的。他这么做没问题,不然我早八辈子就要完蛋了哦。”
      “至少有作用,现在我不会因为这点儿事就哭,挺好的。”
      辛惟蜷缩着,声音轻渺渺像人都要散了,意味却霸道。
      “你不准说话。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
      环着自己手臂似乎又收紧了点儿。
      语气还是插科打诨似的,像在逗哄学校里的猫。
      “我就要说话,凭什么不让我说啊?迟早要哭给我看,现在就哭也没什么。能量守恒嘛,平均一下以后会少难看一点儿。”
      “不想哭的话,试着靠一下我好不好呀?你一直这么僵硬也会有点儿硌得慌。”
      “不觉得我很暖和吗?要是觉得暖和,你又怕冷,就多靠一靠我。”
      ——偷换概念,诡辩;胡搅蛮缠,烦人。
      却没有力气再反驳。
      辛惟还是尝试着一点点地缩进去。
      掺杂表演性质时足以恣意妄为,累到演不下去的当下,连话都不想说。
      鼻端的气息凛寒,哪怕金银花的薄冽的香气甚至有些柔细。在他身上只是像绵延不绝的冬日北风,刺烈的千里黄云白日醺然。
      他身上始终是这种别致精妙的味道,乍一闻就会被大脑自动判定出“很高级”的香气,心旷神怡之余,麻痹人的神经。
      可他身上其实很暖和,比她稍微温暖一度。
      曾经总是独自面对无边无际的冰冷黑夜,除了看书便是尝试着表达困惑,尝试解答,一点一滴认知这个世界。
      所谓人情世故,所谓七情六欲。总非浅显。
      昔日大多不解,都逐渐在自我剖析中领悟了七七八八。
      直到她见到李遂倾,见到了又一道难以解开的谜语。
      只要他的手稍微松半分她都会重新竖立尖刺,但他竟然没有。反而收拢得更紧,紧到她不由得在温吞的疼痛下挣了挣,以求松快。
      辛惟咬唇一霎,半晌才开口,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让徐鸿南带给我的那对簪子,戴头上太重了。”
      “不喜欢?”
      辛惟摇头,“没。”拿过床头柜上他的手机,视频请求闪烁着,她看一眼,“陈晔骁。”
      李遂倾没有把她放回原处的意思,示意她接通。
      屏幕上铺满陈晔骁夸张的表情。
      他染了个焦糖色的头发,显得更活泼,像一颗跳动的太妃糖。
      “哥?!你疯了吧我还寻思你懒得回——呃?辛惟?”
      他嘴快,说了多半句才发现屏幕后看着他的人并不是所叫的人。
      “你右眼咋了?いわながことこ(岩永琴子)?唉,みさき(见崎)是左眼欸……你就摘了眼罩吧,剪个短发好不好!”
      辛惟对着兴奋不已报出一些陌生名字的陈晔骁翻了个白眼。
      她揪住眼罩绳一弹,“是evil Morty!”
      而后,陈晔骁才发现她穿着奇怪,“你咋了这是?”
      辛惟:“住院。腿摔到了。”她冷冷警告,“不是别的。没有别的。”
      “倒霉欸……摸摸头~”
      陈晔骁随意抬手做了个捋的动作,眼尖地发现她的背景也不合常理。
      “等——?对不起哥!打扰了!”
      他飞速挂了视频通话。
      辛惟:“……”
      李遂倾的笑在她耳畔浮浮沉沉。
      辛惟越过他肩头看门边,与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的人对视。
      ——到底还是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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