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祭》依孚会等你下课

34、结局 归墟之

　　归墟之内，水汽如雾，漫过脚踝时带着刺骨的凉，却又在触及肌肤的瞬间，化作温热的触感。记忆海在深处翻涌，喷出的水汽中，悬浮着无数细碎的记忆残片，每一片都凝着清晰的画面——楚顾渊立于雨夜槐树下，额角渗血却依旧挺直脊背；深秋的墓前，十二岁的江沅芷低头对着墓碑立誓，风卷动她的衣角，眼底满是倔强；楚灵均倚在院中的老槐下，眉眼弯弯，含笑的瞳孔里映着漫天星光，腕间银钏轻响。这些残片如琉璃般剔透，在水汽中沉沉浮浮，虚实交织，织就一片朦胧的视觉幻象，将过往与当下，死死缠绕。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既定的轨迹，以肉眼可见的银蓝色光带形态流淌，江沅芷站在光带中央，清晰地看见两侧并行的时间线——十二岁的自己与楚灵均的十八岁在两侧时间线并行。

　　江沅芷定了定神，握紧掌心的芷均令，玉牌的温热透过掌心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归墟的寒凉，也稳住了她纷乱的心绪。她循着玉牌指引的微光，朝着时间长河的深处走去。归墟之内，时间无序，空间扭曲，脚下的河滩时而化作青石镇的街巷，时而化作祭庙的石阶，身旁不断有破碎的灵魂在水汽中沉浮，他们面色茫然，口中喃喃着模糊的话语，那些声音来自不同的时代，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归墟中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芷均令的光芒愈发柔和，终于在一片河滩前停了下来。那片河滩上，生长着一片蓝色芝草，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细碎的星光，晚风拂过，芝草轻摇，星光洒落，映得整片河滩都泛着朦胧的蓝光——那便是兰芝，是能救楚灵均性命的药草，是生长在时间长河边，承载着过往与希望的灵物。

　　就在她准备上前采摘时，归墟深处突然涌出无数黑影，那些黑影由枉死城的魂魄聚合而成，形态扭曲，浑身散发着刺骨的戾气，口中发出尖锐的嘶吼，疯一般地朝着她冲来。黑影撞上芷均令形成的光罩，发出直击灵魂的惨叫，戾气与光罩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锐响，那些负面的能量顺着光罩渗透进来，江沅芷只觉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她的神经，灵魂都在颤抖，几乎承受不住这般煎熬。

　　锁骨处的七星开始发出柔和的光，包容住她的身体，灵魂上痛苦的声音消减了下来。

　　江沅芷连忙伸手去摘，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人的记忆......

　　一种被抱住的感觉，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耳边传来一段轻柔的呢喃，语气里满是爱意与期许：“倘若我有幸能获得你的谅解，我亦期望这段彼此相伴的岁月，能化作你成长路上的慰藉。不过，你无需背负我们的期许，这只是我个人的一厢情愿。楚地或许并非完美无瑕的世界，但只愿你能寻觅到属于自己的永世港湾。——永远爱你的妈妈。”

　　“原来如此……” 江沅芷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为何只有芷均令才能拿到兰芝。她落下泪滴，摘下兰芝，只见其化作白光飞进令牌之中，转身欲回。却看见不远处，一道虚幻的身影正站在水汽中，朝着她温柔地挥手再见。那身影眉眼温柔，身形纤细，她的脸上没有遗憾，只有释然，仿佛终于放下了毕生的执念，得以安息。

　　就在此时，归墟深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咆哮，无数黑影再次涌来，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多的厉鬼在半空中飞舞，戾气滔天。江沅芷只觉浑身的力量在飞速流失，归墟的引力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想要将她重新拉回归墟深处，永世不得脱身。她看见身边的魂魄碎片，还有那些厉鬼，都在被归墟的引力吸入时间长河，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浪花后，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咬紧牙关，奋力往回跑，手中的芷均令光芒大盛，拼命抵挡着归墟的引力，光罩一次次被黑影撞击，变得越来越微弱。就在她快要被引力吞噬的时候，那道虚幻的楚顾渊身影突然走上前，轻轻推了她一把，那一股力量温柔却坚定，推着她朝着归墟入口飞去。江沅芷回头望去，看见楚顾渊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融入水汽之中，只留下一抹温柔的笑意，永远定格在归墟深处。

　　当她终于挣脱归墟的引力，跃出黑洞的那一刻，顾云湘正守在阵法旁，目光死死盯着黑洞入口，神色焦灼。看到江沅芷的身影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江沅芷身后，神色瞬间变得失神，眼中泛起泪光——她也看到了那道虚幻的身影，那是她追寻了半生的人，是她心中永远的遗憾，如今得以一见，却已是永别。

　　她挣脱出来后，第一时间把芷均令挂回脖颈处，她抱紧楚灵均，感受着对方逐渐恢复的体温，心中默念着那句血誓：“我焚魄为灯，头骨盛满月光髓 —— 太一坛前万劫不覆的引魂灯，照你生生世世裙裾无尘。”

　　苍梧之野的秋分日，在双日凌空的神启与归墟之门的开合中，悄然走向黄昏。

　　“此誓凿刻在我每一根骨殖的甲骨文里 —— 若负半字，甘受千世疽疮蚀骨；若成，愿化楚灵均笔下一粒朱砂，吻她踏过的每寸山河。”

　　两人的心神在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下相互交融，仿佛彼此的灵魂都找到了契合点，就这样紧紧相拥在那高高的云端之上。静静地伫立着，一同俯瞰着远方那如诗如画的夕阳。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暖而又迷人的轮廓。

　　她微微抬起头，眼眶微红，目光柔和地看着对方，轻声说道：“芷均，生日快乐呀，希望你，真的很快乐。”

　　她们之间的交流不仅仅局限于言语，当彼此有了身体上的接触时，她们的思想就像潺潺的溪流般缓缓流淌到对方的心田，记忆也如同电影画面一样在彼此的脑海中一一闪现，情感更是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热烈而真挚地相互透露给对方，让彼此更加深刻地了解和感受着对方内心的世界。

　　太阳照常升起落下，世间也是如此。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人们的太阳会再次升起；
　　总有一天，人民会发现曾经拥有那么扬眉吐气的日子；
　　总有一天，时间会证明一切敌人都会被打倒；
　　总有一天，这个国家会给她们记上沉重的一笔：人民谱写过气壮山河的逝世篇章，从那些魑魅魍魉中夺回属于人民的一切；
　　总有一天，历史学家会承认：在这个从不缺少帝王的古国，出现了一位真正的人民领袖，他只留下了五把枪；
　　总有一天，人们会明白，他的离去，是多么大的损失；
　　总有一天，不会再有人质疑他的方针，后人在先辈的指引下，建立真正的美好时代；
　　总有一天，我们会代代传颂他的名字，他是人民心中不落的太阳！

　　坚定不移地贯彻心中那如同璀璨星辰般闪耀的信念，怀揣着无比的热忱与担当，为人民群众一点一点、细致入微地洗去身上沾染的泥土，拂去生活的尘埃与疲惫。她们从来都不是孤立无援的个体，并非形单影只地在奋斗道路上踽踽独行。她们宛如熊熊燃烧的一把火，那炽热的火焰照亮了前行的道路，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星火，让希望与力量在每一个人心中生根发芽、蓬勃生长。

　　就如同那神圣庄严的神龛里，所夹杂容纳的从来都不是世俗的、贪婪的欲望，而是像楚顾渊那般有着无比崇高、令人敬仰的信仰。这种信仰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穿越了历史的长河，始终熠熠生辉，成为人们心中的精神灯塔，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为了这样伟大而神圣的信仰，人们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奉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这信仰，是楚顾渊此生矢志不渝、最后的心愿，是她穷尽一生为之拼搏、为之奋斗，哪怕面对艰难险阻也绝不放弃的追求；是林砚之在弥留之际，依旧念念不忘、铭刻于心的初心，哪怕生命即将消逝，那最初的梦想与信念依然在心中闪耀。这信仰，更是千千万万为了这个目标而不懈努力的人们心中的精神支柱，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但却因为共同的信仰而凝聚在一起，为了共同的事业而携手前行。

　　如巫觋招魂之咒令，在那古老而神秘的仪式中，招来的并非普通的魂灵。它所召唤而来的，是她们的精神，那坚韧不拔、勇往直前的精神；是她们的气魄，那无畏无惧、气吞山河的气魄；更是她们为之献身的勇气，那敢于为了理想与信仰，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生命的大无畏勇气。这种精神、气魄和勇气，如同璀璨的星辰，在历史的天空中闪耀着永恒的光芒，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不断奋进、砥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