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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鸿门宴 “不行 ...

  •   “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若是被他们扣下,后果不堪设想!” 谢雪刚从昏沉中醒转,听闻江沅芷的决定,当即急声阻拦,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焦灼,仿佛已预见了步步凶险。

      “这明摆着是鸿门宴,万万去不得!” 她的声音都带着轻颤,指尖攥着衣角,难掩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什么鸿门宴,不就是祭司请教徒。”江沅芷却显得异常冷静,她的眼神坚定,似乎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项羽请刘邦啊”谢雪试图用历史典故来说明情况的严重性。

      “不,应该是,杯酒释兵权,表面平和实则夺权。”江沅芷却有着自己的见解,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宴会,而是一场权力的较量。

      “如果实在不行,就先破坏她们的仪式,桌子上有仪式的方法,我们就按照预定的计划来吧,她们不会杀我的,毕竟,现在攻守异形了。”她冷静地分析着局势,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各种可能。

      “阿雪,你过来,这件事去办一下......”江沅芷开始布置任务,她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江沅芷交代好众人的任务后,便开始准备今晚最重要的宴会。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宴会,更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

      江沅芷回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像,林砚之招手的样子像是在告诉她,坚定自己的想法,老师,他同意了。

      她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随着一声戏园钟声破空而来,沉厚悠长,好戏,开始了。

      江沅芷踏着钟声推门而入,长款风衣的下摆扫过湿冷的青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天空阴云密布,几点冷雨簌簌飘落,她立在庭院中央,风衣束腰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衣摆随微风轻扬,一头长发垂落肩头,斜挎的红棕挎包在素色衣装的映衬下,成了唯一的亮色。

      院中早已有人等候。顾云湘立在雨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身侧的楚灵均踮着脚,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不住地往她这边望。江沅芷心中微动,径直走过去,将手中的伞斜倾,稳稳遮在楚灵均头顶,目光柔和地看向她,周身的冷硬尽数化作温软,连这朦胧的雨天,都因这一抹温柔添了几分诗意。

      “大祭司,或者,我该叫你顾姨,顾云湘。” 江沅芷抬眼看向顾云湘,语气平静,眼神里无波无澜,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层伪装。

      “终于认出来了。” 顾云湘忽然笑了,指尖轻拂脸颊,解了脸上的小法术,眉眼间露出几分故人的熟稔,又藏着一丝狡黠,“好久不见,沅芷。”

      “怎么,现在有胆量了,当年你可是跑的最快的那个呢。”她嗤笑道,言语中充满了挑衅。

      “我不认为那是逃跑,时代的推进是不可避免的,总有人得做,总有人因此牺牲,那些先行者,并不是毫无意义的。”江沅芷直视着她,眼神坚定。

      “那你认为,我们做的事情会是毫无意义的吗?输了就是输了,历史是胜利的人书写的。”顾云湘的语气陡然尖锐,眼底翻涌着情绪,仿佛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顾姨……” 江沅芷轻唤一声,想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知道,她不可能轻易说服对方。

      “别在套近乎了,你说吧,你真的是来调查案件的还是不想放过我们。”顾云湘的语气变得冷硬,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你看看小镇现在的样子吧,好歹也是林砚之的故乡衰败成这样,你们到底还要怎么样?”

      “好了,进去吧,别在这里吵了。”少女对每次谈到这个话题就生气的双方感到厌烦。

      顾云湘沉默一瞬,终究是退让了一步,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江记者,请。”

      “顾姨,请。” 江沅芷淡淡颔首,依旧保持着礼貌,先礼后兵,本就是她的打算。

      楚灵均率先迈步往屋内走,江沅芷跟在身后,沿途见不少身着巫袍的男女,正低头布置着明日祭典要用的器物,巫幡、青铜钉、香烛错落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灰与朱砂味。

      三人都落座下来,““来,给我们这位远道而来的大记者,倒杯酒。””顾云湘先发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顾姨是长辈,理当我先敬您。” 江沅芷并未接招,抬手拿起酒壶,稳稳地给顾云湘斟满一杯,又转向楚灵均,柔声说,“阿均,你别喝酒,喝茶吧。” 说着,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

      “来聊聊,你一个人敢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顾云湘把玩着手中的酒盏,指尖摩挲着杯沿,抬眼看向江沅芷,开门见山。

      “是有人等不及了?还是觉得我们好欺负了。”

      “我当然是想调查泥石流的事情,当年有一位朋友死在了那场意外。她也是一位实实在在的改革派呢。”江沅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位朋友。

      “改革派,我看不见得吧,说不定又是投机者呢?”顾云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她显然对改革派有着自己的看法。

      “不能以偏概全。” 楚灵均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的僵持,她终于走出了方才的低沉,眼神坚定,“一个人的好坏,要看她做了什么,而非说了什么。光说不做,不过是假把式。”

      雨水顺着雕花木檐坠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江沅芷指尖摩挲着酒盏边缘,琥珀色液体倒映着顾云湘捻动铃铛的动作,相撞的脆响与雨声交织成网。

      顾云湘突然将酒盏重重磕在桌面:"改革派?他们也配提改革!若非当年强行开山修路,惊扰了山神,怎会引发那场泥石流?"她袖中飘出缕缕青烟,在半空凝成扭曲的山峦形状,"看看那些人造的孽!"

      江沅芷猛地站起,风衣下摆掀翻茶盏,褐色液体在白瓷桌面上蜿蜒如血:“当年若按你们保守派的法子,澧水镇永远只能困在深山里,做个与世隔绝的活化石!” 她从挎包里抽出一卷泛黄的图纸,拍在桌上,“这是你们当年规划的‘安全路线’?绕过三座山头,多走八十里冤枉路!你们当真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只想守着一方天地,不求发展?”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人会越来越少呢?”

      “够了,你知道什么......”顾云湘伸手欲给她一个教训。

      楚灵均突然抬手,冰蓝色法阵在三人之间亮起,飞溅的茶水瞬间凝成冰晶:"两位!现在争论这些……"

      "灵均,别插手。"顾云湘指尖掐诀的姿势微微发颤,却始终没让法术落在她身上,"你总说中立,可有些事不站队就是助纣为虐。"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巫袍袖口渗出暗红血迹。

      江沅芷看到血迹,眼神黯淡的从包中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勋章放在桌上:"顾姨还记得这个吗?这是当初阻拦洪水的勋章,你的符纸能保护他们吗?你的符纸能护住全镇的人吗?是有人用血肉之躯,去挡住了汹涌的大水!“

      顾云湘瞳孔骤缩,一向镇定的手捏碎了酒杯。江沅芷趁机进攻,红棕挎包里拿出一份设计图:"您总说我们惊扰山神,可山洪冲时,是工程队设计的排水系统保住了半个镇子!"

      "那又怎样!"顾云湘拍案而起,巫袍无风自动,"你们根本不懂,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毁坏村子的风水,他们要绝了我们的气运啊……"

      "毁了什么?"江沅芷打开包里拿出批下的文件,《大力发展乡村基建》,上面被盖章了。"守着这些破符纸就能让孩子们上学?就能让医院有电灯?就能让阿嬷的哮喘药不再断供?"

      在安静的房间里,桌上的那台老式音乐机突然间开始播放,悠扬的戏腔随之在空气中回荡。

      「听戏人叹流年忆往昔 我为你唱一曲如游丝 的气息」

      江沅芷放缓了语气,眼底的锐利散去几分,带着一丝恳切:“只要你停止明天的招魂仪式,我们可以重新来过。抛开执念,一起为澧水镇谋发展,创建新的格局。” 她终究还是想和平解决,不想让这场执念,酿成更多悲剧。

      “那不如你和我们一起推翻这些不公的制度,这样也正好替你报仇了,你觉得呢。”顾云湘冷笑道。

      「谁在抚琴配相思成疾」

      “我们制度是有优越性的,一代人有一代的路线,你不能只看表面。”

      「我为你梦入戏再续前世迷局
      ...
      戏中人一滴泪便纷乱相思雨」

      “你听听这歌。” 顾云湘忽然嘲讽道,“好好的古风戏腔,非要在音乐里加上一点DJ,古风加DJ,那还是原来的味道吗?”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好不好听,才是最重要的。” 楚灵均轻声开口,一语双关,“只要能让人觉得温暖,能让人看到希望,形式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才不在乎这些。” 顾云湘的语气依旧带着嘲讽,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迷茫,“为了走得快,他们可以不择手段,什么规矩,什么底线,都能抛在脑后。”

      “改革派从不怕流血,只怕…… 只怕后人忘了来时的路。” 楚灵均的语气忽然变得悲观,眼底蒙着一层水雾,“那些为了澧水镇牺牲的英雄,生前哪个不是威名远扬,可死后,又有谁还能记得他们?”

      “林砚之况且如此,尚不被理解,何况我们呢。死的死,残的残,澧水镇就像一座快要倾塌的大厦,危难关头,又有谁能力挽狂澜?”顾云湘迷茫道。

      [一从大地风雷起,便有精生白骨堆]

      恰在此时,一声闷雷轰然炸响,震得窗棂微微颤动。

      “我以为,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饭咽多了,容易噎住。步子大了,容易摔跤。”楚灵均看着她们俩的眼神意有所指道。

      “我不否认,你们的方向是对的,都是在往前走。” 顾云湘看着江沅芷的眼睛,忽然问,“可你告诉我,澧水镇的牌匾,该从哪边开始念?”

      这一问,问的不是牌匾,是初心。江沅芷心头微动,轻声答道:“我们心中,都有一杆自己的天平。是非对错,时间会给答案,而我们,会一路修正。”

      “你看在西北广袤的荒漠与贫瘠的山峦间,一种名为红杨的树木以它独有的姿态挺立。它不是最粗壮的树种,却能在干旱中裂石而出;它并非不朽的神木,却以“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的传奇,将生命的倔强镌刻进时光。当狂风裹挟着沙砾抽打它的枝干,当烈日将土地炙烤得龟裂,红杨树只是将根系更深地扎进大地,用扭曲却向上的枝桠,在天地间书写着永不低头的誓言。

      当你站在西北高原,望着红杨树在风中飒飒作响,我们才终于懂得:所谓“没有认输的精神”,不是不知畏惧的莽勇,而是像红杨树般深扎大地、像魏巍般以笔为剑的坚守。当历史的尘埃落定,那些在苦难中淬炼出的风骨,终将长成民族的脊梁。”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总有人再默默地坚持着,总有人会站出来力挽狂澜。”江沅芷眼中有泪水,说出这篇话。

      “红杨守根,从未易志。”顾云湘低沉地说出。

      这一句话,便是松口。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唯有雨声与戏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但终究还是有少部分人,像孔老二一般,守着旧思想,冥顽不灵。” 顾云湘的语气里带着无奈,“我们控制不住所有人的想法,所以说到底,意识形态的战争,才是最关键的。”

      “是啊,那些投机的家族,最是下流。” 楚灵均也满脸不忿,拍着桌子道,“墙头草,两边都投资,哪边赢了,就倒向哪边。”

      江沅芷没有觉得尴尬,也是附和这话。

      “这种叫什么啊。”

      “世修降表。” 江沅芷朗声答道,语气里满是讽刺。

      “好一个铮铮铁骨劝人忠。” 顾云湘也笑了,这一笑,吹散了不少此前的剑拔弩张。

      “好了,我们先吃,来试一下这道汤,味道很鲜,先喝一口,等会再试试我新包的饺子,你六个,她七个,最后这九个我们一起吃了。”楚灵均缓和语气说道。”

      她给两人倒上一小碟陈醋,“就是为了这口醋,我才包的饺子。”

      “来,阿芷,我用勺子给你舀碗汤给你。”

      “谢谢均儿。” 江沅芷接过汤碗,眼底满是柔意。

      看着两人这般亲昵的模样,顾云湘轻咳一声,出言打断:“若是你能帮我一个忙,我便答应你,明天的仪式照常举行,并且,我会考虑你的改革想法。”

      江沅芷抬眼,眸光微亮:“顾姨请讲。”

      “帮我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顾云湘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带着浓浓的执念,“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当年害死顾渊的主谋。”

      “不行。” 江沅芷想都没想,便拒绝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若动手,就是打破了规矩,正中那些投机者的下怀。”

      “那便没什么可谈的了。” 顾云湘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态度坚决,“我别的都可以让,唯独这件事,不行。我要他的命,必须要。”

      “您不能落在他们的圈套里。” 江沅芷急声道,“他们就是想逼您亲手动手,这样,林砚之立的规矩,就成了一纸空文,谁还会再遵守?”

      “杀人要诛心。” 江沅芷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让他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远比亲手杀了他,更解气。”

      “我也不同意。” 楚灵均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她看着顾云湘,眼眶泛红,“你难道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吗?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楚灵均,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血海深仇吗?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顾云湘看着楚灵均气愤的喊道。

      “我没忘。” 楚灵均摇着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可我不希望你再离我而去了。这仇,我们一定要报,但不能让你以身犯险,不能让我再失去你。”

      “顾姨,相信我们。” 江沅芷也放缓了语气,带着恳切“这个问题,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我们需要证据,足够将他拉下马的铁证。”

      “我这边,很快就能拿到证据,把他们这群投机者,一个个拉下水。” 江沅芷看着顾云湘,语气笃定,“你只需要答应我,明天的大祭正常举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顾云湘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怀疑:“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凭我们都想让澧水镇好。” 江沅芷站起身,目光坚定,“更凭我们不仅有战无不胜的信念,更重要的是,北边的河终究没有南边的江迅猛。”

      “我看你啊,一直说出你的想法和理想,一看就不像是会装糊涂的人,你看看我们这位巫女,倒像是装糊涂的高手,调羹说成勺子,勺子是什么。”

      “舀汤的,喝粥用的。”楚灵均也笑了,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巧妙地接下了话茬。

      “你看你看,装糊涂的天才啊。”

      江沅芷看着楚灵均,眼底满是柔意,她微微张口,无声地对她说了三个字:相信我。

      顾云湘拿起酒杯,抬眼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来,我们碰一杯。喝了这杯酒,便各自休息。别喝醉了,不然被人抬走了都不知道。当然,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话音未落,一声惊雷轰然炸响,照亮了窗外的雨幕。

      三人举杯,相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沅芷,运筹帷幄。”

      “灵均,岁岁平安。”

      “顾姨/妈妈,心想事成。”两人答道。

      两人走后,顾云湘望着桌上一口没有动的饺子发呆。

      她想起了千千万万为了澧水镇、为了楚家奋斗的族人,他们前赴后继,付出了鲜血与生命,难道换来的,就是如今这衰败的小镇吗?她不甘心。她要杀了顾渊的主谋,从来都不只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那些枉死的族人,为了澧水镇的公道。

      她好怀念林砚之和楚南薰她们还在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只需要去执行他们的安排,有他们遮风挡雨,不需要担心被阻碍。

      欺负林砚之太老,楚顾渊太小。

      “灵均终于肯叫我妈妈了。” 顾云湘抬手,轻轻抚摸着桌上的酒盏,眼底满是温柔,又带着几分哽咽,“阿渊,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女儿,终于叫我妈妈了。”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看星火烬燎原。

      澧水镇的希望,从来都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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