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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不许生离,不许死别 魏扶风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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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扶风意识消散的快,他认为这就是死了。
忽然,他感受到一点温度,在脸上。
下雨了吗?太阳雨吗?不然为什么落在脸上的东西这样滚烫??
不知道,眼泪的主人是蒋侃吗?
是因为他死前没见着蒋侃,他的大脑强行捏造出来这样一段经历给自己,大概是自己可怜自己吧,魏扶风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意识又要消散。
可是砸在脸上的眼泪好像是真的,密集的几乎要让他喘不上气,倘若眼泪可以把人淹死,那魏扶风大概会在蒋侃怀里死去第二遍。
声音忽远忽近,谁人在哭?
魏扶风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被碾碎了,疼的他抬不起手,他很想要摸一把面前人的脸,不过有心无力。
总要做个了断,就算不是真的,也要了断,他抬起沉重得要死的眼皮,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嗫嚅着唇,蹦出几个字。
抱着他的人忽然噤声,他把眼泪全眨掉,然后俯身,想离着魏扶风近一点,想看见他的嘴巴开合。
“没什么好说的,我赎我罪,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不要自责。
他大概是还有未尽的话,可是他的身体状况不是那么良好,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流血,内伤终于开始彰显它的存在感,从魏扶风的七窍汩汩流出。
看着骇人极了。
魏扶风只觉得压在他心头的秤砣终于“咣当”落下,在他心底砸个大洞,然后带着他走,就连身上被碾碎一般的疼痛都不那么难受了。
一路沉到黄泉底下,或者下十八层地狱去受刑,毕竟如海给他打上一封永世不得超生的咒,他倒是无处可去。
终于,老天放他一马。
姗姗来迟的蒋侃没能想到自己只是来晚了一步,一进门看见的就是魏扶风散尽修为功力尽失的样子,很难说他当时的心情。
首先,魏扶风怎么会独坐高台,再不济魏扶风的角色也应该是独善其身斡旋各方的人物,哪里受得这么多伤?
其次,他的目光扫向高台下的人,那些人扮演的冷漠的看客,几乎是毫发无伤,那站在魏扶风面前的秃头是逼死他的凶手。
最后,如何收拾残局。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触电一般的过了一遍,他很巧妙的隔绝了魏扶风可能会死这个可能性,他不敢想也不去想。
等到蒋侃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破魏扶风亲自设下的禁制,和那个独坐高台的人在一起了。
在前一秒脑子里的完美计划被一扫而空,他短暂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徒劳又无助地搂住魏扶风尚且温热的身体,他的眼泪没有意识的往下掉。
反而唤醒了魏扶风,他笑出声了,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换,如海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眼见着此人又哭又笑地游走在疯癫的边缘。
蒋侃看见魏扶风想和他说话,连忙俯下身,他怕魏扶风声音太小还特地看着他的嘴巴,这样总能万无一失吧?
他没想到,魏扶风原来只想和他割席吗。
蒋侃的心脏像是被魏扶风蜷缩的手攥住了,堪堪卡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边缘。
理智像是被蛛丝吊着,断不断的大概只在他一念之间。
魏扶风一直在流血,蒋侃吓疯了,他强撑着那点理智,把身上带着的所有丹药全都塞在魏扶风嘴里,但是魏扶风失去意识,没办法自主吞咽,蒋侃目光呆滞着又把药抠出来,他怕魏扶风窒息,随后蒋侃又给他扶起来,尝试给他疗伤运功。
但他很快就惊恐地发现,魏扶风的经脉已经完全干涸,不管他往里打多少,魏扶风都毫无动静,情绪大起了,现在显然还没到大落的地步,他的情绪在此时此刻已经顶到头了。
如果魏扶风真的死了呢?
这个被强行压抑的念头在他发现自己做什么都是无用功的时候,开始疯狂反扑,倘若魏扶风和他的缘分就断在此时此刻,那么魏扶风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在和他割席,他不接受。
他还有很多话没说完,难不成魏扶风要自己拎着酒去他坟头说吗?
不,这不可能,他所规划的美好生活还没开始怎么就能结束,他没活够,魏扶风就不能死,没经过他同意,魏扶风绝不能离开他。
既然魏扶风答应过自己在一起,那就是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要纠缠,不打一声招呼算怎么回事。
他打定了主义不让魏扶风死,于是做了这一天最勇敢的决定——给魏扶风把脉。
蒋侃心惊胆战地发现,魏扶风的脉搏几乎消失了,但是并不是完全摸不到。
发现是这么个结果后,他的心反而往肚子里掉了掉,还有脉搏,还有机会。
赎罪吗?蒋侃龇牙咧嘴强硬地憋出一个笑,他不认什么死无对证,他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救活魏扶风,然后纠缠他一辈子。
若是不幸失败了,那就打一副逼仄的小棺材,把魏扶风放进去,自己也躺进去,让人钉上钉子埋起来。
到了阴曹地府再问问魏扶风怎么想的。
聪明如蒋侃,他只要一瞬间就明白过来魏扶风的所有计划。
这场杀戮只是针对魏扶风自己。
蒋侃想通之后,立刻抬起头,众人惊恐地看向他,只觉得这神经病简直疯了,单打独斗往里闯,竟然还妄想救这个大魔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人离着死就剩心跳消失。
蒋侃把一纸用来折磨人的符贴在魏扶风身上,吊着他一条命,让他无时无刻感受痛苦,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俯/身,轻轻贴上魏扶风的唇,往他嘴里渡了一口混着药的血,他用了点手段让魏扶风咽下去,才施施然起身。
他的脸上被溅满了血,蒋侃本来穿的是个浅色的衣服,为了维持他清风月朗的江湖人模样,现今满身血,大多数是他自己的,是刚才强闯法阵的时候被反噬的,手间还沾了一些魏扶风的。
众人脸色绿得很。
这人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否则哪里有胆子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儿。
前面此人发疯要救人就已经很让人怀疑此人的动机了,又来一个意味不明的吻,什么意思,认领无双未亡人身份的意思吗?
蒋侃想不到这一层,只是想做,就这么做了。
突然有一把箭矢破空而来,擦着蒋侃的颊侧飞过去,削去了他的一缕头发。
蒋侃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里却少了一些空洞,他认定了一件什么事那就无论如何也要做到,既然他重新规划了一个属于他和魏扶风的未来,那就没什么好恐惧的了。
他轻轻甩下一个保护罩,一层浅色的光笼着魏扶风,蒋侃眉微微拧着——魏扶风的睡颜看着很不宁静,自绝经脉太痛了,他这也能忍。
这都能忍,那以后也没必要收着对他了。
蒋侃脸上开始渗血,刚才的那道小口子发力了,麻痒的痛把他从高昂的情绪里面拉出来,他的情绪在此时此刻才真正落地。
原来是生离死别。
蒋侃抬眼看向那个朝他射箭的人,那个人一如既往地冷漠,蒋侃的秋风出鞘,他知道来人要干什么,无非是抢走魏扶风,并冠冕堂皇地告诉他有更好的办法救魏扶风。
其实就是想把魏扶风从他身边夺走。
“此人即便作恶多端,那也是我藏心阁的人,不管生死,我都要将他带走。”
蒋侃嘴角一扯,“做梦”俩字从他牙关里挤出来。
话一落地,没等蒋侃拔剑上去揍来人,如海先跳出来,义正言辞开口:“此人和老衲对局,曾说任我等处置,再说了,你藏心阁带他回去还不一定怎么包庇呢!”
来人眉头一皱,道:“我藏心阁行事,什么时候容你置喙?”
如海冷哼:“沈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心阁已经是你囊中之物,如今已然能堂而皇之越俎代庖,蒲阁主呢?被你杀了吗?”
沈念被气笑了,脸上半边面具差点被扯掉,众人见其狠狠翻了个白眼,全然不是在醉春楼淡漠待人的样子。
她顺着如海的话讲下去:“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海一噎,实在没想到此人如此没脸没皮,连这样大不敬的话都讲得出来,对着曾经的恩人都能翻脸不认人,他也不废话,打算直接硬刚。
在他眼里根本没有男女这一说,大家都平等练功,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可是沈念却并不打算接招,她的目光直直射向蒋侃,想看看这个人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蒋侃趁着俩人交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直愣愣往手心一塞,他几乎把自己半个手掌切掉了要,血呼啦啦落了一地,他大概是失去了感知痛的能力,他用沾了血的匕首画阵,几乎只眨眼间,阵法便落地,只差一句启动。
蒋侃笑得癫狂,眉心一道红印由淡转浓,像一道烙印,众人一惊——这是入魔的标志!怎么眼珠一错这个神经病就入魔了?这简直是武林不幸!
他大概是笑够了,才开了尊口道:“如诸位所见,无双伏诛,在下不幸,七岁时遭此人灭门,在下与他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不过在下见如今这个局势,诸位什么仇什么怨都报完了吧?没报完也没关系,由在下代劳,你们不配得到魏扶风。”
蒋侃讥讽地扫了那些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的人一眼,心说魏扶风真是疯了,竟然还敢由着这群人打,原来给自己的承诺都是假的。
什么命都给他,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如海欲言又止,当前这个局势三言两语其实讲不清楚,而且蒋侃现在这幅样子和冷静沾不上边,完全已经是一座爆发的火山,这会儿谁上去谁就是找死。
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蒋侃眼皮一掀,“既然诸位不说话,那便是与他的仇怨都了结了,那么好,剩下的便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儿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也跳进阵里,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诸位不必担心,他没有活下来的风险,毕竟如海大师替他打上了永世不得超生的恶咒。”
如海脸色一白,他无话可说。
“他、一、定、会、死,至于我,也绝不独活。”
蒋侃一字一顿道,随后他没入阵法,带着魏扶风的“尸身”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沈念飞身而起,想要拉住蒋侃这个疯子,可是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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