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辞别 货栈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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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栈之内，血腥味与尘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时更加迅速。
在镇魔寺那几位高僧如同降魔金刚般的雷霆手段之下，刘三和他带来的那群所谓“悍匪”，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除了那个为首的刘三，其余所有人，都已身首异处，血染黄沙。
那几个和尚下手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仿佛只是在清扫庭院中的几片落叶。但当他们做完这一切，重新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时，那份宝相庄严、慈悲为怀的气度，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只是一场度化妖魔的必要仪式。
最后，一名手持戒刀的老僧，缓步走到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刘三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阿弥陀佛，施主，上路吧。”
刘三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刀锋，吓得魂飞魄散，口中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哀嚎。
然而，就在那戒刀即将落下，血光即将再次迸现的瞬间——
“大师且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名老僧的动作微微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唐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姐姐？！”碧灵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看着唐雪的背影，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恼怒。
这个女人疯了吗？！
这些人刚才可是要杀了我们的！她难道到现在，还对那个什么狗屁无为道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瘫软在地的刘三，在看到唐雪出面为自己“求情”时，那双本已因绝望而变得灰败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狂喜的光芒！
有救了！
他得救了！
这个看起来心肠软的小娘们，果然还是不忍心看他去死！他立刻连滚带爬地扑到唐雪的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女侠！女侠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啊！都是因为太饿了！求女侠开恩，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他以为自己，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唐雪只是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如同看一件死物般的冰冷。
她没有理会脚下哭嚎的刘三，也没有去看身后神情复杂的碧灵。她只是平静地、对着眼前那位手持戒刀的老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师，我并非想为他求情。”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我只是想留个活口。”
“我想知道，”她的目光转向脚下那个还在不停磕头的刘三，声音变得如同万载寒冰，“你们那个最初创立了无为道的、所谓的张怀素张先生，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要去找他。”
刘三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冰冷的女子，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谄媚的讨好。
“在……在在在！”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张先生在哪里！女侠，只要你饶了我这条狗命，我什么都告诉你！”
唐雪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凤眸，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那名手持戒刀的老僧，也收回了刀，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将此地的主导权，交给了眼前这个女子。
刘三见状，心中大定。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安全了，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张……张先生他，早就不是我们这些外围的人能轻易见到的了！自从……自从无为道改了规矩之后，他就带着最核心的那批人，驻扎在了北边的黑风寨！”
“黑风寨？”唐雪的眉头微蹙。
“对对对！就是黑风寨！”刘三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里以前是一伙山匪的老巢，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张先生说，那里能帮我们抵御官兵和那些……那些不肯入道的刁民。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每个月都要想办法凑够供奉，送到寨子里去，才能换来平安……”
他说到这里，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表功，却对上了唐雪那双愈发冰冷的眼眸。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垃圾。
刘三的心中，没来由地一寒。
“我……我都说了……”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女侠……你可以……可以放了我了吧？”
唐雪看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厌恶与怜悯的、极其复杂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宣判，“要放了你？”
“你……！”刘三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他想要求饶，想再挣扎，但已经太迟了。
唐雪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只是抬起了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拿着千机匣的左手。
“咻——！”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清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早已上好弦的、通体乌黑的弩箭，从她手中的千机匣中一闪而出！
下一秒，便没入了刘三那张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脸，他的眉心处，也多出了一个细小的、深不见底的血洞。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干净，利落。
货栈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几位见惯了杀戮的镇魔寺高僧，在看到唐雪这毫不犹豫、精准致命的一击时，眼中也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惊异。
这个女娃的行动，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干劲利落。
唐雪缓缓地站起身，她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尸体，而是转身，对着了善禅师，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揖。
“大师，多谢连日来的收留与照拂。今日，也算是我给大师的谢礼。”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那份谢意，却是发自内心的。
“我与同伴，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说完，她不再有任何停留，拉着身旁那从始至终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料到会如此的碧灵，转身，便要向着货栈之外的黑暗走去。
“施主，请留步。”
了善禅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唐雪的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那老僧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却分量不轻的布袋，递了过来。
“这里，是本寺仅存的一些干粮，还有几瓶上好的金疮药。北地苦寒，路途凶险，二位施主带着路上用吧。”
唐-雪看着那只布袋，沉默了。
“拿着吧。”了善禅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和，“你刚才，也算是救了老衲一命。我佛门中人，不喜欠人因果。”
唐雪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只布袋。
“……多谢大师。”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对着这位慈悲而智慧的老僧，深深一揖。
然后，她与碧灵，头也不回地，彻底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黑风寨！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辞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