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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九章 第七节 ...

  •   晚霞飞孤鹜,明月落秋霜。涟波城的秋夜凉意袭人,但烟柳苑的热闹喧哗将这点薄薄的凉意冲的七零八落。品香厅里换盏推杯错觥筹,铜香炉内烟气袅袅熏人醉,更有莺声笑语、丝竹齐鸣,靡靡贯耳。
      即便成了清水窑子,烟柳苑也始终是寻欢作乐的销金窟,也是行商坐贾的交易圣地。
      九曲回廊的廊顶上,岳晓雾正往梧桐楼飞奔,一对擂鼓瓮金锤也压不住他的速度,脑袋顶的斗笠差点被他掀飞。将近梧桐楼时,他不慎踩到瓦背落的秋霜,恰又被脊兽绊了一跤,连人带锤从廊顶上摔下来。
      权璨刚好站在梧桐楼门前,眼疾手快地揪住他后衣领,用力拽住。万幸,岳晓雾生的矮些,权璨这么揪着,他双脚还没沾地。
      “毛毛躁躁的作甚?”权璨把他放下,“主子正在屋里生闷气呢,你来找骂还是找罚?”
      “在家就行。”岳晓雾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样子,扯开喉咙喊道:“主子!胡云袖带禁军抄家来了!”
      “反了她了!”刘璟笙提着春风剑,歘地拉开门,鹤眼里火光冲天,春风剑几乎脱鞘而出,“我犯了哪款抄家杀头的大罪!”
      岳晓雾哪见过自家主子如此大发雷霆,不禁打了个冷战,“不、不清楚,就只晓得她带三百多持械禁军,往我们家过来了!”
      刘璟笙深吸一口气,攥着春风剑的指节微微泛白,“晓雾,你走一遭雷霆司,去找杨伯伯。”
      岳晓雾答应一声,飞身又上了廊顶。
      “你当心脚下,再摔了可没人拎你。”她一声喊,差点又让岳晓雾摔一跤。
      权璨猛掐自己手心憋笑。他哪敢笑出声?主子还生着气呢,好好的朱雀都快气成河豚了。
      “璨儿,我们去前门‘迎客’!”气鼓鼓的小河豚凶神恶煞般,昂首阔步地往外走去。
      权璨一边在后头跟着,一边暗道:完喽!管你是胡云袖还是胡霞袖,撞在主子的气头上,都得被打成筛子。
      烟柳苑的门前,禁军盔明甲亮、刀枪如林,比秋霜尤胜一筹,灯球火把熊熊烈烈,近乎遮掩了皎皎月色。
      胡云袖身披轻甲,腰里挎刀,手持帛书,神色冷峻道:“珏苑主,有人揭发贵苑私藏春宫秘戏图,本官奉命前来搜查,有白相手令在此。”
      刘璟笙冷笑,嘴角翘起的弧度比她腰间的刀还要锋利,“禁军真是古道热肠,案子都交还给雷霆司了,还帮着搜查春宫图啊!”
      一句话二十几个字,看似在褒奖,实则字字都戳禁军和沈家的肺管子。禁军抢雷霆司的案子来办,还半天办不明白就够丢脸的了,现在案子还给人家了,又上赶着来搜证,脸皮可是比涟波城的城墙再加三层砖还厚。
      胡云袖被噎得脸色铁青,“白相手令在此,珏苑主休要多言!”
      “白相手令说让搜,那就搜吧。”刘璟笙云淡风轻地往旁边一让,泰然自若地做了一个邀请进入的手势。
      胡云袖像被她当头来了一棒打蒙了。“一虎三狼,称霸称王”,烟柳苑这狼窝的门几时这么好进了?
      刘璟笙在她诧异的目光里,悠悠哉哉地又补了一句,“璨儿,你跟着军爷们同去,替我给今夜来的客官赔罪,扰了客官雅兴是我们店家失礼,今夜的香料钱全部减两成——毕竟是白相头一回下搜查手令,这可是以往右扶风刘谔刘大人都没下过的新令,咱们烟柳苑得给这个面子,吃点亏也是应该的。”
      得,又捅人家肺管子。搜查令向来只由雷霆司下发,就算是之前还没有设立雷霆司的时候,搜查令也轮不到丞相来发,更轮不到禁军执行。就差把“越俎代庖”和“僭越”几个大字写他们脸上。
      白天来烟柳苑里看病的,那是三教九流都有。可夜里来烟柳苑吃酒“品香”的,那可只有名流。今夜香料钱全部减两成,明天鸡还没打鸣,全城都得知道白相派禁军干了这档子破事,阴沟里还没彻底冬眠的青蛙都得爬起来呱呱两句。
      “属下遵命,”权璨朗声道,也做了一个邀请进入的手势,“诸位禁军老爷,里边请!”上回是沈隐之,这回是胡云袖,只要是你沈家的人来到烟柳苑,没把你们“伺候”到气撅过去,就算我们家招待不周。
      禁军们不懂其中门道,稀里糊涂地就跟着权璨进去搜去了。
      刘璟笙叫小厮搬来桌椅香炉,就在正中的敞轩里摆开了。碳火煎茶,小炉焚香,点心精巧,金玉杯盘。香茶落在白瓷杯里,腾腾热气似乎可以消融一切。“胡总兵,请用茶,我烟柳苑地方大,一时半刻恐怕搜不完。”
      “珏苑主费心了。”胡云袖倒是不怕她在茶里做手脚,捏起杯子就灌。
      这时候,刁遒从鲲鹏斗阙踱来,难得也挎了刀。在跳动的灯火下,他脸颊上狭长的疤痕显得以往更恐怖狰狞。
      “师父。”刘璟笙窜起来,先是笔挺地戳住了,然后规规矩矩地躬身下拜。她感觉到师父今天有点不对劲,虽然只是带了兵刃,衣着和神色都与平时无二,但她就是觉得不一样,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好像是……比平时更像一座冰雕。
      “禁军来作甚?”刁遒面色如常,声线平稳。
      刘璟笙面对着他,周身的冷气一瞬间全散了,道:“胡总兵奉白相手令,前来搜查春宫秘戏图。”
      刁遒点点头,“好生招待胡总兵,不可怠慢了。”他说的坦然,但对胡云袖视若无睹,连招呼也不打,只是盯着刘璟笙讲话。
      刘璟笙总觉这句话里有话,眨了下眼,“弟子明白,一定好好招待胡总兵。”
      “这里交给你,为师乏了,”刁遒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要怕,都按你心意去办。”
      刘璟笙故作平静地点了点头。其实上脑海里翻江倒海疯狂运转,要真是台机器,齿轮都转飞了。
      师父向来不与旁人触碰,哪怕是对自己这个宝贝似的徒弟,最多也就是生病了把个脉,小时候扶着她学步都手里拿根竹竿。摸摸脑袋瓜这种事,比石狮子下崽还荒谬。
      真该看看明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
      她还转的晕晕乎乎满眼冒星星,猛地发现刁遒已经扭头往回走了。
      禁军进来之后,所有人严禁走动,廊下仅剩刁遒一人。秋风将灯火摧残得暗淡,也扯动着他双翼上羽毛,破碎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像一棵被风雪压倒在地的老松。
      “师父!”刘璟笙幡然猛醒,快步撵上,随即从自己随身豹皮囊里捧出一只小锦囊来。
      锦囊上的纹样只是简单的修竹,但奈何整个锦囊皆是织金云锦织就,色彩是轩辕染坊拿玄元花染的,丝线里还捻进了数根孔雀翎,纵使灯火昏暗也折射出熠熠光华,绚丽夺目。
      “这是我新调的安神香,加了那三钱微木,捏成灵芝如意香锥,一颗正好烧一晚上。”微木,又名没药,是西域进贡的稀罕香料。她之所以说“那三钱”,是因为烟柳苑里只有三钱。
      刁遒打开锦囊,拈起一颗香锥来,确实像灵芝如意,仔细嗅了嗅,“调香的本事精进了。”
      刘璟笙的鹤眼弯成月牙,“我师父教的好。”
      “敖云涌所言不虚,学坏了,满嘴奉承吹捧。”刁遒把香锥放回锦囊内,还是平常一样淡漠。
      刘璟笙龇牙,笑得更加放肆了些,“我哪有?三表兄胡诌的!”
      刁遒横她一眼,“还贫?”
      刘璟笙立即抿住嘴,敛住笑,一本正经道:“弟子知错,师父早些休息。”
      刁遒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鲲鹏斗阙了。
      刘璟笙一直目送他到檐下,才重新坐回胡云袖对面,给她续上茶,“胡总兵见笑了,家师性子清冷,不喜与旁人讲话。”
      “微木,没药,整个涟波城都凑不出一两的珍奇,”隔着茶水的热气,胡云袖的眼神晦暗不明,“下官还从未听闻,珏苑主竟是如此孝顺的好徒弟。”
      “我就一个师父,理应金贵些,莫说是几钱微木,祂老人家要汤谷里的扶桑木,我也得跋山涉水折一枝去。”刘璟笙端着表演式的笑,十指张开,指尖两两碰在一起,手掌却互不接触。
      “啧啧,羡煞旁人呐!”胡云袖陪着笑,但只是扬了扬嘴角,眉眼里显出冰碴,语气尖锐,背后那对刀刃形的墨色蝶翅闪着寒光。
      “总兵!”禁军小校跑来,“果如总兵所料,我等搜出好些个春宫册子!”禁军来了三百人,除了留在苑门口警戒的,还有二百余。每人都有斩获,手里拿着,腋下夹着,怀里抱着,少的三五卷,多的十来卷,最多的一人搜出来三十几卷。
      好几百卷春宫秘戏图堆在敞轩外,码成一座小山。
      刘璟笙没看那座小山,反而是乜了报信的小校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慢慢啜了一口茶,问跟着回来的权璨,道:“我的话都带到了吗?”权璨不慌不忙道:“回主子的话,都带到了,还给客官们赔了不是。”
      胡云袖面露不悦,起身道:“珏苑主,人尽皆知,近来诸多无辜百姓惨遭横祸,皆是由春宫秘戏图而起。烟柳苑里搜出这么多春宫图,你可得解释一二,如若讲不出道理,休怪下官如实回禀白相,届时白相上书弹劾,定要治你窝藏国贼之罪。”
      “胡总兵,我烟柳苑是什么地方?笙歌达旦熏人醉,玉箸金盏绫罗裙,婀娜香烧销金窟,粉黛蛾眉勾人魂。江湖朋友给我拟的诨号可不是‘赤焰春风’,而是‘小虔婆’,”那杯茶稳稳地擎在刘璟笙玉指间,“我偌大一个窑子,有几本春宫秘戏很奇怪吗?”
      她很早就立下了“香娘侍香不侍人”的规矩,烟柳苑上下也都是这么做的。还有些个顽固分子,除此之外无法营生的另论,至少大体上,烟柳苑也算风清月明。可人心里的成见树大根深,已经跟血肉长成一体,除非扒骨抽筋,否则无法根除。她立一个轻飘飘的规矩,连汗毛也伤不了半根,更别说扒骨抽筋。
      既然成见已深,与其让它成为负担,不如让它成为利器。
      胡云袖被这柄利器满满当当捅了一下,不甘示弱道:“窑子里活春宫也有,图春宫也有,不怪,不怪——珏苑主是江湖上的小虔婆,想必知道画图之人的行踪。”
      “我还真不知道,烟柳苑早就不吃这碗饭了,哪里晓得人家行踪?再者说来,我吃过人家那碗饭,便是吃人嘴短,要是吃罢饭就砸锅,我也不必再行走江湖了。”刘璟笙把玩着茶杯,生根一样稳稳坐着,“胡总兵太岁海了[“太岁海了”是说年长,江湖隐语,又名春点,下同。],定是攒儿亮、簧点清[“攒儿亮”意思是明白江湖事理,“簧点清”是说人识时务。],想必知晓我的苦衷。”
      胡云袖被强行带了个高帽,勉强笑笑,“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应当应当。下官不问便罢,只是这些春宫秘戏图,还得悉数上缴。”
      “哎呀,我烟柳苑早就不做春宫秘戏生意了,这些图都是客官带来的,没有一本是我们的,”刘璟笙起身踱步,故作为难,随后装出大义凛然的模样,“罢了,胡总兵说上缴那就上缴,左不过烟柳苑帮着把钱赔给人家。”
      这台阶扔出来,就算胡云袖再不愿,也是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总不能当场反悔食言,“珏苑主高义,下官就不客气了。”当即一挥手,禁军们就开始往外搬春宫图。
      “苑主!”当值大侍女夭桃拖着槐花跑过来,“苑主!少爷屋里少了件金坠子!”
      槐花扶着廊柱直喘粗气,“少爷屋里的掐丝镶嵌金、金辟邪坠子……本来一对,禁军、禁军老爷们进屋搜查之后,就……就剩一个了!”
      权璨两眼发亮,“快去!各院里好好查看清点,看看还少别的甚么玩意没有!”
      夭桃答应一声,边跑边喊着传话去了:“传权主簿令——各院清点物件——缺的少的速来回报——”
      “胡总兵,这下该换你给我一个交代了。我家里养着云雷狴犴,寻常毛贼可不敢沾边。”刘璟笙把剩下半杯茶泼进水榭下池水里,惹来鱼群争抢茶渣。“怎么你们禁军一来,就有物件失窃?”
      胡云袖瞪了一眼槐花,“珏苑主,口说无凭,你家小丫鬟说丢就丢了?莫不是监守自盗,诬陷我等?”
      槐花两腿一软,跪倒大哭:“苑主!奴不敢啊!”
      “我知你忠心,断不疑你。”刘璟笙抢上几步拉她起来,随即护在身后,“胡总兵,你苑也搜了,图也缴了,还要如此折辱污蔑我家下人,禁军就如此办案搜证?到时候,不必我上奏弹劾,参禁军的本章就足够塞断涟江。”
      胡云袖冷笑:“珏苑主,你要告禁军行窃,总得拿出证据来。”
      “要证据啊,也简单,”刘璟笙眸现寒光,“搜身,我的家丁护院搜不得禁军的身,但对面雷霆司搜得。搜不出来,我给诸位赔罪;若搜出来,就莫怪我要上奏。”权璨在旁帮腔:“莫不是不敢让人搜?做贼心虚吧!”
      “苑主!权主簿!”夭桃传令回来,还是提着裙摆急急地跑着,到敞轩前头时,不慎和一个禁军小卒撞了个满怀。这一下撞得实实在在,两人都重重摔在地上。夭桃急着复命,匆匆爬起来整理衣衫鬓发,只顾着收拾自己,压根没注意到,那小卒铠甲底下掉出一个东西来。
      “金辟邪!少爷屋里的金辟邪坠子!”槐花夺路而上,却踉跄两下摔在半路。夭桃闻言,扑将过去抢夺。那小卒自是不肯给,劈手打开夭桃。
      “他奶奶的,给老娘拿来!”夭桃不甘示弱,上手就是又掐又拧。二人缠斗争夺好几个回合,最后以夭桃在小卒手背上留下几道血印子,并钗环凌乱地高擎着金坠子来向刘璟笙报功结束。
      刘璟笙翻过金辟邪,指向肚子上“阖家团圆、双玉成珏”的錾字,道:“胡总兵你看,我家金辟邪坠子是一对,可还需取另一只核验一二否?”
      “不必,下官御下无方,管束不严,我替此子给珏苑主赔罪,”胡云袖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下官回去就把他处置了,定然给贵苑一个交代。”
      权璨双手抱胸,“胡总兵莫急,恐怕不止要处置他一个——夭桃,你且报来,各院各缺多少物件?”
      “那可多了!主簿宽心,奴婢都记下了,”夭桃掰一根指头,数一件东西,“金漏匕[原型是战国早期文物镂空金漏匕,镂空部分呈双龙戏珠状,与盖面和盏口下部饰有蟠螭纹、绹纹、勾连雷纹的所见先秦金器中形体最大、最重的一件出土金盏。笔者猜测是古早漏勺。]丢了三只,嵌银珠的筷子丢了两双半,玉酒壶的盖子丢了一个,香炉顶上趴那只卷毛狗珍珠镶的眼睛都少一只!”香炉顶上装饰的神兽其实是狻猊,龙生九子里喜烟好火的那个,可她认不得狻猊,便叫做卷毛狗。
      “当真是来抄家的啊……”刘璟笙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胡总兵所言有理,我等没有证据,怎能平白污人家禁军老爷清白?”
      胡云袖连声道:“珏苑主见笑,下官这就教他们把东西都拿出来,再让他们好好给贵苑赔不是。你乃是真君子,莫与小人计较。”
      禁军里有贼是绝对的丑闻,最好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刘璟笙轻笑,“事关禁军清白,便是重中之重,怎能不计较?”她还在气头上,虽然脸上不显,但势必要闹得禁军身败名裂。
      权璨与她对视一眼,接茬道:“我家姑爷常说,不污一善,不纵一恶。我烟柳苑上下可是谨记教诲——属下这就去报案,还请诸位禁军老爷稍待,雷霆司必定能给诸位一个公道!”
      “小事而已,何必劳动雷霆司?听闻杨将军今晚公干,区区小事就不必叨扰他了。”胡云袖摸向腰间弯刀,墨色蝶翅张开,越发像板门大刀。
      “确实不必叨扰杨将军,区区小事,末将来办便好!”卫家全披挂轻铠,一步迈进苑门,秋夜凉风吹起他灰白的发丝,居然有些少年人意气风发的神采。
      他是杨戬入仕之时看中的第一个亲信,也是第一个提拔的嫡系。在连澈欲强抢雷霆司之时就立过功,加之颇有才干,近年一路擢升,如今已从“卫典狱”摇身变成“卫中郎将”。雷霆司里,杨太尉、杨戬、穆竹露之后的第四把金交椅,就是他坐。
      刘璟笙迎上去,满脸堆笑,“卫中郎辛苦!我苑里失窃,有劳卫中郎了!”
      “珏谏议说哪里话来,末将定彻查清楚,绝不污了一个清白之人,也绝不放过一个有罪之徒。”卫家全也是笑容可掬,可他带来的雷霆司卒伍一个个凶的要吃人一般,整齐划一的怪异潮水般涌进来,仿佛顷刻之间就能把禁军吞没。
      胡云袖咬牙切齿却不敢发作。禁军今晚出的丑已经够多了,再跟雷霆司火并一场,就算沈惊月亲自来也没法收场。
      岳晓雾从人群中挤出来,扶正挤歪的斗笠,跟权璨耳语道:“瞧胡云袖那脸色,像不像绿檀木?”权璨翻个白眼,“你看她作甚?咱家主子可算笑了,你看不着?”岳晓雾打个冷战,“主子这么笑还不如板着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九章 第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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