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情魂断玄武门》柳岸风

62、玄武对决（五）

　　春绿水蓝，风吹花散落，桃杏满城春，正午时分，秦王妃长孙无痕一身便装搭乘一驾肩舆朝行台兵部尚书府而去，此刻府中李夫人红拂正与薛清闲聊，听得管家来报秦王妃来访，着实吃了一惊，薛清正要先回避之，却被红拂制止了。
　　清妹不必恐慌，秦王妃我是见过的，极其随和之人，比不得那些嬌横野蛮的豪门贵妇们，说话轻言细语的，不是那些飞扬跋扈之流。
　　薛清颤抖着说，很久以前在江月楼与秦王妃有一面之缘，那时秦王妃很生气的样子，我也不敢正视，若见面我有些惶恐。
　　清妹，你早已是秦王的人，可你和秦王之间没名没份的，你不是一直希望秦王给你个名份吗？正好秦王妃此次前来，我想给秦王妃说明一切，况且秦王妃是个通情明理之人，只要她能了解你，我想她会接受你的。
　　两人正说着，长孙无痕已进入了大厅，红拂忙带着薛清上前行礼道：“王妃恕罪，臣妇等应亲自府门迎接，这些下人真是不知理数。”
　　长孙无痕挥手示意让她们起身道：“我自个儿就进来了，怪不得他人，我与李夫人已见过数面，自家姐妹哪来那么多规矩，这样会显得生份了，不是吗？
　　长孙无痕看着红拂身边的美艳女子，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不仅赞道：“眉似柳叶，眼如秋水明润，袅袅风姿，倾城之色，李夫人，不知这是哪家女子，如此娇媚动人？”
　　红拂正思量着如何应答，想了想，王妃，缪赞了，这是我结拜姐妹，名唤薛清，也是个苦命女子。
　　薛清，一个对她来说再熟不过的名字，长孙无痕不仅仔细端祥了许久，这时大厅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薛清紧紧抓住红拂的手，偷偷望了几眼长孙无痕，一身淡蓝轻纱裙，螓首蛾眉，巧笑倩兮，双眼清澈如寒波，明洁而灵动，浅浅笑颜顾盼生辉，清丽圣洁不沾一点世俗之气，相形之下，薛清自叹不如，秦王妃的美不在绝色，而在脱俗，这种美是她见过的女子之中独一的，而她一身风尘气息，难免世俗，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已无法进入秦王的心里。
　　长孙无痕微闭丹唇，顺手拿起案上一杯清茶，茗上一口，薛清，清字，取玉洁冰清之意，的确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听闻薛清姑娘有四绝，琴、棋、书、画，今日是我有幸了！嗯，这是什么味道，好醉人的桂花香！
　　这时薛清从一张几上拿起一坛密封好的桂花酒对着长孙无痕答道，这是我亲自酿的桂花酒，红拂姐姐让我今天送一坛过来，若王妃不嫌弃，尝一口试试．这才是我的荣幸。
　　长孙无痕轻轻一笑，难怪秦王一直提及不忘桂花酒的清香，原来有这么个出处，好美的人，好香的酒。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红拂见状，笑声说道：你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自在，此时是高山遇知音，流水道真情，清妹可否在一旁抚琴一曲－－高山流水，我与王妃有事要谈。
　　无痕与红拂席地而座，无痕轻呤着酒，李夫人不必这么慎重，今日没什么事只是过来看看李夫人的。
　　王妃特意前来，臣妇诚惶诚恐，劳动王妃，臣妇更是过意不去。
　　长孙无痕：李夫人，你看你，咱们说着说着你却拘礼起来，以前王府中时常见着李将军与秦王把酒谈心，近日来已不曾多见李将军，秦王整天说惦记着李将军这个知已，秦王也是事忙，近日皇上派李将军前往外地上任，李夫人一人在家，我这不过来瞧瞧李夫人有什么需要的。
　　红拂：想当初我夫君在太原得罪了皇上，若不是秦王顶力相救，我夫君哪会有今日高官奉禄，这份恩情我夫妇二人一直铭记于心，王妃是清楚的，我夫幸得秦王举荐跟随李元帅灭了萧铣，才得皇上重用，今日的平静生活得来不易，我夫妇二人只会更加珍惜，誓死报效朝廷，效忠皇上，其余的不敢另作他想。希望王妃能够明白。
　　长孙无痕明白红拂这番话的含义，也不再多问，李夫人，我们来这里是图过高兴的，这些男人们的事啊，就由他们自已去理会吧。
　　红拂见秦王妃没有不悦，看了看薛清，乘着酒意问道，王妃，觉得我这薛清妹子如何？
　　无痕端起桂花酒闻了闻，赞道，此酒香飘云外，沁入心肺，西池玉树琼浆也不过如此，能酿此清香淡雅之物的女子，定是出水芙蓉，灵气逼人，这样的女子怎会不讨人喜欢呢？看着还站着的薛清，长孙无痕笑着说道，薛清姑娘就不必这么拘礼了，也一块过来座下吧！

　　红拂听王妃此话不安的心落了下来，忙拉着薛清座下。
　　待薛清座下后，长孙无痕道，即然大家已熟识了，我就不避讳了，看姑娘也是有才之人，怎么会沦落这风尘之地。
　　薛清面带愁畅回道，奴婢的父母原时前隋皇宫中乐师，不曾想扬广见我母亲有几分姿色，欲图不轨，我母亲不从，跳河自尽了，父亲也遭牵连被乱棍打死，幸得扬素扬大人收留，才得以保全我身家性命，并在府中当了一名歌舞姬，直到扬大人病死，所谓树倒猢狲散，我也只有沦落四处，后来与几位姐妹并在红拂姐姐的帮助下在这长安开了这家歌舞坊。
　　既然薛姑娘已恢复自由之身，为什么还在这风尘之地继续维生。
　　王妃容禀，我们众多姐妹在扬府中只学会这些营生之道，姐妹们本可以随便嫁与他人了却残生，但是姐妹们都是有些才貌之人，不愿乱随他人，希望有一天能如红拂姐姐这样，找到个两情相悦的夫君，也不枉此生，于是就有了这间歌舞坊，我们虽然身份低微，都也希望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好的归宿？在这里消遣的大多都是些有家眷之人，如果你们两情相悦了，那把这些家中妻妾至于何地？时常听朝中贵妇们提起江月楼，无不心中充满怨恨，你们想过她们的感受没有？
　　薛清一脸委曲，我们本意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想寻到一块栖身之地。我已无力去辩白什么，过于在意世人的目光，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做到两全其美。
　　听着这话，无痕深有感触，说道，你很坦白，世人尽善尽美的事哪会有？谁都无从选择，有些人可以选择过平淡的生活，但愿意活在这浊流中独自绽放，有些人想远离喧哗，却身不由已，谁是谁非又有谁能说得清呢？但求问心无愧就行了。等过几日秦王回到府中，就把你们的事办了吧！
　　薛清听着秦王妃也认可了她，心想，原以为嫁给秦王是遥不可及的事，回忆起众多认识的姐妹给这些达官显贵作妾后，受到正妻百般刁难，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而现在秦王妃表明的态度，不由得对秦王妃更增添了几分敬意。
　　三人寒暄了好一阵后已到暮夜时分，红拂眼看天已晚，亲自送长孙无痕于府门口，长孙无痕正要上肩舆突然一辆马车从旁插过，要不是随从们及时扶着险些摔倒，红拂见状，大声斥责道，是谁如此放肆？这时从停好后的马车下来一人，老远处就能闻到一个股酒气，红拂盯睛一看原来是当今太子妃的大哥刘豹，平日里虽有些霸道，但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红拂寻思此人这时突然闯过来，想必来者不善，眼见秦王妃在此，要小心应对才是。于是缓和了些语气，刘大人，是不是走错路了，刘府不是往这个方向去的。刘豹趁着酒意看着红拂说道，唉哟，是什么贵客劳动李夫人亲自迎送，看在李大人的面子上，黑灯瞎火的我不如做过顺水人情，护送这位夫人回去？刘豹边说着边向长孙痕无走了过去，红拂正要上前阻拦却被刘豹的护卫给挡了我回来，而这时长孙无痕闪避一旁，不愿和刘豹进行正面的冲突，她明白刘豹此次就是故事闹事的，想给秦王府难堪，眼看刘豹一步步地逼近了，正在这时一把剑横在了刘豹面前，这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剑，那道寒光直射得人心里发麻，刘豹往后一退，仔细一看，原来是秋落风，一个天王老子也不怕的人，一个谁也不敢轻视的人，因为他是一个不要命的人，这种人谁也不敢得罪，秋落风冷冷地看着刘豹，刘大人，你这是做什么？为难女流之辈，为大丈夫所不耻，我手中这剑可是不认人的。”
　　刘豹平时在东宫就对这个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秋落风颇有微词，今日凭着酒意终于可一吐心中不快，姓秋的，你以为老子怕你不成，今日老子就好好教训你，杀杀你的锐气。说完右手一挥让身旁的护卫全向秋落风靠拢过来，秋落风轻轻咳嗽一场，拿着剑对着在场的护卫说道，你们有谁愿意试试我手中的剑是怎么杀人的，就尽管来吧！话音刚落刘豹的护卫齐齐往后退，因为谁都不愿去证明一个已知的结果，瞧着护卫们竟不听他的话，刘豹更是怒火中烧，随手抢过护卫手上的一把刀朝秋落风砍了过来，只见秋落风不避不闪轻轻一用力把刘豹手中刀的劈成了两半，一瞬间的功夫，刘豹直感到手阵阵发麻瘫倒在地上，看见自已狼狈的样子，刘豹气急败坏说道：“姓秋的，与我作对，你就是故意与太子作对，你竟敢与太子公然为敌是吧！。”秋落风依然是那冷酷的表情，“刘豹我这第一剑是给太子情面，第二剑我就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还有你记住这一点，我效忠太子并不等于也要效忠于你，有些人最好碰不得，太子明白，我也希望你也明白。”刚才秋落风那一剑震得刘豹有点清醒了，环固了四周，心想这样闹下去自已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他那帮欺软怕硬的护卫们悻悻而去，边走边骂他那帮临阵退缩的狗腿子．
　　长孙无痕朝秋落风走了过来，面色凝重道，秋公子总会及时出现在每一个角落，人情欠多了，未必是一件好事，不过我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
　　秋落风行礼道，秦王妃，现在是非常时期，这长安城一言一行也逃不过掌握，秦王妃即使是便装出行也理应多带点侍卫，夜已深还是尽快离去，多待一下事端更多。

　　长孙无痕朝红拂、薛清点了点头，朝秋落风苦笑了一下，随后乘着肩舆离开了。
　　看着红拂面露担忧之色，秋落风对着红拂说道，李夫人不必担心，我会跟在后面，直到王妃安全到达秦王府。随后也保持距离地跟在后面。
　　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红拂轻轻舒了一口气，好险啊！薛清不解地看着红拂说道，红拂姐，这秋公子满奇怪的，对侍任何人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唯独面对秦王妃时，那种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听着这话，红拂拍拍了薛清的肩膀，妹妹何必明知故问呢？有些事看见了当没看见，有些事知道了当不知道，不要问，更不要瞎琢磨，这样对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