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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葬英魂 一首诗引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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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稍西倾
夕影遍曾城
高天澄远色
秋气入蝉声
这是薛道衡的一首<夏晚诗>。只可惜夏日的骄阳似火终究抵不过冬日的寒风呼啸。
薛道衡,大隋第一才子,十三岁时作《国侨赞》闻名天下,其人交友广阔,不拘小节,恃才傲物。然而正是因为这恃才傲物,使他得罪了多少权贵,以至最终成也文才,败也文才。这首诗是作客时为一位挚友秋忠义既兴而作, 只是他万万不曾料到当年一诗,日后竟为挚友惹来杀生之祸。
一切皆因薛道衡上奏隋炀帝的《高祖文皇帝颂》,薛道衡本想向扬广炫耀自已独领风骚的文才,无奈自命诗文也风流的杨广认定此文乃是借古讽今,是将自己比作昏庸无能的幽王,如何能不震怒,诛杀之心顿起。宇文化及察言观色,挑唆道:“道衡负才恃旧,有无君之心。见诏书每下,便腹非私议,推恶于国妄造祸端。论其罪名,似如隐昧,源其情意,深为悻逆。”可怜薛道衡一代文豪,虽无真凭实据,终不免被逼死狱中。其间秋忠义奏请为薛道衡求情,却被宇文化及等人污蔑成朋党,而薛道衡所赠的夏晚诗无端成了勾结的罪证。昔日堂堂威武将军竟为此事沦为阶下之囚,不日处斩。
刑部大牢内仅有一点微弱的烛光在晃动, 牢卒们大口大口的喝着酒,吃着肉,叫嚷着,四周传来的是哭天喊地的惨叫声,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极度霉臭的气味四处飘散,与其余牢房阵阵吵闹声所不同的是大牢内最左的一间牢内只见一个人静静的站着,约么四十来岁的样子,落漠的神情,杂乱的头发,目光呆滞的看着门口,从那焦急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也许他不知道此人能不能来,什么时候能来,所以一直心神不宁,急燥不安,有时还会不停的搓着手,他不想生命就此终结,因为他不甘心,他不甘心那个曾经挥剑沙场,奋勇杀敌打得突厥兵闻风而逃的的将军,现在只是一个随时丢掉性命的阶下囚了,死亡他在战场上多次经历过,只是这样的死是他无法接受的,没战死在沙场上,却死在自已人的屠刀下,是埋怨苍天无眼冤杀忠良,还是悔恨自已当初义无反顾的选择,此时所有的荣辱对他来说已不重要,他唯一挂心的是他那个还未涉世的儿子,孩子的娘死得早,所以他连打仗时也不得不把孩子带在身边,多年下来儿子已成为他精神支柱,他自已既使身受异处也无所谓,只要孩子没事,就是他生命中最后一点安慰,所幸这次出事,孩子不在府里,不然也将遭不测.但他深知儿子的脾性,深怕他会闹出点什么事来.
他越想越急,越急越气,怪自已当初没听师兄的话,想着什么为国报效,为主尽忠,现如今落得个含恨而终.正在他懊恼之际.只见黑暗中有一人向他匆匆走来,这个人大约40左右的年纪,威武挺拔,器宇轩昂,看见他来,秋忠义心中燃起最后一道光明。
长孙将军,长孙将军真的是你吗?话还没说出口禁不住也是泪眼朦胧.
长孙晟,字季晨,洛阳人。鲜卑拓拔皇族后裔,熟兵法,善骑射,曾有遇雕相攫,遂一发双贯焉,但最为世人所称道的是驻守塞外数十年,以至突厥不敢南侵,使得大隋边关得以安定,现官拜至右骁卫将军。
秋兄你受罪了,宇文老贼不准任何人来见你,要不是这里的狱长曾是我以前的部下,不然想见你一面都难啊.秋兄放宽心,我就是拼着我这条老命一定要奏请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命.
长孙将军,不用了,宇文化及借着道衡兄一案诛杀得罪他之人,牵涉已盛广,他本就是要借着这事致我于死地,以报当初在军中重罚宇文成都之仇.
没想到宇文化及心胸如此狭窄,宇文成都自作主张,致使当年雁门一战那么多弟兄丧命,当初没杀他就是看在宇文老贼的面子上,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怀恨在心.借此兹事,皇上竟也听信他谗言.
秋忠义长嘘一声,自从皇上当政后只知道寻欢作乐,忠言逆耳他全听不进去,宠信奸臣,大隋的江山迟早败在他手里,可惜的是为保大隋天下战死的那些人啊.
秋将军放宽心,我也联络朝中重臣,联名上保.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皇上会听吗?我不想再连累更多无辜的人啦,就用我的这一条命了结此事吧,我心已决,只有一事相求,请将军能找到并救我唯一的儿子落风,并交给我师兄袁天纲,我也算是死能瞑目了.
长孙晟不仅轻轻长叹,想你随我多次征战沙场,建立无数功勋,多次大败突厥进犯,何等的出生入死,何等的豪情,战死沙场何其哉,竟然死于小人之手,悲矣。
这时突然一个狱卒轻快的跑进来,对长孙晟说,长孙将军,宇文化及的人来了,你快离开吧.
长孙晟望着秋忠义道,秋兄放心吧,我一定不负你所托,说完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牢房.耳边传来秋忠义最后的嘱托, 长孙将军,告诉风儿,这世道太浑浊,远离这些是非之地,跟着我师兄好好的清修,我只要他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我绝不让那些罪恶之手砍下我的头颅,说完咬舌自尽.
长孙晟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他控制不了自已的情绪,看着越来越大的雨,越来越冷的天,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雨过天晴,还天下一个清平世界.
牢房里那点微弱的烛光不知什么时候也熄了,只剩下雨声与嘈杂声弥漫在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