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仙露司的迷雾 这纯情小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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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萝纱狐疑地问道。
澹月连忙放开了燕夕，力气大得差点儿让燕夕一屁股摔在青石地板上。好在燕夕反应及时，挥出一阵仙力稳住了身形。
“对，对不起，我的错，”澹月又开始结结巴巴地道歉。
萝纱一直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瞪着澹月。她跑了进来，挽住了燕夕的胳膊，不满地问道：“这大傻子不会是你新找的仙侣吧？”
“不是！”燕夕连忙否认，颇为无奈地说道：“萝纱你怎能如此口不择言？澹月小仙君只是生性单纯。”
“生性单纯？？”萝纱突然拔高了音量，气愤地喊道，“他们仙露司就没有一个生性单纯的！”
燕夕听出了萝纱话里有话，而一旁的澹月，头垂得更低了，看上去十分的愧疚。
萝纱朝着澹月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拉着燕夕飞出了仙露司。
两人来到了仙露司附近的一片竹林里，一落地萝纱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燕夕我跟你说，就算你不回天辰院，也不要做这倒霉催的仙露侍！”
“到底是为何？你说说，我洗耳恭听。”
萝纱从乾坤戒里拿出了两个蒲团，又端出了一个矮桌，在矮桌上摆放上了茶水。
准备妥当后，才拉着燕夕坐下，边品茶边娓娓道来:
“天界的仙露是有定量的，因为仙露极难收集。在很久很久以前，当时的天帝从太初大陆的尽头找到了四颗种子，分别种在了天宫的东、南、西、北四角，长成了巨大的仙台树。仙台树高两百丈，粗十丈，树顶直冲云霄，枝叶茂盛无比。仙台树的树叶不同于普通的树叶，它是长条形的，如同巨人的头发一般，特别适合收集仙露。于是，天庭便成立了仙露司，专门收集和管理四颗仙台树上的仙露。
那时，四棵仙台树每月能收集到大概四百多升的仙露，于是天庭就按照这个量，给神尊、上神、主神们划分了分配标准。每月给主神一升、上神两升、神尊十升。如此分下来，仙露司每月都会有结余，所以便开放了散仙、金仙的申请渠道。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仙台树逐渐老去，枝叶也日渐稀松，到现在，每月只能收集到两百多升了。可神明们的分配标准一直都没变，这就导致仙露司必须照看好每一滴仙露，若是不小心踹翻了一瓶，可能那个月的仙露就不够用了。一旦仙露不够，那就会给仙露司带来大麻烦，毕竟哪个神明都是不好得罪的。届时，仙露司就会去采买仙人们自己在山野里收集的仙露。或者去还没用完的金仙、散仙那里回购仙露来补上空缺。
仙露司很早就将这一情况上报给了万灵院院长，院长承诺会解诀仙台树的枯竭问题，还带着仙植阁、灵矿阁的主神去查看和研究过，发现只能用四海之渊的灵土才能让仙台树恢复生机。可四海之渊路途遥远又极其凶险，渊底的灵土也极其稀少，即使是上神去取，都不一定能取得回来。
万灵院院长只能将此事上报给天帝，请求天帝定夺。但天帝不重视此事，觉得仙露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不必大费周章去四海之渊冒险。于是，修复仙台树之事就被耽搁了下来。最终，万灵院院长也只是嘱咐仙露司的人工作小心谨慎，不能出一点差错。只要不出差错，仙露还是够用的，所以神明们的分配标准一直都没有变动。”
说到这里，萝纱停了下来，一口灌下了燕夕给她满上的茶水。
燕夕听明白了萝纱的话，但她认为，即使在萝纱所说的仙露紧张的情况下，仙露侍的工作也只是压力大点儿而已，完全称不上什么胜任不了的倒霉工作。萝纱反应那么大，定然是有其他原因的。她没有插嘴，耐心地等待着萝纱揭开谜底。
萝纱放下了茶杯，深深地感叹了一句：“天界也不是所有的神仙都是道德高尚的，”她垂下了眼眸，顿了顿，继续说道，“多年前，有一位仙露侍见某位上神因闭关没有前来领取仙露，便为了提升修为，将那位上神的份额私自用掉了。等那位上神出关后，他又用其他没来的及领取走的仙露补上。
神明们有的会闭关，有的会远行，有的又听说仙露存放在仙露库里灵气消散得最慢，所以在不着急用的时候，也不会来取。于是，这人就日日偷用，日日拆东墙补西墙，眼看着要被仙露司的主事察觉时，他又将偷拿的仙露献给了主事。于是，这事儿就被得到好处的主事给压了下来。
仙露司的主事换了一代又一代，这事儿也就成了仙露司的陈年积病。仙露司欠的仙露越来越多，最终，窟窿填不上了，有一位新上任的小仙扛不住压力就把此事曝光了出来。此事一出，诸神震怒，将仙露司好好整顿了一番，还将之前贪污过仙露，受贿过仙露的主事和仙露侍都抓了起来，抄了他们的家为仙露司平了账。
此后仙露司再也不敢私用仙露了，各大神殿也会较为准时地前来领取仙露。可是近几年，又出现过好几次仙露不足的情况。天衡院怀疑仙露司的人仍然在私用仙露，调查过好几次都没拿到确凿的证据。仙露司自己的说法很多，有时说是天气原因导致仙台树上仙露产量不足，有时说是有邪祟闯进了仙台树结界中，撞翻了盛露盆。总之，仙露司又开始拆东墙补西墙，好在，欠缺的仙露并没有达到填补不上的程度。
但这直接导致了一个后果：每一位仙露侍即便绞尽脑汁，最终仍会不慎得罪某位神明。有的仙露侍为了不被神明责罚，还会自掏腰包去小仙那里收购山野仙露，花费的灵石也许比一年的俸禄都要多。”
说到这里，燕夕脑子里已经完全清晰明了了。这仙露侍的职位果然就是个坑啊。雪球越滚越大，到后面总会压死人的，每一位仙露侍，都是一个倒霉催的背锅侠。
可燕夕已经跳进坑里了......
天庭有规定，签订雇佣聘书后，至少工作满三个月才能离职。
萝纱再次喝了口茶水，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所以说啊，燕夕你干完三个月就走吧。现在神明们已经不信任仙露司了，没人会体谅仙露侍的难处，更没人会想去解诀仙台树枯竭的问题。说实在的，我现在也怀疑是不是真是仙露司的那群人偷用了仙露。即便不是他们偷用的，他们每次都让仙露侍背锅这种行为也很让人不齿。总之，仙露司就不是个好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燕夕拍了拍仙袍站了起来，脸上完全没有萝纱想象中的担忧和紧张。
萝纱疑惑地望着燕夕，上下打量着，突然惊呼一声，站起来喊道：“燕夕，你的气息好似上仙啊！你何时晋升上仙了？这才几日不见，你是遇到什么机缘了吗？”
脑子里的双修系统，算是机缘吧？还有那几夜与寒泽上神的深入交流，也算是机缘？
燕夕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的确是，遇到了机缘......”
“哎呀，燕夕我真是羡慕死你啦，”萝纱激动地抱住了燕夕的胳膊，“你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况且还有寒泽上神照拂你，未来真是一片光明啊！你可千万要清醒一点，不可把大好前途毁在仙露司这个鬼地方，即使有好看的小仙官在也不能动摇......”
“都说哪儿去了......”燕夕无语。
萝纱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我们都当神仙了，不能再为情所困，你看看寒泽上神，前几日不知道私会了哪位小仙子，结果被小仙子甩了，今日来天辰院，脸色难看得跟天帝死了一样......啊呸呸呸，不能这么比喻......”
燕夕哭笑不得，揉了下萝纱的脑袋，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我要回去工作了，你照顾好自己。”
“燕夕......”萝纱拽着燕夕，满脸的不舍。
好不容易哄走萝纱后，燕夕飞回了仙露司。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她并不是很担心，仙露司以往到底有没有私用仙露她不会去管，从她接手仙露侍的工作开始，她就不会让一滴仙露流入别有用心的人口中。她会认真做好本职工作，即使最后得罪了某位神明，那神明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她怎么样。三个月后要是扛不住了，大不了离职便是，而且说不定三个月后，自己就已经是上神了呢！
燕夕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份潇洒和淡定都是来自双修系统给的底气。她又在心里唤了几声系统，依旧得不到回应，不由得吐槽道：还真能睡啊......
一个下午，燕夕都在仙露库里清点仙露的库存、核对各宫殿的仙露欠额，最后梳理出了一份最新的仙露亏空账目。她用仙术将账目抄录在了一张长长的布帛上，再把布帛挂在了仙露库的外墙上。
澹月一直都在仙露库的院子里，怕打扰燕夕工作，他就一言不发地跟在燕夕身边走来走去，直到燕夕挂好布帛，才好奇问道：“上仙为何要把这个挂这里？”
“这叫‘问心无愧’，”燕夕指着那白底黑字的布帛说道，“张贴出来，就是要让上清境的神明们知道，仙露司从未抵赖各宫的欠额，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欠下的，我们必定会还。”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往后，我还会把每日收集的仙露份量、每月的分配数额，全都公示在这公告上。让前来领取仙露的神使一目了然，也请所有人监督：仙露司绝无私用仙露之嫌。若要核查，每一笔数据都与库存严丝合缝，对得上账。”
澹月眼里冒出了敬佩的光芒，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在天辰院工作过的仙官！”
燕夕盯着澹月看了许久，始终觉得澹月表里如一、心思单纯，不像是昧了仙露之人。犹豫了一会儿，她直接问道：“仙露司的仙露为何总是不够用呢？”
澹月的脸色变得难堪了起来，他挠了挠头，说道：“我，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主事很为这事儿犯愁。以前的仙露侍也总是因为仙露不足跟主事吵架，主事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收集上来的仙露越来越少了。琼浆阁的主神，万灵院的上神都不爱搭理我们仙露司，主事去找他们也不管用。”
燕夕垂眸，总感觉这仙露司好像被谁蒙上了一层迷雾，似乎大家都在稀里糊涂地过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将就日子。
“唉，不管啦！”晃了晃脑袋，她赶走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拍了下澹月的胳膊，说道：“明日凌晨准时陪我去收集仙露啊！”
“诶，好！”澹月脸颊红红的，兴奋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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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寅时，燕夕和澹月早早地就出发了。燕夕将转运仙露的巨大琉璃瓶放在了乾坤戒里，她提着长明灯，见澹月手里还抱着一个厚厚的毛绒披风，便笑着问道：“你很怕冷吗？”
澹月立刻垂下了眼眸。在长明灯的照射下，很容易就看到了他脸上的羞涩。
“仙台树高处很冷的，我怕你冷，就想着给你备着......”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又突然拔高了音量，慌张说道：“啊......我是不是冒犯了？”
燕夕噗地一下笑出了声。她走上前，抱住了澹月手里的披风，还故意抱住了澹月的手。
澹月更慌张了，本能地就想把手抽出来。动了动，他感受到了压着他双手的柔软。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他浑身气血上涌，脑子瞬间变得恍恍惚惚。
这纯情小仙君真的很好上钩啊......
燕夕看着澹月迷离的眼眸，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后，笑着松开了他的手。她披上披风飞了起来，转身朝回过神来的澹月笑着招手道：“出发了，澹月。”
天边的云层里，那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寒泽，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仙露司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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