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直面神明 捅破这片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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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口如此平整，不可能是虫怪咬出来的。这像极了......一道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剑气。”
燕夕看着那裂缝，用右手比作刀刃，沿着那裂缝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燕夕所言极是，”寒泽也看出了事情的蹊跷，他的视线延伸到了裂缝的尽头，分析道：“这裂缝两旁浅，中间深，就像是有人悬于上空挥出了一剑。剑气跨度如此之长，但最深处也不过三尺，这说明，此人距离仙台树非常之远。而如此远的距离能一剑斩断仙台树三分之一的树叶，又说明了此人的实力，至少是主神级别。”
燕夕蹙眉沉思，脑子里的谜团逐渐清晰。当迷雾散去之时，她抬起了眼眸，眼睛亮起，激动地说道：“对！如此一来，所有的疑点都能对上了！”
她望向了寒泽，分析道，“我一开始跟洪山汇报仙台树有问题时，洪山态度敷衍至极，就是因为他知道仙台树是被某位神明毁掉的，他不敢管也不想管，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他看到我抓过去的虫怪时，眼里出现了明显的惊讶与喜悦，是因为他自己原本也不知道虫怪的存在，得知树上有虫怪后，他便以为真相会被永远掩埋，没人会再怀疑他忌惮的那位神明，也就没人会再给他惹麻烦！”
燕夕说着，眼里的激动逐渐消失，换而之的是对洪山深深的不满和鄙夷，“这洪山可真是，胆小又愚蠢！只因为怕得罪某位神明，就让仙露司背上偷用仙露的污名，让无数仙露侍白白背上黑锅，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这吃人的职位上！”
她在裂缝边气愤地来回踱步，甩了下袖子说道：“让我撞见了，这事儿就没这么容易被敷衍过去了！我不管毁坏这仙台树的神是谁，就算是当世神尊，也得给我滚出来赔偿道歉！！！”
几句话，燕夕说得字字千钧。寒泽站在她身侧，被她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深深震撼，眼里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喜欢这样的燕夕。曾经与燕夕在天辰院共事时，他也时常被坚持己见、毫不退让地和主事金仙据理力争的燕夕深深吸引。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曾经的燕夕顶多敢跟主事金仙顶嘴，可是丝毫不敢如此狂傲地指责神明的。
这一点，燕夕自己也是在话说出口后才有所察觉。她心里微微一惊，思考着自己胆气变大的原因：也许是重来一世后不再有那么多的顾忌；亦或许是有了双修系统在脑子里撑腰，坚信自己没多少天便能晋升上神；也或许是，身边还站着一位虽然对自己有所企图，却一直在护着自己的上神？
第三个理由，让燕夕心里出现了一丝出乎她意料的波动，心跳似乎快上了一点儿，脸颊也似乎在微微发烫。
燕夕只是用余光看了身旁人的玄色衣袍一眼，便倏然飞起，飞向了仙台树的平台。
见燕夕又毫无预兆地跑开，寒泽心里一空，追了上去，问道：“燕夕去哪里？”
“先将仙露送回仙露库，再去天衡院报案，上神不必跟着我了，请回吧！”
燕夕头也没回，抱起了平台上的琉璃瓶便飞向了仙露司的方向。
此时，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穿过云雾，让昏暗的天空多了几抹亮色。燕夕还没飞出去多远，几缕金色的阳光就刺破了笼罩在她头顶的那一片灰白。
在寒泽的视野里，燕夕恰好飞在了那道像是在为胜利者加冕的金色晨光之上。可无论天光如何绚烂，于他而言，都只是衬她的底色。
天界等级森严，强者为尊。虽然小仙不用给神明行跪礼，虽然神明见到仙人时大多都保持着亲和的态度，但那都是一些浮于表面的伪装。严格的等级制度将神仙分成了三六九等，等级越高、俸禄便越高、地位也就越高，高位者可以撕破伪装凌辱低位者，可低位者即使倾尽全力反抗，最终也只会成为一只被轻松碾压的蝼蚁。
仙和神之间，更是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天庭，还从未有哪位仙人敢将神明送进天衡院。毕竟天庭的律法于神明而言，只不过是一堆写满无用文字的白纸。监管神明的从来都不是律法，而是足以倾覆天地的神力，是凌驾万物的至高神阶。
若是燕夕成功了，她便颠覆了这禁锢了天界千万年的无形枷锁，便是开了这万物平等的先河。
这怎么不算是一个......壮举呢？
燕夕越飞越远，化作了一个比小小的光点，可在寒泽心里，那身影却越来越高大。寒泽暗暗发誓，不论那始作俑者的神明是谁，一定要助燕夕将他拉下神坛，助燕夕捅破这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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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夕将仙露存放在仙露库，并将数据记录在外墙上格眼布上后，便离开了仙露库，走出了仙露司大门。在大门口，她看到了背着一身行囊准备远行的澹月。
一看到澹月，她就想到了昨晚被他粗暴地折腾得“生不如死”的情形。顿时她就火冒三丈，准备上前去训斥澹月几句，可澹月见到她，立刻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了开来。
澹月的头垂得非常低，完全没有了昨晚的嚣张气焰。他匆忙地朝洪山行了一礼后，便飞了起来，逃也似的飞向了离开天宫的方向。
燕夕很是疑惑，走过去问道：“澹月这是去哪儿呢？”
洪山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说道：“澹月这孩子，真是为咱仙露司操碎了心。他担心仙露收成不够，便主动请缨去昆仑仙山和蓬莱仙岛收集山野仙露。只可惜我们小小仙人是不能走上清境连接这仙山与仙岛的传送门的，他这一去，归期难料啊。”
他遥望着澹月渐远的背影，又缓声道：“不过每集满一瓶，他便会恳请当地主神经由传送门送至琼浆阁主处，再由阁主遣神使送回仙露司。此事我已禀明阁主，得了首肯。”
燕夕知道，除了天宫所在的太初大陆外，四海八荒还有不少灵气充足的仙境。那些仙境只要有神明驻守，便会打通前往天宫上清境的传送门，只不过这传送门，非神明不可使用。
燕夕还在天辰院时就在心里狠狠地吐槽过这事儿了，因为不能使用传送门，很多次她都需要长途跋涉几千甚至上万公里去其他仙境出差。常常一个来回，她的仙力便耗尽了。
远处，澹月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燕夕皱着眉头，始终不太明白澹月为何突然要离开天宫？莫非是怕我因昨晚的事情为难他，故意躲我的？
“燕夕上仙这是要去何处？”
洪山的问话打断了燕夕的思绪。燕夕回过神来，用一种神秘兮兮的眼神盯着洪山，盯得洪山心里发虚了，才故弄玄虚地说道：“出大事了，去天衡院！”
说罢，便不理会洪山脸上的慌张和错愕，起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天衡院的方向飞去。
洪山愣在原地，笼罩在了强烈的不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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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辈子，燕夕和天衡院打过不少交道，所以对去天衡院报案的流程熟门熟路。
天衡院坐落于天宫凌霄广场南侧，占地广袤，院内全域禁止飞行。燕夕刚飞抵凌霄广场，一眼便望见了天衡院那气势恢宏的大理石正门。门宽足有五丈，高逾三丈，门柱上雕饰着繁复精美的纹样，门柱之前还巍然矗立着两尊象征着戒律与刑罚的威严神像。
燕夕落了下来，随着人群走进了天辰院大门。
天庭管辖的区域，仙人都不可私斗，所以出了点什么事儿，大家都爱来天衡院讨个说法。为此，天辰院专门设置了一个受案大厅，来处理天界仙人们之间的摩擦和家长里短。
一般而言，受案大厅里处理的都是些芝麻蒜皮般的小事儿，毕竟能飞升成仙的人或者妖大多品行纯良，不会犯什么杀人越货的大案。若是有大妖或者邪魔作案，那就得去天辰院内部的镇妖阁报案了。
燕夕领了个号码玉牌后，便等候在了大厅里。她朝着那排成一排的司察仙官望了过去，一眼便看中了其中一位相貌出众但年龄稍长，笑得十分有亲和力的仙官。
那仙官正接待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仙人，他桌案上的名牌上，写着柳生两个字。
老仙人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看起来生气又急躁，还时不时地会拍几下桌案，震得柳生的笔筒哐哐作响。柳生却丝毫没有不耐烦，他边安抚着老仙人的情绪，边在案册上记录下了老仙人说的话。他一直保持着微笑，眼角的一抹淡淡的皱纹让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温和了。
“柳生，好儒雅的名字啊，以前怎么没见过此人？”燕夕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姑娘你不知道吗？”一旁的一位仙人听到了她的话，说道，“前不久这天辰院新分出了一个部门管理这受案大厅，叫受案司。这柳生就是受案司的主事金仙，他只是偶尔出来办事，平日里都在里头的公廨里整理案卷。”
燕夕哦了一声，微微欠身朝替她解惑的仙人道了谢。
“姑娘是遇到何事了？”那人又好奇问道。
“呵呵，大事，”燕夕又看向了柳生，笑着说道。
虽然还有要事要办，但燕夕始终没忘寻找双修目标。此刻，她觉得这柳生就挺合适的，如此温柔的人，在床上也应该会温文尔雅，谦恭有礼吧？
燕夕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场景：她坐在床上，明明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薄薄的齐胸长裙，明明已经把光洁的腿搭在了柳生身上，柳生却还衣冠整齐，端着一副儒雅的姿态，彬彬有礼地询问道：“仙子，在下是否可以宽衣与你欢.爱了？”
想到此处，燕夕脸一红，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醉态。
就决定是你了，一定要拿下！
燕夕掩着嘴，轻轻地笑出了声。
没等多久，燕夕的号便被叫到了。见叫号的仙官不是柳生，燕夕眉头微皱，与旁边的一位被柳生叫到号的仙人换了号。
“我这事儿比较大，需找主事金仙才能解决，拜托了，”燕夕笑着，还望那人手里塞了几颗灵石。
那人把灵石收进了乾坤戒里，笑呵呵地拿着燕夕的玉牌走了。
燕夕来到了柳生的桌案前坐下。
“姓名，报案所为何事？”
柳生翻开了案册全新的一页，拿着毛笔沾了点墨，抬起头来看到坐在身前的笑意盈盈的漂亮小仙子时，眼眸中出现了一抹惊讶，但很快，那惊讶便消失在了他一贯的温和表情里。
“万灵院，琼浆阁，仙露司，仙露侍燕夕，”燕夕详尽地自报了家门。
“那，仙露侍报案所为何事呢？”柳生笑了起来，语气竟然更加温柔了，飘飘忽忽的尾音挠得燕夕心里痒痒的。
燕夕从不擅长用什么矫揉造作的方式勾引人，她只会十分直白地表达她的好感，就像她之前初见澹月时，向澹月投过去的那些关注的眼神一样。此时，她看向柳生的眼里，也透着十分明显的喜爱。
柳生自然是领会到了燕夕的好感，他在案册上用十分秀丽的小楷写下了燕夕的身份和名字后，抬头望向了燕夕，那温润如玉的脸庞上，还多了些甚至可以称作“慈爱”的暖意。
在天界十余年，柳生时常会收到仙子的告白，通常他都不会理会，可今日这位名叫燕夕的小仙子，不管怎么看都有些与众不同。
燕夕被他盯得一阵心慌意乱，回过神来后，才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轻咳了一声，郑重地说道：“我仙露司的仙台树被人故意损坏！”
燕夕的声音不小，可环顾四周，却并未引来多少关注。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以更高、更响的嗓音气势如虹地说道：“我仙露司中一株万年仙台树遭人蓄意毁损，致使仙露月月减产！仙露不足，谣言四起，皆指我仙露司私藏昧下、中饱私囊。可那毁坏仙台树的始作俑者，诸位可知……究竟是谁？”
此番话，将受案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柳生抬头仰望着燕夕，眼里浮现出了惊讶，心里感叹道：此女子果然胆识过人，非同凡响。
燕夕之所以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就是想将此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如此一来，她才能将众仙人的瞩目当成与神明对抗的倚仗，才不至于在悄无声息中被那神明暗暗处理掉。
“是谁？”
“究竟是谁？”
“你快说啊......”
周围出现了闹哄哄的声音，见燕夕迟迟不开口，不少人都着急了起来。
燕夕抬了下手，制止住喧闹的人群后，才掷地有声地说道：“是谁我尚不可知，但我知道，始作俑者是一位神明！”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柳生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 ，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案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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