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离开离惑 管 ...
-
管家提着食盒走上前来,端出三碗泛着冰意的酥酪,独属于杏子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姜活有些满足的眯了眯眼。
管家见她喜欢:“我看小姐进门看了那杏树好几眼,就让老婆子做了这个。”
姜活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杏子被捣成了细细的果泥,混合了牛乳的奶香,甜度恰到好处。
“让你费心了,我很喜欢。”听她说完,管家也不打扰他们,自行退下了。
姜活吃着,抬起头来看向宋行知,想到了刚才那两个小丫头的话,有些好奇:“行知弟弟,你觉得我更像父亲还是更像母亲?”
宋行知听到她的话,眼睫飞快的颤了颤,考虑了几息:“姐姐更像母亲。”
母亲,这两个字姜活并不陌生,但她从小入破云宗,宗门内有许多和她一般大小的孩子,她们都由年长的师父,师伯,或是师兄师姐教养长大,母亲在她们的生命中并没有占据太多的色彩。
她给姜活的印象,就只有信纸上清秀好看的字句和纸内带着思念的殷殷叮嘱。
母亲,姜活想象着这个与她血脉相连,长相相似的女人,心里产生了一种亲近。
“那伯母肯定很漂亮了”秦雨脱口而出。
宋行知看向姜活,嘴角勾起“是,母亲很漂亮。”
刚才下去的管家去而复返,急匆匆进来禀报“小姐,公子,燕王来了。”
话刚说完,就见一穿着华丽,手拿折扇的男人迈步进来。
来人脚步生风,直入庭院,身后跟着大串的奴仆婢女。
“行知,我听下人禀报见你进城,还当他们看错了,不成想路过一看,还真是你。”说着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宋行知站起来,客气行了一礼。
燕王摆了摆手:“你这有客人啊?这两位姑娘是?”说着轻佻的目光从姜活和秦雨脸上扫过。
“这是我在山上的师妹。”宋知远回答。
姜活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我们二人下山历练,恰好遇到了宋师兄。”
燕王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被笑容盖过去,轻轻摇着扇子:“行知的师妹,想来也是极为厉害的女侠。”
“殿下今日找我可有要事?”
“你我许久未见,过来找你聊聊闲话罢了。”来人指挥身后的婢女扇扇子,做足了闲聊的姿态。还换上了熟稔的语气“我就知道你这里冷清,都没几个仆从,不如从我府里给你挑几个?”
“殿下也知道我,自小冷清,不爱热闹。况且我只住几日,就不麻烦殿下了。”
这燕王自进来就东拉西扯,从院子仆从关心到宋行知的衣服样式,就是不聊来此的目的,听着这两人这些无聊的对话,姜活知道她和秦雨要是不离开的话,这个燕王还能一直扯下去。
两人借口有事回到屋内,修仙之人耳清目明,若是愿意,别说只是这一个院子,就是这整条街巷,只要想听,都能尽收耳中。
两人听着燕王不着痕迹的打探风江城内的事,秦雨摸摸下巴:“那荒淫城主是他的人?”
姜活躺在塌上,闭上眼睛“你自己动脑子想啊!”
秦雨自说自话:“肯定是,要不然他怎么那么关心。”
她一边说一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姜活听着她蹑手蹑脚的动作翻了个白眼。
燕王:“你不是有一姐姐在上界修行吗?今年没收到家书?”
宋行知:“上下界通信不便,家姐的家书送达时间向来不固定,想来过一段时间就能收到了。”
“你说这燕王是不是太关心你的家书了,这都反反复复的问了好几遍了,关他什么事儿啊?”秦雨疑惑。
这哪是关心我的家书,这分明是关心宗门派下来历练的弟子,姜活在心中诽腑。下界异兽作乱,常食人害命,这燕王作为一国王爷关心宗门弟子情有可原,可联想到师父和宗门长老的劝告,只怕并不只是关心民生。
姜活好想想起了什么,从空间里掏出封着怨气的灵石,打算等燕王走后问问宋行知有没有见过。她有预感,这样的设了阵法的灵石肯定不止她手里的这些。
华灯初上,日暮西垂,燕王终于离开。
宋行知推开门走进来将屋内的火烛点上:“姐姐不嫌黑吗?”说完在火光的映照下四处看看。
“秦姑娘呢?”
姜活指了指床上被子里鼓起的一坨:“睡着了。”
别说秦雨,姜活听他两说话都要听睡着了,十句里面有八句是在说废话,那燕王真是不嫌累的慌。
姜活将手中的石头抛出去:“接着”
宋知远看着扔过来的石头,熟悉的让人心头发颤。他连忙掏出放在空间里一模一样的石头。
“你这是在哪发现的?”姜活问。
他这次沉默的不同寻常,好像带着难以化解的悲伤:“这样的石头有很多”他又从空间中掏出了大量同样的石头。
“山边的石头堆里,落寞无人的村舍里,繁华的城池中都有,毫无规律,仿佛只是被人随手丢弃。”
姜活将堆在桌边的石头一一翻看过,没去探究他的情绪。这么多的灵石,也就意味着曾经封在石头里的数不清的怨气,这么多的怨气意味着有多少无辜枉死之人,姜活数不清。
“最早的是在什么时候?”
宋知远闭了闭眼:“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那不就是姜父捡到他的那一年吗?所以他父母的死与这石头有关?
姜活看了看宋行知,说实话,她不会安慰人,如果是什么无关人员她也就当看不见了,但这名义上是她弟弟,姜活拍了拍她的肩膀:“会找到布阵之人的。”
想了想又加了句:“这次下界我师门中也有长于阵道之人,等找到她,定能解惑。”
第二天一早,几人商量着即刻启程,快速回洛城。
刚踏出门,昨日见过的燕王迎面走来,还是一把风流倜傥的折扇,却明显表现的有些焦急。
“行知,你这是要离开吗?”
“对,我……”话还没说完,宋行知手腕就被人拉住。
“我的一个侧妃这一个月以来一直身体不适,本以为只是风寒,昨日晚上却突然晕倒了,大夫也查不出原因,你随我去看看……”说着拉着人就要走。
姜活和秦雨跟上,说不定确实是妖鬼作祟。
几人一路穿过一层层的仆从,来到一座修建精美的小楼前。光看这房屋的精致程度,这燕王是真有几分宠爱这个侧妃。
房屋前立着一衣着华美的宫装女子,盈盈泪雨,燕王却看也不看,径直走进房中。
房中仆从跪了一地,见燕王进来,几个胆小的姑娘瑟瑟发抖。提着药箱的郎中低低的垂下头,不发一语。
床上躺着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只是如今唇色苍白,身体不正常的僵硬着。
燕王进来后屏退四下,焦急的在房中走来走去。
宋行知上前摸了摸脉,施术探查,姜活分出一丝灵力探入。
见姜活和宋行知神色都不对,秦雨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怎么了?可以说是非常诡异,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用柳木做成的木雕。
姜活挥手让木雕变回原型,原本站在床边焦急等待的燕王惊讶出声:“怎么回事儿,本王的杳杳呢、怎么会变成了木雕?”
宋知远上前解释:“殿下,用柳木刻成人形,再配合特定符咒,滴入原主人一滴血,便可以拟血液主人的形态,可达九分像。”
意思很明白了,不是侧妃变成了人偶,而是这一个月内,一直就是人偶。
姜活上前从木偶的衣裙中拿出一块灵气耗尽的灵石:“灵气耗尽了,木偶没有灵气供养,自然就恢复原本形态了。”
燕王看着姜活手中的灵石,口中呢喃出声:“怎么会,这不是本王送给杳杳的灵石吗?”
燕王像是一下子被激怒了,站在原地大叫出声:“不可能,不会是杳杳骗我,一定是有贼人掳走了我的杳杳。”
虽然有点扎心,但姜活还是告诉了他事实:“人偶若想模仿的像,可以达到骗过熟悉之人的目的,还需原主人心甘情愿念出换身咒。”
所以,真相很明确了,人是主动走的,没人逼迫。
既然不是妖鬼作祟,几人留下也没什么意义,无视有些疯癫的燕王走出房门。
在踏出院子前一刻,姜活转头看向院中的那个宫装女子。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女子眼神凌厉,神情中无悲无喜。看到姜活的时候,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姜活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头离开。
这次再没人阻拦,三人买了马,骑马顺利出了城。
官道修的宽阔,三人一路跑马,等到日上中天,马儿跑不动了,几人将马牵到河边饮水。
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姜活从空间里拿出灵果分给两人。
哒哒哒,从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马车走到三人前面的官道上停下,驾车的车夫是个憨厚的中年人,他走上前来对着宋行知笑的憨厚:“这位公子好!今日天气炎热,我家小姐马车中备的果子都吃完了,离前面的客栈还有一段路程,不知公子还有没有多余的果子可以分出来。”
说着从口袋中拿出银子:“我们可以买。”
宋行知看向姜活,意思很明确,这果子是姜活的,分不分得看姜活的意思。
姜活看看手里的果子,走向喝水的马边,装模作样的掏了掏,拿出些果子交给车夫:“给你家小姐吧!相遇就是有缘,银子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