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樱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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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光线昏暗，氤氲成一团暧昧的雾，打在沈望舒身上，映出他别扭的神色。
云兮的心在提着，怦怦直跳，等待着靴子落下。
可沈望舒话说到一半突然别过脸，压低的眉眼间闪过烦躁，薄唇抿了抿，只硬邦邦吐出三个字：“没什么。”
云兮的心缓缓放下，看他这样的反应，估计是没有看到她从沈宴清的房间出来。但心里又闪过另一种好奇，这货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走廊干嘛？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还叫住了她，看这反应像是找她有什么事。
这让云兮感觉稀奇，他们的关系可并不怎么样，更达不到可以大晚上找对方的程度。
云兮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等了一会儿，见沈望舒欲言又止，问道：“有什么事吗？”
沈望舒听到她的问话，神色更别扭了。
他看了一眼云兮，对上她目光的瞬间侧过脸：“没什么。”
云兮神色平静，闻言点了点头：“行，没什么那我就先走了。”
她迈步越过他，可刚走出两步，沈望舒又拦住了她。
“喂。”
云兮微抬起头，侧眸看他，顿时警惕起来。
大晚上的，这家伙不会想找事吧？
沈望舒也看出了云兮脸上的警惕，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眸中划过别扭，半晌才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听到沈望舒的问话，云兮有点莫名其妙。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跟沈望舒有没有接触，结论是没有。两人今天连话都没说过一句，甚至眼神交汇都没有。
但当她刚准备回答“没有”时，突然想起了今天是沈宴清与沈望舒的生日。
于是，她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对沈望舒说道：“那……生日快乐？”
话说出口，云兮觉得有些荒诞。
她怎么会觉得沈望舒特意在大晚上找事，是想得到她的祝福呢？明明他们关系那么差，平时见面不是冷嘲就是热讽。
不过说都说出来了，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云兮继续观察沈望舒，却发现他神色更别扭了，眉眼间原本的烦躁渐渐散去，换上了另一种难以言说的纠结。
他又沉默了，手不自觉摸向脖子后方，修长的手指搭在后颈上，碎发遮住眉眼，靠在墙上又痞又帅，又夹杂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别扭。
云兮歪了下头，心里更莫名其妙了。
沈望舒怎么这么奇怪？以前找事可没这么墨迹。
云兮动了动，细汗濡湿，有些难受。
刚经历过激情，云兮感觉身体有些黏腻，尤其是那隐秘之处更是湿透一片，贴在皮肤上，存在感格外强烈。除了湿以外，还有点刺痒。情到深处之时，沈宴清轻轻咬了她内侧一口，似是要报复之前那个血腥的吻。
云兮心里腹诽，沈宴清是属狗的吗？舔也就算了，还在咬了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痕迹。
想到这里，双腿的黏腻感更甚。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眼见沈望舒还在那沉默，云兮有些不耐烦了。她真的很想回去洗个澡，把这一身黏腻洗干净。
“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回房间了。”云兮催促道。
沈望舒看向她，别过脸，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我现在就准备出门，要跟朋友一起过生日，所以一整天都不会在学校或者家里。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现在跟我说。”
说完这句话，他更别扭了。
云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事。”
话音刚落，不等沈望舒反应，她直接迈步离开。
沈望舒闻言微微一愣。
他站在原地，盯着云兮离开的背影，忽然轻轻捶了下墙，神色又羞又恼。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家伙怎么可能真的给他准备礼物？还是亲手做的？
就因为早上听别人说看到云兮在陶瓷店做手工吗？还问他，云兮是不是在为他准备礼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时间过去，云兮跟沈望舒的绯闻在班上不仅没消停，还有越说越真的趋势。到后面，两个当事人都听习惯了，甚至都懒得反驳，懒得解释。
沈望舒听到“云兮在陶瓷店做手工”这几个字时，突然想到了前几天云兮问他喜欢什么生日礼物。
难道真是给他在准备礼物吗？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忍不住被他掐灭。他觉得云兮不可能会给他亲手准备礼物，就算准备礼物，也只会是整蛊，是恶作剧。
可隐隐的，又有点期待。
那期待像是野草，越是压制，越是破土。
难得的，沈望舒没有逃课，而是在学校待了一整天，明里暗里地各种观察云兮。她上课发呆，她下课趴桌，她去小卖部，她跟苏晓说笑，他全都看在眼里。
然而他并没有看出什么，也没有等到云兮的表示。
一整天，什么都没有。
回到家后，沈望舒辗转反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到自己要出门，竟站在走廊上犹豫了下，想着要不要去找一下云兮，可心里又别扭得很，最后还是放弃了。
就在他要离开时，竟然迎面撞上了走来的云兮。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忍不住叫住了她。
然后就是……自取其辱。
沈望舒咬了咬牙，用力撸了下自己的头发，把原本就有些乱的碎发揉得更乱。他轻啧一声，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重重回响。
而此时，云兮也回到了房间。
刚关上门，一抹灵光突然闪过脑海，沈望舒不会是在等她的生日礼物吧？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沈望舒的反应又着实奇怪。那种别扭、纠结、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就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云兮其实不太想搭理沈望舒，但想到自己还有个把柄捏在对方手里……啊，那封该死的情书。
云兮咬牙切齿地叹了口气。
能缓和关系也好，也免得整日提心吊胆，要是能哄回那封情书，就更好了。
可云兮又犯了难，因为她并没有真的给沈望舒准备礼物。
想到这里，她环顾了一圈房间，书桌上的摆件、沙发上的小猪、窗台上的多肉……哪个适合送礼物呢？
怎么办，哪个都舍不得。
最终，她把目光落在了那奇形怪状的小花瓶上。
那是她第一次做陶艺的失败品，丑得惊为天人，歪歪扭扭的瓶身，还有明显的裂纹。虽然这个也很舍不得，毕竟是第一次做的，仔细看看还挺可爱的，但相对来说，就送它吧。
想到就做，云兮捞起书桌上的花瓶就跑，她还记得沈望舒说要出门。
等她气喘吁吁追上沈望舒的时候，已经追到了别墅门外。
月光下，沈望舒正站在他那辆骚包的敞篷跑车旁。
“沈望舒，你等下！”云兮上气不接下气地叫住他。
沈望舒闻言没有回头，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语气冷冷淡淡：“有什么事吗？”
他话音刚落，云兮已经跑了过来。她喘着粗气，把一个丑到极致的花瓶怼到了他面前。
“生日礼物。”云兮脸上挂着笑。
明明是月光之下，那笑容却分外明媚，像是把星星揉碎了撒在眼底。
沈望舒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容器，应该是容器吧？
瓶身歪七扭八，瓶颈粗细不一，最离谱的是，上面还有明显的裂纹，这玩意儿到底能用在哪里？
他侧过脸，不易察觉的红晕悄悄爬上了他俊美的脸庞。只是夜色浓稠，恰好遮掩了这一抹少年纯情。
他低着头，小声嘟囔道：“好丑。”
云兮闻言，笑容顿时消失，怒目而视：“丑？！”
说着她就要抱回自己的花瓶，这家伙竟然嫌丑？她还舍不得送呢！
可还没等云兮收回去，沈望舒眼疾手快，一把将花瓶抱走，护在怀里跟护什么宝贝似的。
“送别人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他理直气壮。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花瓶，翻来覆去地看，实在看不出云兮原本到底想做出个什么东西。花瓶？杯子？还是什么抽象艺术？丑就算了，这容器怎么还有裂缝呢。
沈望舒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清朗。
云兮更怒了：“你还给我！”
沈望舒抱着花瓶就跑，长腿一跨，利落地跳进敞篷跑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把花瓶小心翼翼地放到副驾驶，然后回头看她，笑得肆意张扬。
“笨丫头，再见！”
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划破夜的寂静。
一阵夜风吹来，樱花树轻轻摇晃。粉白的花瓣簌簌而落，纷纷扬扬，飘在云兮身上，落在她发间、肩头。
那漫天花雨朦胧了夜色中的景色，也恍了沈望舒的心。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站在樱花雨中的人影，月光，花瓣，少女微红的脸，唇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心中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化开。
跑车喧嚣，卷起一地的落樱。
少年少女隔着渐远的距离相视看了一眼，一个张扬，一个恼怒。
有什么东西在这樱花雨里悄悄发芽，也有什么东西在这月光下慢慢融化。
跑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当最后一缕尾气消散，云兮脸上的笑意也一点一点消失，像是被风吹散的雾。
她站在那里，月光冷冷地照着她，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漠。
以前口口声声说她装，说她虚伪，说她满肚子坏水，原来这么好哄的吗？一个丑花瓶就打发了？
她抬手掸了掸落在肩上的花瓣，转身往回走，鞋跟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身后，樱花依旧簌簌而落，铺了一地零落的绚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