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不如来种田》勤更的小梨

8、怎么可以问这种问题

　　“来不及解释更多了……我和几位妃嫔都被贬为平民了，马上要去农村生活，所以要问你一些农村的事……新帝只给我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准备，我们赶路的时间也算在内……”

　　耿春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脑子转得是很快的。她很快明白了赵云筝等人的处境，明白了赵云筝为何要来找她，也明白了新帝是谁。

　　淮王谋反，却没听说他被擒拿；皇帝赵嵘已死，那必定是淮王已经自立为帝了。

　　那么，这些跟着长公主的士兵，也必定不是皇宫中原有的侍卫，而是淮王的士兵了。

　　既然如此，就不能乱说话。

　　因此，耿春花一言不发，跟着赵云筝跑，发出的唯一声音就是喘气声。

　　很快，两人来到了勤政殿。

　　耿春花看见满地的死人和鲜血，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出身底层，见过的死人多了去了。

　　有一年，山贼劫掠她们的村庄，有一半人都被杀了，尸体就那样血淋淋地躺在地上，还是她收的尸。

　　还有一回，家乡遭了旱灾，附近几个镇的人都一起逃荒。

　　耿春花一路逃荒，一路见到许多饿死的尸体，只是没有血而已。

　　还有一段时间，她在军营里当厨娘，每天都能见到很多缺胳膊少腿、鲜血淋漓的士兵。

　　有个士兵脸部重伤，嘴巴、鼻子都被砸扁了，没法进食，就那样在耿春花眼前活活饿死。

　　眼前的场景，对她来说只是小场面。

　　赵云筝把耿春花带到淮王面前，说道：“皇上，这就是我找来问话的厨娘。”

　　耿春花麻溜地跪下：“奴婢给皇上请安。”

　　淮王道：“起来吧。长公主有事问你，你们就在这儿聊吧。”

　　“是。”

　　赵云筝刚准备问，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几名妃嫔：“你们也过来一起听，我一个人恐怕记不住太多事，大家一起记。”

　　众妃嫔上前，围着耿春花坐成一圈，耿春花就坐在正中间。

　　赵云筝直接问道：“春花姐，在农村，来月事了该怎么办？”

　　大殿上的男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堂堂长公主，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那两个字。

　　就连淮王脸色都变了，站得远了些，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虽然敢造反，但听不得“月事”二字，更没法接受这个词是由他的亲戚——赵云筝说出来的。

　　从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淮王，第一次感觉到了羞耻。

　　他很想离开，但又怕赵云筝向这个厨娘传达什么不该传达的信息。

　　不过，他的亲信都在这儿，应该没事。

　　再者，赵云筝第一件事就是问月事，后面的聊天内容想必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之事，不值得一听。

　　于是，淮王指定一位将军在这里听，他自己走了出去。

　　他叫那位将军必须听仔细了，不能让赵云筝说一些不该说的。

　　那位将军的面色也很精彩，但又不能违抗淮王的命令。

　　赵云筝早料到众人会有如此反应，她才不管，毕竟这个问题很实际，是她一定会遇到的，并且会伴随她几十年的问题。

　　耿春花也不矫情，直接说道：“农村女人用的是月事带，里面填上草木灰，外层用布缝好。月事带的形状大概是这样……”

　　耿春花简单描述了一下，赵云筝等人都听懂了。

　　所以，得带上一些碎布、针线，用来缝制月事带。

　　至于草木灰，农村里到处都是。

　　赵云筝又问道：“去了农村如何解手？排泄物又该如何处理？”

　　赵云筝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操心过这种问题。从小到大，她一直被人伺候着，像这种隐私问题，都有专人帮她处理。

　　耿春花道：“在房中放一个马桶，平时在马桶上解手。马桶满了，就拿到地里做农家肥，这是很好的肥料。”

　　赵云筝点了点头，心中想象着自己用排泄物施肥的场景，略微皱了皱眉。

　　贺婕妤已经直接说了：“啊，那多脏啊！”

　　耿春花道：“其实几位娘娘平日所吃的蔬菜，都是这么种出来的。”

　　贺婕妤直接干呕起来。

　　其他人虽然也觉得有点恶心，但看贺婕妤这样，反而觉得好笑，都偷偷一笑。

　　赵云筝又问道：“种地怎么种？”

　　“这说起来就复杂了，需要较多时间。等长公主到了乡下，再询问邻居吧。你们没有种地经验，一开始可以先种点菜，菜比较好种，而且数量多，几个人吃肯定够了。至于主食，时间长了肯定要买，所以还得有手艺，有挣钱的营生。”

　　赵云筝心里大概有数了。

　　得带一些蔬菜种子，正好也不占地方、没什么重量。

　　至于手艺，薛修仪会做饭，会算账；董美人会舞蹈，会栽花；贺婕妤会……又争又抢？还是什么？等有机会问问看……

　　傅昭仪好像懂一点医术，还懂得如何强身健体；黎淑妃会刺绣，但身体弱……

　　至于赵云筝自己，会批奏折，会画画，会茶道，会弹琴……好像很多技能到了乡下都没用。

　　当然，有些技能还是能赚钱的，比如做菜、栽花、医术等等。

　　以前赵云筝出宫玩过，她发现路边的摊子除了有卖食物、卖布匹、卖小玩意的，还有卖花的。

　　如果董美人能稳定种出鲜花，也许可以拿到集市上卖……

　　一时间，赵云筝心中闪过很多想法，不过也不急在一时。

　　所以，除了蔬菜种子，还要带花种。

　　薛修仪问道：“春花姐，请问要怎么生火？我会做饭，但每次都是宫人们准备好一切，我只负责制作菜肴的过程，其他我不会。”

　　“这也简单，把劈好的木柴放进灶膛里，然后点燃，就能做饭了。”

　　“怎么点燃？用火折子吗？”

　　“可以用火折子，不过穷人家一般用火镰。您备上火镰、火折子，等要做饭时，请教一下邻居就是。”

　　薛修仪点了点头。

　　赵云筝却觉得，短短几句话里，其实包含了很多的活。

　　首先要去山中砍柴，扛回来之后还要劈柴，劈成适合生火的小块；在生火之前，还得先备菜，把菜备好才能烧。

　　否则，锅烧热了，菜还没切好，就白费了柴火。

　　这其中门道挺多的，可能得自己上手之后才能摸索出来。

　　至于劈柴，也许不用自己去劈，集市上可能有卖。但是，要买就得有钱，又绕回来了。

　　再说，淮王说了不许她们离开村子，她们能不能去逛集市还是个问题。

　　一时间，更多的问题萦绕在赵云筝心头。

　　她默默记下了新的要带的东西：火折子和火镰。

　　火折子她见过，火镰可没见过，到时候还得请教百姓怎么用。

　　这时，她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饭菜烧好了，灶膛里的火还在烧怎么办？”

　　耿春花笑了，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爱。

　　她说道：“长公主，您只需要用火钳把里面还在燃烧的木头拿出来，熄灭就可以了。”

　　赵云筝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火钳是何物？又该如何熄灭燃烧的柴火？总不能用脚踩吧？

　　不管了，等到了地方再说吧。

　　这时，耿春花又说道：“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如果做菜的时候锅起火了，直接把锅盖盖上就能灭火了，别用水泼。”

　　“哦。”

　　赵云筝觉得这个知识很管用，想再请教一下有没有类似的知识，又不知从何问起。

　　于是，她直接问道：“春花姐，还有什么很重要的、我们必须知道的事吗？如果有，请您长话短说。”

　　“让我想想……你们都没在农村生活过，要嘱咐的事还真有点多……对了，下田的时候，要小心水蛭和水蛇。水蛭会吸血，水蛇会咬人。你们还要学着跟村里人搞好关系，这样无论问什么都方便。

　　村里不比宫里，是人情社会。大家互相都认识，有什么事都能互相帮衬。

　　当然，彼此之间也很难有秘密。你家吃什么、做什么营生，或是你晚上去干什么了，都瞒不过村里人。

　　所以，在村里生活，不能太较真，不能太注重隐私。别人若说闲话，别往心里去；逢人要打招呼，多给人家笑脸。

　　还有，说话要大声些，语气要热情……这对你们来说可能很难，你们毕竟当惯了人上人……”

　　赵云筝道：“多谢春花姐指点，我们记住了，也会努力去适应的。”

　　耿春花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欣慰，说道：“那奴婢就放心了……只是，你们真的要去乡下吗？乡下处处都不比宫中……”

　　赵云筝道：“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确定要去了。”

　　耿春花叹息道：“那你们可要坚强些，无论遇到什么事，千万别想不开，相互扶持着就撑过去了。刚去的时候，你们可能会觉得什么都很难，但时间久了，生活能自理了，就没那么难了。

　　去了乡下是没人伺候的，你们平日里随手可得的东西，到时候都要自己费心准备，比如说热水、洗澡水……甚至洗澡的桶也未必有，得想办法打一个……但无论如何，东西总会一点点置办出来，生活总会一天比一天轻松，别太担心。”

　　听着耿春花的关心，赵云筝等人都是眼前一热，快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