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不如来种田》勤更的小梨

6、跟淮王的交易

　　众人只好照做。

　　这些发簪都很值钱，取下来之后被小太监拿走，跟士兵们平分了。

　　贺婕妤等人都十分气愤，赵云筝安慰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今天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一会进去千万收敛脾气，别跟淮王起冲突。就算看见亲人的尸体，也先别哭、别动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众人都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一进了勤政殿的门，赵云筝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弟弟赵嵘的尸体。

　　因为赵嵘穿着龙袍，最是显眼。

　　他一向温和俊美的脸庞，此刻充满了愤怒和惊恐；双眼没有闭上，可见是死不瞑目。

　　赵云筝刚才还在让妃嫔们保持冷静，可这会她先不冷静了。

　　愤怒、悲伤、不甘、怨恨，种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让她留下泪来。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动作，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愤恨，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悲伤。

　　其他妃嫔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除了本就是孤儿的黎淑妃外，其他几名妃嫔的家人都横尸大殿上，死状各异，血腥味直冲鼻腔，也冲进了她们心里。

　　还好她们都互相手牵着手，不至于倒下去。她们只能尽量垂着眼睛，不去看亲人的尸体。

　　黎淑妃的家人早就在十几年前为国捐躯了，可是她看见地上这些大臣的尸体，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横尸沙场的场景，勾起了伤心事，也默默流泪。

　　只有董美人没哭，眼中闪烁着复仇的怒火。她把头埋得最低，以免被人发现她的眼神。

　　淮王此刻正身穿铠甲，坐在龙椅上，带着一种得意和满足感。

　　他筹谋多年，就是为了此刻。

　　铠甲上满是鲜血，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嗜血的恶魔。

　　他长得十分魁梧，一张风霜纵横的脸上透露着野心和骄傲。虽然已年近六十，他却没多少白发，反而显得精神焕发。

　　看来，权势果真养人。

　　大殿上还有很多活着的官员，都被迫跪在地上，被士兵们把刀架在脖子上，大气也不敢出。

　　还有一部分官员已经站在淮王旁边，都低垂着头，像鹌鹑似的。

　　他们应该是已经投降的官员，所以才被允许站起来。

　　赵云筝上前几步，走到弟弟赵嵘的尸体旁边，但却没低头看尸体，而是敛衽行礼：“臣端文长公主赵云筝，参见陛下。”

　　见赵云筝俯首称臣，淮王脸上露出快意的表情和理当如此的眼神，用一种虚伪客套的语气说道：“云筝，不必多礼，起来吧。本王听说皇上身边出了奸臣，祸害国家，所以才起兵清君侧。

　　没想到，攻进皇城时，奸臣杀害皇上，本王不得不把这些奸臣给杀了，替皇上报仇。皇上临终之前，传位给本王。本王想着国不可一日无君，便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你放心，你救过景福的性命，本王不会把你怎么样。从今天起，你还是长公主，本王会给你找个好驸马，让你富贵一生。”

　　听见淮王颠倒黑白的言论，后妃们都十分气愤。

　　暴脾气的贺婕妤差点破口大骂，被旁边的薛修仪及时捂住了嘴。

　　赵云筝也觉得淮王睁着眼睛说瞎话，十分无耻，但此刻不宜硬碰硬，只能放低姿态。

　　因此，她恳求道：“陛下，我皇弟不幸身死，他的这些妃嫔能否留在宫中养老？或者，让她们出宫自生自灭也行。”

　　淮王道：“她们的父兄都是奸臣，已被朕处死。因此，她们也不能留了，就给先帝殉葬吧。”

　　淮王已经开始自称“朕”了，他说的先帝就是指赵嵘了。

　　赵云筝道：“陛下，常言道，罪不及孥。妃嫔们的家人无论做什么，都跟她们无关，她们也不知情，请陛下饶了她们。您刚刚登基，正应广施恩惠，安抚人心。您若是对她们不放心，可以让她们留在我身边做丫环，我会看住她们的。”

　　“那可不行，哪有让先帝妃嫔当长公主丫环的道理？先帝黄泉路上寂寞，正需有人殉葬。”

　　“人殉制度早已废除，还请皇上网开一面。她们都是弱女子，翻不出什么浪的。求皇上看在我曾经救过景福公主的份上，答应我这小小请求吧。”

　　淮王虽然自称皇帝，但还未举办登基大典，也没有册封自己的妻儿，他女儿赵景福严格来说还不算公主。

　　但是，赵云筝现在直接称赵景福为公主，这正中淮王下怀。

　　因此，他也不想做得太绝，便说道：“云筝，你确实对景福公主有救命之恩，朕也许诺你一生的荣华富贵，也算报答你了。但这件事却跟这几位妃嫔没有关系，她们不能凭借着你对景福的救命之恩活下去。

　　如果你非要保她们，也可以。你放弃公主身份，成为平民，跟这几个妃嫔一起流放到乡下去，以平民身份过一辈子。你们不能带走任何财产、下人，只能携带一些物资，并且不能是很贵的物资，比如古董花瓶、名家字画等等。你可愿接受？”

　　赵云筝心中一喜：“臣愿接受皇上的条件，多谢皇上开恩。”

　　这时，薛修仪却道：“这不妥……”

　　黎淑妃也说道：“长公主，您不能为了我们牺牲至此……”

　　赵云筝回头对她们微笑：“这不算什么牺牲，不过是放弃一些身外之物，就能让大家都活命。依我看，这个条件十分划算。再者，皇上允许我们带物资，我们就算到了乡下，也能活下去。至于物资用完了怎么办，以后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众妃嫔都十分感动地看着赵云筝，没有再开口。

　　让赵云筝放弃荣华富贵，她们固然于心不安；可是，不这样的话，赵云筝的生活倒是不会改变，但她们几个就要马上殉葬，她们也狠不下这个心。

　　能活下去，谁不想活呢？

　　淮王问赵云筝：“云筝，朕再问你一次，你想好了？是选择继续做长公主，让这些妃嫔殉葬；还是放弃公主身份，跟她们一起流放到乡下去？想好了再回答，这次回答之后，朕不会再给你反悔的机会。”

　　赵云筝坚定地回答：“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救她们，愿意放弃公主身份，跟她们一起去乡下。只是，臣还有三个请求：第一，希望皇上给我们平民的户籍，如果是黑户，去了民间很难生存；第二，希望皇上不要让我们去太远的农村，否则我怕走不了那么远；第三，希望给我们一块田，让我们能自耕自种。”

　　“放心，朕会选几个近一点的农村，你们自己决定要去哪里。但是，去了之后，就不能离开那个村子，你们能活多久，全凭天意。田地也会分给你们一些。至于户籍，本朝很少有女人立户的，而且你们几个全都不同姓，编在同一个户籍上可能有点困难。

　　户部尚书来说说，该怎么处理吧。”

　　但是，淮王连叫了几声，户部尚书都没有回话。

　　淮王皱眉：“户部尚书是谁，为何不说话？”

　　薛修仪略带悲愤地说道：“户部尚书是妾身的父亲，已经被陛下杀死，并被陛下称为奸臣的便是。”

　　薛修仪指了指地上的一具尸体，那正是薛修仪之父，户部尚书薛成璧。

　　淮王却面不改色，道：“既然户部尚书已死，那就户部侍郎出来回话吧。”

　　一个跪着的官员战战兢兢地说道：“启奏陛下，长公主……不，赵氏和几个妃嫔虽不同姓，但论关系来说，也算亲属，可以编在同一本户籍里。赵氏为女户主，几个妃嫔都算她的弟媳妇。弟媳守寡了，跟未婚的大姑姐一起居住的情况虽少，也是有的。她们的户籍，臣会代为制作，马上就好。”

　　淮王道：“那行，你现在马上去制作户籍吧。”

　　“是。”

　　户部侍郎问清了赵云筝几人的姓名，然后就去尚书台了。尚书台是官员们办公的地方。

　　淮王又命人拿来地图，随手圈了几个地点，对赵云筝道：“这几个乡村，离京城都不远，你自己决定要去哪里吧。”

　　赵云筝选了一个叫五牛村的地方。

　　这个村子是几个村子里最远的，但路上都是平地，走起来比较方便。有的村子要翻山越岭才能过去，还有的村子太靠近荒山，据说有猛兽横行，也不能过去。

　　还好赵云筝以前帮弟弟处理过政务，对京城周围的地势比较熟悉，才选出了一个最好走的村庄。

　　黎淑妃问道：“这个五牛村，是不是有点远？”

　　赵云筝也不过多解释，说道：“你们信我，我选的是对咱们来说最合适的。”

　　于是，妃嫔们也就没有异议了。

　　过了一会，户部侍郎做好了户籍，拿给淮王看，只有户籍地址那一栏空着。

　　淮王看过之后，把户籍给了赵云筝，道：“户籍没问题了，你自己填上地址吧。”

　　“是。”

　　赵云筝拿过毛笔，在地址那一栏填下了“大丰镇五牛村”。

　　接着，淮王又让户部侍郎拿来五牛村的地形图，选了一块无主的田地，分给赵云筝。

　　这样，户籍、田地都有了，身份的问题解决了。

　　赵云筝问道：“皇上，您允许我们携带物资，不知能携带什么？油盐酱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