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不如来种田》勤更的小梨

15、他还是个孩子

　　赵云筝握着她的手，重新写了两遍，李珠妞总算记住了笔画顺序。

　　只是，她非常不好意思，说道：“长……赵姑娘，我的手脏，你别握着我的手了……”

　　赵云筝笑道：“没关系，我不觉得脏啊。”

　　“谢……谢谢……”

　　李珠妞很是感激，几乎要落泪。

　　赵云筝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感激成这样，可能是因为李珠妞觉得两人身份有别，但赵云筝却没有嫌弃她吧。

　　接着，赵云筝又教李珠妞写“猪”字。

　　李珠妞笑道：“以前我天天喂猪，今天终于知道猪字怎么写了。”

　　见到她这么兴奋，赵云筝也由衷开心。

　　李珠妞把四个字反复写了几遍，接着问道：“赵姑娘，有没有跟我的名字对应的成语？”

　　“‘妞’字好像没有对应的成语，其他几个字是有的。”

　　接着，赵云筝在地上写了“李代桃僵”“珠光宝气”“泥猪瓦狗”三个成语，并一一解释了含义。

　　不过，这对李珠妞来说太难了些。李珠妞挠着头说道：“这成语还是下次再学吧，我先把自己的名字学会了再说。”

　　“也好。”

　　这时，却听贺风烟（贺婕妤）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连‘王’和‘玉’都分不清楚啊？”

　　她身边的女兵说道：“可是……我觉得这两个字就是一样啊……”

　　“王是王，玉是玉，怎么会一样？”

　　那个女兵有些委屈：“可是，我看你写的就是一样的……”

　　“拜托，你好好看看清楚……”

　　看见贺风烟发脾气了，赵云筝笑着摇了摇头。她早料到会如此，贺风烟是她们几个当中最没耐心的。

　　于是，赵云筝走上前去，劝道：“风烟，你别这么没耐心，我来教她吧。”

　　贺风烟如蒙大赦，跑到了一边。

　　赵云筝对面前的女兵道：“你叫什么？”

　　“我叫王小玉。”

　　“这名字很好写，而且‘王’和‘玉’确实长得很像，区别只在于右下角这一点……”

　　赵云筝认真地给王小玉讲了两个字的区别，王小玉欣喜道：“我学会了！谢谢赵姐姐！”

　　赵云筝看王小玉身材矮胖，面相成熟，大约有三十岁，便笑道：“我不是姐姐，我才23岁。”

　　王小玉道：“我今年15岁。”

　　赵云筝惊讶道：“15岁？抱歉，刚才我没看出来。”

　　这时，另一个女兵说道：“贫苦家庭的女孩早当家，干活干多了，面相就显老，这也不能怪赵姑娘。”

　　王小玉也说道：“我看着年纪大些，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也挺好的。”

　　赵云筝问道：“你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当兵了？你家没有男丁了吗？”

　　“有，但我哥年纪还小，所以我娘叫我出来当兵。”

　　赵云筝很困惑：“你哥年纪还小？他要是比你小，应该叫弟弟吧？”

　　“不是，去年征兵的时候，我哥才15岁，我14岁。我娘说，我哥还是个孩子，我已经大了，懂事了，所以让我出来当兵。”

　　赵云筝心中很是震撼，没有说话。

　　其他几位妃嫔也震惊地看了过来，似乎不敢相信。

　　她们从小就知道，女孩成年是15岁，男孩成年是20岁。

　　以前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现在想来，都是一样的年纪，凭什么男孩还小，女孩就要懂事了？

　　15岁的男孩还是孩子，15岁的女孩就是大人了，就要顶门立户了……

　　看来，男女不平等体现在方方面面。

　　都说女孩早熟，其实是社会、家庭在人为地催熟她们。

　　也许，王小玉的母亲也不是故意欺负王小玉。在她母亲看来，14岁的王小玉离成年只差1年，而15岁的儿子离成年还差5年呢，那当兵这样的大事，自然要推更加“成熟”的女儿出去。

　　王小玉还在自豪地回忆着：“我从小就很能干活，烧饭、洗碗、喂猪、洗衣服、割猪草，什么都会干，我娘常常夸我呢。我哥就不同了，十几岁了还是很淘气，不会干活，还爱睡懒觉，饭不合他口味他就不吃。他这样的要是到了军营里，撑不过一天。

　　我就不一样了，进军营后，吃得了苦，学东西也快，走得了远路，熬得住烈日，长官也经常夸我。”

　　王小玉这样说着，其他几名女兵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只是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她，觉得她能干而已。

　　因为，她们的成长经历跟王小玉相似，认同女人就是要比男人能吃苦。

　　只有赵云筝等人，因从小被父母善待，没吃过什么苦，动辄一大堆人伺候，才会觉得王小玉的遭遇很可怜，很不公平。

　　在王小玉家里，她哥何尝不是一种“贵族”呢？

　　唯一的区别是，她哥是由母亲和姐妹伺候，而真正的贵族是由下人伺候。

　　但仔细想想，赵云筝等人真的享受到了男女平等的待遇了吗？

　　其实也没有。

　　大到赵云筝不能继承皇位，小到妃嫔们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都要被家里送进宫当皇帝的妃嫔；而皇帝却可以娶很多妃子……

　　只是，她们以前的生活条件不错，而且跟兄弟们关系也好，没有细思过这个问题。

　　如今，她们才算是真正意识到了。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王小玉所遭受的不公平。

　　王小玉既然如此开心、如此自豪，就让她暂时活在自己的美梦里有何不可？

　　揭露她的困境，点明她的苦难，除了让她陷入悲伤之外，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赵云筝等人又暂时帮不上她。

　　于是，赵云筝只是给王小玉教了几个成语，没有说其他的话。

　　休息够了之后，女兵们果然帮着背起了背篓，还说这些背篓太轻了，不明白赵云筝她们为何背得这么费力。

　　赵云筝等人不需要背着东西了，轻松不少，对女兵们感谢不迭。

　　女兵们都说用不着谢，毕竟东西这么轻，她们也不需要出多少力。

　　王小玉笑着说道：“这么点东西，还没我七岁时背的柴火重呢。”

　　听了这话，赵云筝等人表面上夸她厉害，其实心里都有些心疼她。

　　她们以前隐约知道穷人生活辛苦，但现在才有了具体的认知。

　　走了一段路后，生病的黎竹思再也走不动了，有些歉疚地看着其他人：“抱歉，我想休息一下……”

　　赵云筝道：“女兵们说了，随便什么时候都能休息，你累了就先歇会吧。”

　　傅清月（傅昭仪）说道：“但是时间有限，也不能走一会歇一会，不然会耽误女兵们复命的。”

　　黎竹思有气无力地道：“我知道……但我实在没力气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生病了过一会就好了……”

　　这时，李珠妞说道：“确实不能现在就歇，要不我来背着黎姑娘吧。我的背篓让其他人背。”

　　黎竹思拒绝了：“不行，我很重……”

　　但是，女兵李珠妞已经把自己的背篓给了其他女兵，然后很快把黎竹思背了起来，看起来面无难色。

　　李珠妞笑道：“你这也算重？我跟你说，以前过年的时候我背着半头猪回家，可比你重多了，我还能走上十几里呢……”

　　赵云筝等人都笑了，李珠妞这才意识到不对，说道：“黎姑娘，我不是把你比作猪啊……”

　　黎竹思笑道：“没关系。谢谢你背我。”

　　黎竹思趴在李珠妞背上，觉得很有安全感。

　　底层女性的背上，挑着家庭的重担、社会的剥削，长年累月下来，脊背就如同大地一样厚实可靠。

　　如果把社会比喻成海，底层百姓才是渡海的舟。

　　贺风烟走了一会，说道：“我也走不动了，有没有人能背我？”

　　傅清月道：“你少作怪！好好走你的路，别偷懒。”

　　贺风烟道：“我没偷懒。”

　　女兵王小玉道：“我来背贺姐姐吧。”

　　贺风烟终究是不好意思让年龄这么小的女兵来背她，因此赶紧推辞了，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薛萦空（薛修仪）和董如霜（董美人）倒是不吭声，但走了一阵后，双双腿软，跌倒在地。

　　其他人看出，她们这是没力气了，没法继续走。

　　于是，有两个女兵把背篓背到前面，然后背起了薛、董二人，继续往前。

　　薛萦空和董如霜很过意不去，但她们确实走不动了，也只能承这个情。

　　这一路上，董如霜倒是让赵云筝一再地刮目相看。

　　以前在宫里时，董如霜总是娇滴滴的，向皇帝赵嵘撒娇，赵云筝以为她吃不了苦。

　　没想到，在真正的苦难来临时，董如霜反而很坚强。

　　薛萦空倒一直是比较沉稳、闷不吭声的性格，只要自己能支撑，就不会轻易放弃，如今也还是一样。

　　王小玉见其他几个女兵都背着人，她也想背人，但赵云筝和贺风烟都拒绝了。

　　赵云筝道：“我们自己能走，你就歇歇吧。你帮忙背着背篓，已经帮到我们很多了。”

　　王小玉笑道：“那好吧。”

　　这时，李珠妞道：“咱们别只顾着走路，要不聊聊天吧？这样就不会觉得累了。我想问问刚才学的那几个成语是什么意思，我忘记了……”

　　赵云筝便重新解释了一遍。

　　其他女兵也问了一些类似的问题，其他人也一一解答。

　　学会了几个成语后，女兵们还请教了更多的字，赵云筝等人一个一个解释着，介绍着字的写法，时间也就很快过去了。

　　大家虽然都说了很多话，但反而感觉轻松愉快了。

　　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众人便停了下来。

　　午饭仍是军粮。

　　李珠妞道：“几位姑娘若是觉得军粮难以入口，可以把你们带的酱菜拿出来，配着酱菜吃。”

　　贺风烟道：“对哦，之前怎么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