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让影后倒追》暮色朽梦

39、第 39 章 突然，从斜

　　突然，从斜旁伸出一只手来。
　　“在干什么？”
　　明胭手中拿着手机，笑容灿烂。
　　“你……你干什么？啊——”
　　叫声戛然而止。
　　明胭手刀挥下，男人软软的倚着墙壁倒下。
　　“嘻嘻”
　　“你就先躺一会儿吧。”明胭脱下他的外套，捆起他的手脚和嘴巴。
　　四处无人，明胭迅速离开原地，追上她们。
　　再看常颂宜那边，已经到了生物实验室门口，刷了门禁卡，负责人脚步迟缓，边走边介绍关于实验室的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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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两旁是一个个用透明玻璃隔开的实验区，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们在各种仪器前忙碌着，离心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移液器有节奏地咔哒作响，构成了一曲严谨而单调的背景音。
　　“常巡视，这边走。”负责人刷开第二道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液、塑料制品和某种特殊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这是实验室独有的“气味”。
　　“我们这个实验室，主要研究方向是……肿瘤的早期基因诊断和靶向治疗。”他边走边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墙面，“您看到的这些区域，是样本预处理和核酸提取区……”
　　常颂宜跟着他，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个区域。
　　她注意到有些实验台上摆放着先进的自动化设备，而有些角落里的仪器则显得颇有年代感，漆面甚至有些剥落。
　　“那边是PCR扩增区和测序区。”负责人抬了抬下巴，指向一个挂着“恒温恒湿”牌子的区域，“我们把提取出来的基因‘线索’在那里进行扩增、测序，读取它们的序列信息。现在的技术发达了，下一代测序，通量很高，速度也快……”
　　他的话在这里顿了顿，脚步也慢了下来，停在一个挂着“细胞培养间”牌子的房间外。
　　透过巨大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一排排散发着幽蓝光的超净工作台，以及摆放着无数培养瓶的恒温培养箱。
　　“这里……是‘墨鱼’项目直接相关的核心区域了。”负责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份迟缓里似乎掺杂了更复杂的东西。
　　“我们在这里培养特定的肿瘤细胞系，用来测试……测试一些新筛选出的药物靶点，观察基因编辑的效果。”
　　常颂宜捕捉到了他语气里微妙的停顿，顺势问道：“听起来‘墨鱼’项目是实验室的重点？您能具体谈谈，这个项目在基因编辑方面，目前最大的突破或者难点在哪里吗？”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常颂宜，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东西。
　　实验室顶灯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皱纹显得更深。
　　“突破……难点……”他喃喃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词，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最终放弃，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常巡视，科学研究，尤其是基因层面的研究，很多时候就像在黑暗里走迷宫。你以为找到了一条近路，结果可能是个死胡同；有时候绊你一跤的石头，回头看，说不定才是……才是关键。”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晦涩的迂回，并不直接回答问题。
　　他抬手，指了指细胞培养间紧闭的门：“里面的一些东西，确实……很特别。我也只能介绍这些了，其他的，还请常巡视谅解。”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就在这时，细胞培养间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着严密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的研究员端着一个密封的转运箱走了出来，几乎与常颂宜、明韫撞个满怀。
　　那人抬头，护目镜后一双年轻的眼睛在看到常颂宜这个陌生人时，明显闪过一丝惊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里的转运箱往身后侧了侧，迅速地对几人点了点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负责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疲惫平静的模样。
　　“实验室规矩多，让您见笑了。”他转向常颂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我们再去下一个区域看看吧？那边是生物信息学分析中心，所有的测序数据最终都会在那里进行解读。”
　　常颂宜微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但在她心里，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眼神，男人言语中的迟疑与回避，还有那间藏着“很特别”东西的细胞培养间，都像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几乎下意识的看向了侧后的明韫。
　　再往前走又是一道玻璃门，走到这里，男人停下了脚步。
　　“常巡视，我们只能走到这里了。这道门必须要有轩总或者轩总监的瞳纹授权，否则是进不去的。”
　　常颂宜道：“好，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先离开。今天所巡视工作，我们明天上午会形成报告，到时候还请各位到会议厅参加巡视检查会议。”
　　负责人连连称是。
　　常颂宜转身欲走，却见实验室突然炸了锅似的突然暴动起来。
　　常颂宜脸色幽深起来。
　　转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负责人也有些心慌，他很少看见实验室这么慌乱的场景。
　　他不顾常颂宜那莫名的眼神，连忙拉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怎么了这是？”
　　那技术员应该是见过这位负责人的，只犹豫一瞬就说：“里面有个实验体，身体数据急剧下降，现在要进行紧急干预。”
　　常颂宜眉心狠狠一跳。
　　她看向明韫，明韫也点头。
　　常颂宜便笑着说：“实验体？是“墨鱼”项目的基因实验吗？我们都到这了，正好也让我们看看这个项目的进展吧？”
　　负责人无心听她们说什么，明韫碰了一下常颂宜，常颂宜往前走两步，趁着几位技术员打开门的间隙，抵住了门，一脚踏进第三道玻璃门。
　　明韫也紧跟两步，走了进去。
　　负责人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进去了。他吓得背后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这要是让轩总知道，那他就是失职啊！
　　可他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负责人一咬牙，也跟着进去了。
　　第三道大门之后，属于实验室的味道就更重了。
　　所有技术员都往一个地方跑，常颂宜下意识的脚步加快了些。
　　很突兀的，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出现在眼前。
　　金属光泽的墙壁泛着冷光，围聚在一起的技术员们低声交谈，偶有几个人脚步匆忙挤出人群跑向外面。
　　透过一道短暂裂开的人缝，常颂宜看到了一个身影。
　　瞳孔猛然一缩，时间仿佛骤然凝固，周遭所有的声音潮水般退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鹿霓？
　　真的是她！
　　是，是的，就是鹿霓。
　　她绝不会看错。
　　那个侧脸，瘦削得几乎脱形，身上套着的是纯白的长裙，清如薄纱。
　　那截从袖口露出的手腕，骨骼以一种不自然的、令人心悸的角度弯曲着，像是不小心被摔坏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瓷娃娃，透着一种脆弱的、濒临破碎的诡异感。
　　她的手？
　　怎么会这样？
　　鹿霓最引以为傲的手，她以后还能拿得起手术刀吗？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血腥气奔涌而至。
　　常颂宜的眼前瞬间闪回青州岛轮船上的那一幕——
　　那双清亮的眼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拉着轩成河一同跳海。
　　而现在，她找到了鹿霓。
　　在一个巨大的玻璃房内，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与周围冰冷金属墙壁融为一体。
　　她的头发干枯，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一点，没有任何焦点。
　　那截不自然弯曲的手腕，无声地诉说着她曾经历过的、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常颂宜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从胸腔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想喊那个名字，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被人群再次淹没，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只留下一圈圈不断扩大的、冰冷的涟漪，在她心中剧烈震荡。
　　倏尔，有人攥住了她的手腕。
　　“冷静！”
　　明韫在她耳边轻声而严肃地说了一句。
　　常颂宜浑身僵直，无力动作。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那个人影朝这边望过来。
　　常颂宜瞬间眼眶就湿了。
　　鹿霓？你是感受到我在这儿了吗？
　　鹿霓的眼神似乎只是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刻意停留。
　　常颂宜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她凑到明韫耳边问她：“我们怎么救她？”
　　明韫怕常颂宜按捺不住，低声道：“先走，再想办法。”
　　实验室内只混乱了十分钟，警报解除后，负责人这才满头大汗淋漓的挤到他们身边，“常巡视，我们这边先出去吧？”
　　常颂宜简单嗯了一声，跟着往外走。
　　“那是谁？”她问。
　　负责人擦着汗，“墨鱼项目，我是不太了解的。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其他的吧？再往前走，就是我们的云计算器库了，常巡视要看看吗？”
　　常颂宜冷淡道：“不用了。今天我们看的大致差不多了，明天我们会议厅见吧。”
　　“好的好的。”
　　常颂宜和明韫还是从侧门出去的，路上明胭混入人群，快步走到常颂宜身边，歪头跟明韫眨眼睛。
　　放心吧，给他催了眠，一时半会儿他想不起来今天的事。
　　我相信你。
　　上了车之后，车门一关，常颂宜就绷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滑下来，她不敢哭出声，怕外面的人听见。
　　明胭拍拍她的肩膀，“别急，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
　　常颂宜哭着点头。
　　明胭明白她的心情。当年明韫生死一线时，她几乎握不住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