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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逆血抉择与秃毛鸟的豪赌
时间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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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暗室入口凝固。浓重的血腥味如同粘稠的液体，沉甸甸地压迫着苏璃的呼吸。她僵在原地，指尖距离那卷散发着不祥暗金光晕的玉简不足一寸，冰凉的触感几乎要灼伤皮肤。
毁掉它！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滋长。毁了这“钥匙”，毁了赤煌“逆血融魂”的阴谋！为自己赢得喘息之机！甚至…也许…能撼动这禁锢大阵？慕霄崖倒下了，就在门口的血泊里，生死不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他的阻挠，没有那冰冷刺骨的威胁！
她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体内那点来自血灵芝的微弱生机在掌心流转。只需要狠狠一抓！只需要一点力量！
然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那冰冷的玉简，死死钉在门口那个倒在暗金色血泊中的身影上。
玄墨色的衣袍被粘稠的、散发着微弱光晕的血液浸透，紧贴着冰冷的地面。高大的身躯蜷缩着，以一种极其脆弱的姿态倒伏在那里，再不见一丝属于上古妖皇的睥睨与威严。几根粗大的锁链如同沉重的枷锁，散乱地压在他身上，更添几分凄凉。他脸侧贴着冰冷的地面，苍白得毫无血色，唇边蜿蜒的暗金血痕刺目惊心。那双曾燃烧着冰冷金焰、洞穿人心的竖瞳，此刻紧紧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只有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伴随着身体轻微抽搐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重伤！失血！本源枯竭！刚才为了阻止她（或者说阻止她毁掉玉简？），强行爆发最后的力量，彻底耗尽了这具残躯的最后一丝生机！
他快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苏璃的心脏。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源于自身生存本能的恐惧！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玉简里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思维：她是“容器”，是“药引”。她的存在价值，完全建立在慕霄崖这个“血源”之上！一旦他彻底死亡，本源枯竭，她这个“容器”还有什么用？鸟族，赤煌，会立刻将她这个知晓了太多秘密、又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废物”抹杀！挫骨扬灰！魂飞魄散！那根灭魂钉的恐怖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慕霄崖活着，她就是有价值的“血包”，是赤煌计划中不可或缺的“引子”。鸟族暂时不会动她，甚至会像今天送“血灵芝”一样，确保她的存活。她才有周旋、寻找生机的余地！
他若死了…她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毫无价值！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毁掉玉简的冲动！苏璃猛地缩回手，如同被烙铁烫伤！身体因后怕而剧烈颤抖！
救他！必须救他！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为了活下去！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刻入骨髓！
目光再次落回那卷暗金色的玉简。毁掉它？不行！这玉简封印着慕霄崖核心逆鳞的残念，同时也是赤煌“钥匙”的一部分。毁了它，或许能破坏赤煌的最终计划，但同时也可能彻底断绝了慕霄崖恢复的可能！一个彻底死掉、本源枯竭的妖皇，对她毫无价值！而且，毁掉如此重要的东西，必然立刻惊动赤煌！她将面临灭顶之灾！
不能毁！
苏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不再看那玉简一眼，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她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暗室！
阴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她扑到慕霄崖身边，蹲下身，双手因紧张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怎么办？怎么救？
他不是人！他是上古妖皇！他的伤是本源枯竭、锁链侵蚀、加上力量透支！普通的草药、包扎，对他这种存在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原主混乱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救治妖皇的方法！只有压榨和折磨！
苏璃的目光焦急地扫过慕霄崖惨白的面容，滑过他紧闭的双眼，最终落在他肩胛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锁链深深嵌入血肉，暗金色的血液依旧在缓慢而持续地涌出，仿佛永远不会停止。那血液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和力量，此刻却如同无主之泉，白白流逝。
血…他的血…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带着一丝绝望希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瞬间照亮了苏璃混乱的脑海！
他需要血！但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是那些正在流失、蕴含着本源力量的暗金血液！
原主记忆碎片里那个模糊的指令碎片再次浮现：“饮其血…蚀其骨…以尔身为引，纳其本源…”
饮其血…纳其本源…以尔身为引…
她这个“容器”，被赤煌改造过，似乎天生就拥有容纳、转化慕霄崖本源之血的能力！她的身体，或许就是最好的“容器”和…“中转站”？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不再犹豫！时间就是生命！慕霄崖的生命，就是她生存的希望！
苏璃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狰狞的锁链，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力量（来自血灵芝的生机和体内残留的妖皇之血），轻轻按在慕霄崖肩胛伤口附近的几个位置。那是原主记忆里，为了更高效放血而摸索出的、能暂时减缓血流速度的穴位（虽然对妖皇效果未知，但死马当活马医！）。
指尖下，冰冷坚韧的鳞片触感传来，带着微弱的心跳搏动。血流的速度似乎……极其微弱地减缓了一丝丝？
有效！哪怕只有一丝！
苏璃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立刻俯下身，不再顾忌那浓重的血腥味和可能的危险，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嘴唇凑近慕霄崖肩胛处那不断涌出暗金血液的伤口！
温热的、带着奇异腥甜和磅礴力量的液体瞬间涌入她的口中！不同于之前被迫饮血的恶心与恐惧，这一次，她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掠夺的决绝！她贪婪地吮吸着，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旅人！那滚烫的妖皇之血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她的食道，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
“唔……”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这一次的血液，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灼热！都要霸道！仿佛带着慕霄崖最后挣扎的本源意志！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这具刚刚修复的“容器”再次撕裂！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用力地吮吸！她不是在饮血！她是在抢夺！抢夺他流失的生命力！抢夺她活下去的希望！
更多的暗金血液涌入！苏璃感觉自己像被点燃的火炉，皮肤下血管贲张，骨骼都在发出呻吟！头顶那几根稀疏的枯毛根根倒竖，隐隐透出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金红色光泽！她的眼睛因力量的冲击而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似乎也有金芒一闪而逝！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狂暴的力量撑爆时——
她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暗金色的血迹。她不再吮吸，而是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和几乎要爆炸的力量感，伸出双手，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捧住了慕霄崖冰冷的脸颊！
他的皮肤冰冷得吓人，触感如同上好的寒玉，却又带着属于蛇类的滑腻。苏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集中全部的精神，试图调动体内那狂暴奔涌的、属于慕霄崖的本源力量！
引导它！将它还回去！
这是她计划的第二步，也是最关键、最疯狂的一步！以身为引，将他流失的力量，通过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源自“容器”本能的联系，强行灌回他枯竭的体内！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甚至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她只知道，不这么做，他必死无疑，她也活不成！
“给我…回去！”苏璃在心中疯狂呐喊！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让她精神一振！她将体内那股狂暴灼热的力量疯狂地压向自己的双手，再通过紧贴慕霄崖脸颊的掌心，不顾一切地灌注进去！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苏璃的双手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那光芒带着她自身稀薄的血气和她强行容纳转化的、属于慕霄崖的磅礴力量，如同两道灼热的洪流，蛮横地冲入慕霄崖冰冷的躯体！
“呃啊——！”昏迷中的慕霄崖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混乱，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狂暴的抗拒和一种…被强行入侵、被亵渎本源的无边暴怒！
他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捧着他脸、浑身散发着金红光芒的苏璃！那眼神，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杀意！
“滚…开！”他嘶哑地咆哮，试图挣脱！
然而，苏璃此刻仿佛被一股强大的执念和体内狂暴的力量所控制，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固定住他的脸颊，不顾一切地将那灼热的力量持续灌注！她自己的七窍也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身体因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能量交换而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溃！
“闭嘴…喝你的…血！”苏璃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眼，眼神凶狠而疯狂，带着一种豁出性命的决绝，“老娘…好不容易…抢回来的…不准…浪费！”
力量的洪流在两人之间疯狂奔涌、碰撞、交融！慕霄崖的抗拒与暴怒，苏璃的掠夺与回灌，在这濒死的边缘，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惨烈的拉锯！
暗室门口，金红与暗金的光芒激烈交织，照亮了慕霄崖痛苦扭曲的面容和苏璃七窍流血、却眼神凶狠的疯狂脸庞。空气被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几根粗大的锁链因这恐怖的能量激荡而剧烈震颤，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
这是一场秃毛鸟与垂死大蛇之间，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赢，或许能挣得一线生机；输，便是同归于尽，灰飞烟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