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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连他们害的人在哪里,他都说出来了,独眼道人在杜若蘅这里当然没有价值了。

      这种恶心的人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做花肥,可惜她现在居无定所,只能浪费在路边了,也算是给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赎罪。

      巽州府繁华,一天下来,很快就能实现万人践踏。

      赵得秀心里一动,但也之时看了杜若蘅一眼,就在独眼道人的怒骂和哀求中将他装进了罐里,盖上盖子,往地里埋。

      这下声音也渐渐小了,直至再也听不见。

      他门中修行有一句话他很喜欢,你对旁人做了什么,就不要怪别人对你做什么。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恶人没有回头的资格。

      他们两人作恶多端,如今这么做是残忍了点,可之前被他们害死的人更惨。

      因此赵得秀不仅不会指责杜若蘅,还会夸赞鼓励她,“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这么做,对你很好,以后也要如此,谁对你坏,你就对谁坏。”

      杜若蘅该狠的时候狠的下心,才不会被人欺负。

      如今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

      大欢喜教和无声冢可都是大夏一直以来严厉打击的邪魔外道,梁王和皇帝连这种人都启用,也是不管什么香的臭的都吃。

      不似人君所为。

      赵得秀叹了口气,将黄土抖掉,在填平的位置来回走了走将其踩实。

      反正绣鞋也脏了,杜若蘅也上前帮忙踩了踩。

      天蒙蒙亮起来,隐约漏出白光。

      但听得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震得黄土颤颤。

      众人抬眼望过去,正是几名身着道袍的年轻男女。

      注意到马车旁的杜若蘅、赵得秀几人,几人面露惊喜之色。

      下马迎上前来,齐齐抱拳道,“大师兄,二师姐让我们来接应你们。”

      赵得秀还没来得及处理地下的肢体和尸首。

      几人扫视一圈,排行十七的孙成言神色严肃道,“看来我们是来晚了,这些宵小大师兄一人就收拾干净了。”

      “京中局势有变化,这是今日师父给大师兄你的信。”

      杜若蘅跟赵得秀对视一眼。

      几人这才将视线自然地放在杜若蘅身上,上一次他们一方在酒楼上,一方酒楼下,没能打个照面。

      后来杜若蘅去了长生观,待在院里,不怎么出门,他们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今日一见,当真是令人魂牵梦萦的倾国倾城,绝代佳人。

      三十三师妹钱笙茗嘀嘀咕咕地撇嘴嫉妒道,“同样都是人,怎么能有女人能长这么好看。我怎么长不成这么绝色的模样。”

      她戳戳堂弟三十五师弟,“师弟,你说,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钱天枫嘴巴一张,钱笙茗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算了,你别说了。”

      她摸摸脸,看了眼大师兄,“大师兄现在看来长得也就一般般嘛。”

      “大师兄怎么就能有这么好看的未婚妻。”

      “看来还是得跟师父好好学道,学到大师兄的境界,到时候说不定我也能突然冒出来一个貌比潘安的未婚夫。”

      孙成言借着收拾尸首的动作狠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再嘀嘀咕咕说些不中听的,就不要继续跟我们历练了,你们俩自己去历练。”

      毕竟他们现在就在路中央,作为有德行的道门弟子,当然要把尸骨找个地方扔了,免得招来虫蚁苍蝇之类的影响路人。

      待他们收拾好了,杜若蘅对赵得秀道,“还有那些被他们掳走的人,得安排人去救出他们,既是被囚禁,若没有吃喝,恐怕他们会被饿死。”

      赵得秀便吩咐师弟师妹们去救人,杜若蘅补充嘱咐道,“若是有那种回不了家或无家可归的,就送到城中金银楼,让掌柜的送去我名下的农庄和绣坊做工。”

      几人诧异地看她,没想到杜若蘅竟能想到这一步,细心又善良,拱手道,“好,我们明白。”

      他们是挑了日光出来之前,城门没开之时来拦他们,此时也理所当然地自食恶果,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死。

      杜若蘅并不打算回杜府住,他们先回了此地的下属长生观放行李。

      杜若蘅上辈子死的日子她记得很清楚,是个白日。

      她准备就在那天回杜府。

      他们回来的速度比原本预计的要早,因此也多了几日在山上修养长途奔波的劳累。

      不过因为已经养成了习惯,杜若蘅还是在早上很早的时候就醒了,起来修炼内功。

      她现在用的是赵得秀给她准备的《长春功》,全名《不老长春功》。

      乃是一门道门功法,中正平和,修炼出的内力浑厚绵长,最适合用来打基础。

      杜若蘅自己感觉修炼起来还是挺顺的,所以她应该算是比较有资质的,这件事让她松了口气,她不是没想过自己运气很差,天资极低。她还有后路,她学医的资质是很高的。

      可是这并不能使她满足,如果她能完成系统所说的任务,她之后还会去很多世界,她需要的是在其他世界也能使用的知识。

      因此身手是她第一想学的,内功法力都排在它后面。

      当然它们她也是都想学的,一通百通,如果她能活下去,活的久一点,活到把这些学透,能开宗立派的地步,那么她去其他世界何尝不能融会贯通,开宗立派?

      只要想到这个,杜若蘅又有了满溢出来的咬牙坚持的决心,支撑她继续做下去。

      现在她做的,都能成为日后她生存下去的能力。

      在这一方面,她觉得她的父亲还是教会了她一些东西的。

      那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有时候就算是自己,太废物了也帮不到自己,更何况类似他这样的血亲,更大可能是不光要把她扔下悬崖,甚至还要踩一脚埋上土才会罢休。

      焉知她到时候会不会比现在更倒霉?

      她现在还有赵得秀的帮助,可她并不能保证之后还能有这样的好人来不求回报的帮助她。

      功法运行了一个时辰的周天,再次继续了一部分内力,赵得秀来敲了她的门。

      已到他教她练剑的时辰。

      杜若蘅除了吃饭睡觉喝水,将所有的热情都投入进了修炼和学医里。

      几日的时间匆匆而过。

      赵得秀早为她安排好了回杜府的事宜,她真正的理由不能说,杜若蘅告诉赵得秀她想先带走她母亲的嫁妆。

      杜若蘅这几日见到赵得秀的时候比以往少了许多,都在处理从京中和镇妖关送来的挤压事务。

      至于曾经的梁王,如今的太子,他们都没有忘记他前几日的算计。

      赵得秀抽不开身,最后还是安排的二师妹贞白真人陪他回府。

      照杜让那首鼠两端的投机性格,指不定又会借机生事。

      前几日他们在城门口被截杀之事,他们二人就都怀疑其中是不是也有杜让的手笔在。

      他毕竟是巽州府的知府,不是个吃白饭的瞎子,连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都不知道。

      赵得秀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送她到门口,歉疚地道,“今日我没法陪你回府了,只能让二师妹陪同你了,若是他敢对你做些什么,你不要手软,尽管让她动手,她动手比你动手更合适,最重要的是,不要吃亏受气。”

      他克制地拍了拍杜若蘅的肩膀,“去吧,我在山上等你回来。”

      他母亲安排的护卫们,赵得秀还没让他们回去,就是为了今天再走这一趟。

      杜若蘅今日原本的心情是有些沉痛的,因为今天就是上辈子她死去的日子,可见赵得秀也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反而笑了起来。

      没有管旁人的视线,牵了下赵得秀的手,美眸闪烁着温柔的星光,“好,我一定尽快回来。”

      在发现赵得秀思慕她后,杜若蘅就时常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将他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人关注得多了,就会生出几分在乎和思索。

      杜若蘅想回忆越想喟叹一声,审视过去,原来他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不自觉喜欢我了。

      然后就更会生出几分满意来。

      道观正门香客众多,为了减少麻烦,杜若蘅他们是从侧门走的。

      元太宇他们见两人动作间克制的亲昵,挑眉一笑后就低下头不看他们,省得把人看羞了。

      赵得秀看着马车远去,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担忧。

      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乱了,师父发了好几封信催促他去镇妖关。

      他一放心不下留杜若蘅与他分开,二又担心如果他死在镇妖关,杜若蘅日后又该怎么办,旁人会不会欺辱她。

      从上山学道,十八年学艺下山,斩妖除魔自此始,他就做好了哪一天死在两族的争斗之中的准备。

      可现在他有了牵挂,又如何忍心留下杜若蘅一人在世上。

      他的这番忧思杜若蘅这几日看在眼里,她明白赵得秀最终还是会选择去镇妖关,他总会下定决心的。

      气温走向了闷热,蝉鸣阵阵,还有不知名的鸟儿也在啁啾,吵得人心烦意乱。

      杜若蘅在马车中正闭目养神,等会儿杜府还有一场鏖战,此番她走了就再不会回来,直接将她爹这个麻烦解决掉。

      她已经受够了杜让接连不断的愚蠢和小动作。

      这厢杜若蘅下山入城,又经过内外城的城门,马车停在杜府正门。

      那头一辆豪奢的马车也正从城外来,车队浩浩荡荡,珍珠玛瑙为饰,金玉为顶,通身的气派,惹得行人瞩目。

      因着早收到赵得秀送来的信,杜让早知道他杜若蘅今日回府。

      杜若蘅下了马车,就见府门开着,却没一个下人来迎,皆是垂着头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杜若蘅无心为难他们,径直带着元太宇和护卫们往府中走。

      刚经过堂屋,她如今练武,耳聪目明,早看到堂屋中好整以暇端坐的杜让。

      假装没看到,就想直接去库房那里。

      杜让立刻一声厉喝,“站住!”

      杜若蘅一听到他的声音更加厌烦,连停顿都没有,元太宇更是厌恶他,再加上身旁的护卫们都是赵家的护卫,连理会都不理会,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停下。

      杜让都产生一丝怀疑,难道是他声音小?

      他大声道,“孽女,你站住。”

      两侧侍立的下人们都看向她,这下杜若蘅没法装听不见了。

      她转身,樱唇微张,讶异道,“爹原来在堂屋里,屋子太黑了,我竟没注意到。”

      杜让冷哼一声,“还站在外面给人看笑话吗,还不快进来。”

      杜若蘅挥手让他们跟上,一群人进了堂屋,简直是将其塞满了,杜让见她如此毫不遮掩的防备,脸色铁青,心头生出一股火来。

      “你带这么多人进来,是想给你爹一个下马威?”

      杜若蘅淡淡道,“女儿不敢。”

      杜让冷哼一声,“我看你不是不敢,你是敢的很。”

      就算他如此说了,杜若蘅依旧当做听不到,自然地和元太宇坐下喝茶。

      杜让目光落下,就看到她一双天足,登时眼睛一瞪,很恨道,“我是管不了你了。”

      杜若蘅喝完一口茶水,才道,“女儿不敢。”

      站立在她身后的护卫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们可不管杜让是不是杜若蘅她爹,反正他们的主子是张夫人,只听张夫人之命护卫杜若蘅。

      杜让闭了闭目,不想再说这些车轱辘话。

      他冷笑道,“既然你非要让别人听,那我就只说了。”

      今天杜若蘅的模样跟以往在府里的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鬼都知道杜若蘅之前都是装的了。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是深恨他这个爹啊。

      那他也不必给她留面子了。

      杜让冷声道,“太子殿下已经与我向你下聘了,你回家来住,跟赵得秀断了。”

      “他一个小道士,怎么配得上你花容月貌。”

      元太宇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先道,“小道士?杜知府口气倒是大得很!”

      “你又官居几品啊?”

      “嗯?”

      “我大师兄与杜小姐两人是两家父母定下的婚约,岂容你胡乱更改?”

      “他二人男才女貌,般配无比,而且杜小姐更是已经拜了百花谷主戚谷主为师,此时难道还不能说上一句自己的话吗?”

      “你上来就命令杜小姐回家成亲,当真是好父亲。”

      杜若蘅粉面桃腮此时冷似冬雪,接上元太宇的气势,“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你手里的面团,只该由你捏来揉去,没有自己丝毫的想法。”

      “我不嫁,今日我跟你说三遍,我不嫁给太梁王,哪怕他现在成了太子,我也只有一句话,我不嫁,你听懂了吗?”

      “爹你如果非要攀龙附凤,你就收拾收拾自己,现在多少算个美髯公,说不定太子榻上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说完,杜若蘅都懒得再跟他多说,径直起身就要往后院走。

      “你!”

      杜让厉声叫住她,“府里给你吃、给你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跟他私奔离家,你要气死我,让你母亲在地下也因你蒙羞吗?”

      “太子看上你是你福气!”

      梁王被皇帝选做了太子,倒是杜让又抖起来了,之前在元太宇面前客客气气的,如今也会空口污蔑了。

      杜若蘅眸子盈盈地回望,此刻她的眼神冷峻又平静。

      “我是上山在道观中修养的,是爹你同意的,跟赵公子更是在官府里过了婚书的婚约,何来的私奔离家?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样的眼神和徐氏生前太像了,想到她的母亲,想到他们曾经的相敬如宾,他的心微微软化。

      苦口婆心道,“只要你回家,父亲可以不管之前的事,过个半年,等大家都忘了你婚约的事,爹再给你找个好人家,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何必跟这个道士上山吃苦。”

      “你为什么不听爹的话,非要跟爹对着干?从小到大,在府中,什么东西爹不都是给你最好的,你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杜若蘅喃喃自语道,“为何不满足?为何我还不满足?”

      “我只是想活下去。”她柔软的话语像是风一吹就会飘散,却那么坚定。

      “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放过我!”

      “你根本就不是你嘴里的为我好,恐怕你是就想和我娘对着干,我娘生前让我做的,你非不让我做,她不让我做的,你就非要反着来!”

      “连我娘生前定下的婚约,她最后一件为我做的事,你都要毁掉。”

      杜若蘅说得冷静无比,自从开始习武练功,她的精神越发清明,记性比以前更好了,回忆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例如婚约的事。

      “孽障!你胡说什么。”

      杜让似是被戳中了什么一样,暴怒地脸色泛红,抬起手,就要打在杜若蘅脸上。

      杜若蘅偏头,毫不客气地反手一掌就要正中他的胸口,元太宇目光如电,也是立刻就要挡住杜让的手。

      “砰!”

      关上的堂屋门一下子被踹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众护卫侍女闯进来。

      “住手!”

      杜若蘅已经趁其不备一掌将其击退。

      两个男人横眉冷目地大踏步挡在杜若蘅面前。

      “今天我和她三舅舅站在这里。”

      “哼,我倒要看看你要对我妹妹的女儿做什么!”

      杜让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杜若蘅,然后疑惑地看向两人,仔细打量,才将他们和记忆中的两人对上,“徐照,徐元?”

      徐元笑了下,眼里刀锋一样的寒光,“你还记得我们,那应该还记得当初娶走我小妹,还有你娶继夫人的时候发的誓吧?”

      杜让不语。

      徐照道,“看样子他没有忘。”

      “可你还记着,怎么不做?!”

      “这孩子不是没有亲人了,今天你可以用长辈的势头压他,那需要我们带你到我爹我娘面前,让他问问你,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杜让捂着胸口,本就因杜若蘅毫不留情的一掌而疼痛发闷的胸口更加难受,他脸色难堪极了,又无法反驳。

      元太宇起初也是疑惑和警惕,可看杜若蘅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才放松下来。

      “今天我妹妹的女儿,你还没资格打。”

      说完,徐照转身从胸口掏出他小妹出嫁时的留在家里的那份嫁妆单子,递给杜若蘅。

      慈爱道,“孩子,我是你二舅舅,另一个是你三舅舅,你受苦了,之后就跟我们回太平府住。”

      “把你娘的东西都带走,还有你娘生前跟他定下的你要带走的嫁妆。”

      他又拿出了另一个颜色略显陈旧的信封。

      杜让没想到她当初离世前竟然就不信他了,不由自嘲一笑,但也没阻止。

      人是杜若蘅叫来的,但没想到二舅舅和三舅舅都来了,她也是跟他们第一次见面。

      杜若蘅看着杜让,“刚刚那一掌是我还你的,从此,你我两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杜让并不甘心,但他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

      管家拿了她娘放嫁妆的库房和另一个大库房的钥匙,杜若蘅带着人直奔目的地。

      ,对照着两个单子足足搬了几个时辰,搬到下午,几乎将府里搬空了大半,才将东西收拾整齐。

      继夫人和杜若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杜若岚意味不明地道,“一回家就喊打喊杀,不知道是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才染上的坏毛病。”

      杜若蘅道,“总要比天生长着一副长舌,整日里爱惹是生非,造口业的人要好许多。”

      杜若岚气急道,“你!”

      杜若蘅理都不理她,直接带着人又回了前院子。

      两人看到空空如也的库房,险些惊叫出声,对视一眼,就往前院走。

      算着时辰,杜若蘅望了望日头,也到了她上辈子死的时间。

      杜若蘅紧张又期待,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毕其功于一役了。

      杜若蘅紧挨着元太宇走,将自己牢牢地放在护卫们的保护圈里。

      走到堂屋前,忽然听到天际一声惊雷炸响,轰隆隆好似天塌一样。

      杜若蘅心中一股莫名的预感和直觉告诉她,就是这个,她在等待的就是这个。

      遥远的看不到的尽头,山一样庞大的阴影垮塌下一半。隐隐的,杜若蘅好像听到了一声不死人类的奇异吼声。

      府门外忽然一阵骚乱,过了一会儿,徐家带来的护卫,她从赵家带来的护卫,长生观的道士、元太宇的道童还有杜府原来的护卫都进来了。

      脸上、衣服上尽是污血,杜府的护卫脸上还带着庆幸的神色,“老爷,刚刚有妖魔竟混入了内城,意图闯入府中,万幸有他们帮忙,才将其斩杀。”

      他眼中闪烁着羞惭和感激之色,要说徐家赵家带来的护卫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那长生观的道士和元太宇的道童称得上万里挑一,要没有他们帮忙,只凭他们这些人,加上老爷,恐怕也守不住。

      杜让大惊失色,胡须都拽下来几根。

      他豁然站起身,“竟有此事。”

      杜若蘅心思一定,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声音。【任务:改变命运并活下去,经系统检测,已度过重大人生节点,开启任务进度条。】

      【任务完成进度:百分之九十】

      杜若蘅脑海里在字体下面浮现一个黑框,显示已经填满了几乎全部。

      那么她接下来,就是活下去。

      顺便,她希望之后真能应了她师父的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她也当一次天下第一。

      赵得秀骑马匆匆而来,正撞上还在处理妖魔尸首的赵家护卫,他立刻下马道,“怎么回事?杜小姐有没有事?”

      护卫连忙道,“妖魔在外面就被打杀了,并没有冲撞到杜小姐。”

      赵得秀申请略松了松,他还记得杜若蘅说得,有任何大消息都第一时间告诉他。

      脚下步法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到了堂屋之中。

      众人眼前一暗,杜若蘅身前忽然多了一人。

      还不等他们再次惊疑不定,来人道。

      “京中来信,昨夜四侯举旗清君侧,诛妖道。”

      “夏皇于是立刻举行了长生宴,服下仙丹,没想到随后直接身化寿魔,在百官群臣的围攻下逃往关外,镇妖关大乱!”

      杜让认出了赵得秀,大惊失色,失声抢上前道,“太子呢?太子如何?”

      赵得秀瞥他一眼,“太子冥顽不化,与寿魔勾结,已经伏诛受死。”

      “被召入京的四大诸侯已反,皇帝化为寿魔逃走。”

      他俯首细语道,“另有江南,山海关以东的众多世家豪族被曝出与妖魔勾结,所以才暗中兴起前朝妖乱之时断足裹脚之风,以示向妖魔投诚之决心。”

      杜若蘅瞪大了眼睛

      这一次,杜若蘅终于知道了她上辈子死亡的真相。

      原来是皇帝勾结妖魔,以至天下妖乱魔氛频出。

      如此荒唐。

      杜让怔愣着,忽然仰面坐倒在地上,巨大的情绪冲击之下,再加上杜若蘅刚刚打入体内的掌力,他面色一红,猛地喷出一口血雾。

      屋外偷听的继夫人母女立刻扑进来,也顾不得银子了,惊声道,“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快去叫大夫!”

      杜若蘅踉踉跄跄地扶着赵得秀的胳膊离开了杜府,好一会儿她才从那股荒唐感中脱离,只觉得往日圣贤书上所说,尽是些狗屁不通的东西。

      皇帝也配称得上天子吗?

      马车摇晃了良久,她才在赵得秀担忧的目光中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就是刚刚吓到了。”

      他们已经到了城外,徐家二舅舅和三舅舅等在外面。

      杜若蘅下了马车,郑重地行了一礼,“今日多谢两位舅舅前来帮我撑腰”

      她歉意道,“二舅舅,三舅舅,抱歉,我想学医学道练武。”

      那句话此时显得格外的难以说出口,“我不想回去,我想上山。”

      两人对视一眼,忽而笑了,笑里有遗憾也有怀念,“你想去就去,跟你娘没成亲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你想回家的时候,随时回太平府,舅舅们永远为你敞开大门,谁要是欺负你,回来找舅舅们撑腰。”

      两人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得秀说道。

      当夜月明星稀,是个难得凉爽的夜晚,杜若蘅却在榻上辗转反侧,思索剩下的进度条,难道真的要到她寿终正寝那一日才回完成吗?

      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想到今日得知的消息,杜若蘅心里有个猜测。

      老皇帝化为寿魔逃往关外,镇妖关大乱,妖魔正在攻城破关,那么如果大夏灭亡,进入乱世。即使有赵得秀这样的顶尖高手保护,可大势之下,魔涨道消,双拳难敌四手,赵得秀在如此乱世,不可能袖手旁观。

      若他死了,她自己还没成长起来,亦或者她并没有那个习武的天资,那她也九成九没法寿终正寝。

      所以大夏绝不能亡,而她也必须又更多防身的手段。

      这从始至终也是她的目标,能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毕竟系统说完成任务后会带她去另一个世界,到时候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模样,什么境地,或许比她曾经还要糟糕,她能依靠的不出意外只有自己学到的东西。

      而且延伸开来猜测,上一辈子,大夏很可能就是亡国灭种,所有人为妖魔奴役的结局。

      这个猜测让她遍体生寒,几乎浑身战栗,不,她绝不能再次沦落到上辈子那个下场。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又能做什么呢?

      杜若蘅明白要想改变如此大的,天下的局势,就必须涉足上层的博弈,透彻地知晓现在发生了什么,她才能知道该如何做。

      同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赵得秀不能再犹豫了。

      第二日一早,她就去找了赵得秀。

      他正在房中修炼内功。

      杜若蘅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随后才道,“你去吧,我知道你想去,不必担心我,我会在山上好好修道学医,每天都吃很多很多饭。”

      赵得秀听完她的话忍不住嘴角勾起,他拿过茶盏,“刚刚还说好好吃饭,这就当着我的面喝了冷茶。”

      这么乖巧,让他更加不舍了,不过这一出弄得,话落后离别的沉重气氛也被冲淡了。

      “好,我回来先看看你有没有乖乖吃饭长肉。”

      赵得秀看着她,黑眸像是闪烁着星子,明亮有神。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更何况从昨日的事一出,他只要想到镇妖关等各处关隘的惨状,就更加坐不住了。

      房中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别人,赵得秀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很快就放开,情难自已之后又克制至极,叫杜若蘅读懂他的牵挂后,也是柔肠百转,心念闪动。

      杜若蘅一下抓住他抽回的手,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上挑的凤眸蒙上了一层水雾,朦胧又破碎,“你一定要回来,不回来,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赵得秀心脏紧了一瞬,才恢复正常的跳动,可他的嗓子也在发紧,让他几乎说不出话,良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我一定回来。”

      杜若蘅从袖中取出了一只香囊,“到了镇妖关,你再打开看。”

      从最理性的角度来说,一个顶尖高手的存在是能左右战局的,能一直贡献力量会让胜局更快出现。

      而从感性的角度,杜若蘅同样希望他活着带着荣耀回来。

      所以杜若蘅将那一瓶救命丹偷偷塞到了她送的香囊里。

      时隔多年再次开启的人妖魔战争格外的惨烈,原本预估的尽快解决也被一拖再拖,拖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两族几乎集结了全部的有生力量,各处关隘成了尸山血海,人妖魔的肢体不分你我,天几乎都被染成了红色。

      到了后来,本以为等不到她有足够的实力参战就会结束的杜若蘅也直接加入了这场战争。

      跟随百花谷众人前往包括镇妖关在内的四大关中为主力军炼丹制药。

      而她和师父戚百药以及几位师叔师伯等宗师级别的医者负责的是至少将军级别的官员的疗伤与恢复丹药。

      这几年她起初是闭门学习,后来跟随戚百药四处行医,没得到她想要的天下第一的医者,倒先得了个天下第一美人的诨号。

      后面两年她钻研得越发刻苦,从医书里真正得了趣儿,也淡了天下第一的名利之心。

      左右她只要能活下去,总有能拿到的一天,不急在这一时。

      进了大营,时隔四年她终于见到了赵得秀,这四年里他们只有书信不断,却始终未能见面。

      赵得秀看着她不愿移开视线,连旁边盯着她瞧的旁人也顾不上了。

      两人进了营帐,方才紧紧相拥。

      赵得秀比四年前看起来更加的成熟,两鬓的发丝也没有从前打理得那么整齐了,临风而立时,周身的肃杀萧瑟之气既让人心惊,也让杜若蘅有些被吸引了。

      她摸着赵得秀的脸,柔软的手心摸索过修剪干净胡茬的下巴和脸颊,隐约是比从前粗糙了些,但她并不讨厌,她的呼吸更加轻缓了些。

      他刚走几个月,三皇子的赤胡草就到了她的院中,送的人是京中的长生观。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人惦记。

      后来,杜若蘅又被调派去别的关隘,赵得秀送她过了山。

      如此轮了一轮下来,战事终于结束了。

      四起的烽火逐渐熄灭,三皇子在长生观还有各个诸侯进行了利益交换成功登基。

      赵得秀的道童先一步跑了回来给她送信,他依旧记得那个约定。

      “搬山真人,玉成真人等等佛道高人将寿魔并妖族共八位妖圣斩于镇妖关外。

      玉成真人因功被封为护国护法真人。

      被共推为天下第一。”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老皇帝或许真的实现了长生,如果他没有被斩杀的话。

      毕竟虽然他成了妖魔,可他真的有神志地活了下去,虽然他的性情变得冷酷暴戾残忍弑杀,可之前的他也不逞多让。

      杜若蘅又等了几月,等到皇宫对百花谷的封赏也下来之后,才等到赵得秀。

      跟赵得秀一起回山的,还有护送珍宝药材的大内高手带领的队伍和一封赐婚的圣旨。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尊师父母证婚,上表天庭,下鸣地府,诸天祖师见证,天地为鉴,日月同心,若负佳人,便是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违背誓言,天人共弃。【标注】

      婚后两人时不时仗剑下山,行走天下,杜若蘅想着继续磨练医术,总有一天她也要拿一个天下第一出来,当然不包括天下第一美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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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单更,v后日更,每晚十一点更新,段评已开,宝宝们早点睡觉。 宝宝们喜欢的动动小星星收下我,让我有机会v后猛更。 预收《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生有怪病的绝世美人》 《年代文男主的归国未婚妻》 《白月光拒绝下线》 《作精拒做后妈对照组》 《穿进后宫升职游戏的社畜是纯恨战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