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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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惊慌刹那，忽然又醒悟过来，这是老爷要担心的事，还轮不到她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地操心。
她镇静下来，堂中的丫鬟们却是面面相觑。
杜若蘅侧头道，“你们都先下去，我跟道长单独说些话。”
丫鬟们不由看向张婆子。
张婆子虽是压下了惊讶，但心里的思绪并没有理清，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听杜若蘅的。
杜若蘅加重了语气，眼里像是浮了一层薄薄的冰，“我在府里说的话一点用也没有吗？”
张婆子强笑了下，到底还是躬身后厉声对丫鬟们道，“都跟我下去。”
待她们都出去之后，最后两人自觉地连门也关上了。
杜若蘅紧绷的肩背放松，又等到脚步声消失，才道，“赵公子还有话带给我吗？”
贞白真人元太宇神色一正，眼眸深深，据赵得秀说，城中妖魔之事的蹊跷之处正是杜若蘅提醒他的。
他这个未婚妻恐怕不是面上看起来那么娇弱。
她严肃地道，“城中的小妖确实有问题，那些小妖搜魂发现身携疫病之源，且记忆中有大妖统领安排了进城之事。”
她顿了顿道，“我们怀疑，镇妖关出现了疏漏。”
这话让任何人听到都会被怒骂危言耸听，因为镇妖关乃是立国之时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由长生观第一代祖师爷立下的人妖屏障，一改乱世人族流散无依的困局。
至今已有三千年，从未出过问题。
杜若蘅惊讶，但是深思之后，信得毫不犹豫。
上辈子巽州可是被妖魔攻破了，那么上辈子很可能也是镇妖关出现了疏漏。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杜若蘅清楚自己的能力多少。
她目前是有些小聪明，但绝对的实力面前，妖魔残忍嗜血，可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能保住自己的命都很不错了。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她也不会言语逼迫旁人，高高在上地要求旁人去做，例如赵得秀和元太宇，知道这件事，他们要如何做，要看他们自己。
杜若蘅如此悲观，还是因为见惯听多了豪门大族官宦之家的龌龊，赈灾救荒基本看不到他们，奢靡铺张各个都行。
尤其江南之地乃是鱼米之乡，豪富之族众多，去年的开国功臣襄国公之子与梁王斗富。
一个冬日里烧了几十里的炭火，只为冬日看一场看十里桃花之景；一个办宴，铺了从内城城门到梁王府的锦缎丝绸，只其中一道菜就用了几百只鸡的鸡舌，宴席奢靡无度至极来炫耀财力。
而不久前晋西北大旱，饿殍千里，这些朝廷大臣、士大夫们各人自扫门前雪，食的是民脂民膏，领着朝廷俸禄，受天下供养，将修身齐家平天下践行的寥寥无几，对比如此惨烈，叫人如何能不心冷齿寒。
元太宇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害怕，我已经给师父去信，他正在江南之地，很快就能来此，到时候镇妖关肯定没事。”
她说得笃定，叫杜若蘅产生几分好奇。
元太宇笑了下，“杜小姐你是大师兄的未婚妻，这些事本来该大师兄跟你说，不过他现在既然不方便，只能让我抢这个先了。
师父如今是本朝国师赶山真人，法力通天，乃是天下排名前五的高手。
我在师父门下排第二，师父门下共有一百零八名弟子，其中有十三个是真传弟子，剩下的都是记名弟子。
等到时候上山见了面，称呼排序就好。”
杜若蘅没想到赵得秀和元太宇的师父竟是当朝国师。
即使她久居深闺，也听闻过国师搬山真人的许多事迹。
传闻他门下一百零百人俱是人中龙凤，十三名亲传弟子更是道法高明，修为精深。
传闻他能搬山移海，曾经于镇妖关一人力战七名妖圣，不落下风，与门下弟子平定赣州魔乱，功德无数。
杜若蘅顿时感觉放心许多，他们这儿的事如果连长生观观主搬山真人都解决不了，那天下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有办法。
元太宇细细地将今日凌晨审讯得出的东西告诉她，还有赵得秀安排的关于婚事的计划。
这些东西本身需要时间并不多，杜若蘅他们说完之后，她问了些关于赵得秀的事情。
他们虽是同一个师父门下，但大家大多是单独修行，赵得秀、元太宇又都性情冷淡，乃是外冷内也冷的人，可谓是十分的表里如一了，关于赵得秀的私事她还真知道的不多，便挑拣了一些她知道的日常之事。
杜若蘅若有所思地听完，她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已经从元太宇的言语中察觉到长生观中弟子的住处应当大多距离较远，或者说他们这一代的弟子关系较为疏离，不像一般的师兄弟姐妹之间亲密无间。
或许是因为他们是修道之人，性情疏冷。
等杜若蘅了解完她想知道的事，元太宇没忘记来之前赵得秀叮嘱的。
问道，“大师兄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或者想要的，想做的事也成，不方便告诉他的事我陪你做。”
杜若蘅见她笑眯眯的，也露出贝齿羞赧地笑。
叫元太宇打趣道，“往日我们都说大师兄是个木头，没想到在未婚妻面前竟然还能见到他这般体贴的模样，当真是开了眼了，回山之后要吓死那些师弟师妹们。”
杜若蘅细声细气地道，“我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就是。”
她抬眼，波光粼粼的美眸渴望地盯着元太宇，纤长玉白的葱指绕着帕子揪来揪去。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府了，再过几天是上巳节，我想出门看看。”
杜若蘅说得可怜，元太宇确实心疼了。
美人含愁带怨着实惹人怜惜，她也不能免俗。
正因为她走南闯北过，见识到杜知府的种种苛待，她更加心绪难平。
元太宇皱眉道，“放心，我跟杜知府说，上巳节一定带你出门，到时候不出意外师父也到了巽州，虽然我对我和大师兄的实力有信心，但多一重保障让人更放心。”
杜若蘅惊喜地点点头，“好，我在家里等你们来。”
杜若蘅想上巳节出门当然不是为了玩，她还没松弛到这种地步，生死危机的关头就在眼前。
能挺过去她就能得到系统承诺的长生的机会，她势在必得。
杜若蘅说没有想要的，不过元太宇还是准备了一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下午安排道童连带着赵得秀准备的礼物，去杜府送到杜若蘅的手上。
且不说杜若蘅的惊喜，下午总算让她找到个无人的时候，跟秋云接上了头，单独谈话。
秋云站在杜若蘅面前紧张地左顾右盼，暮春时节，杏花落尽，布谷声催，已有了初夏的热气，秋云此刻看起来就热得厉害，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杜若蘅宽慰道，“张嬷嬷去了父亲那里，其余的小丫鬟们都在躲懒，你放心就是，不会被人发现的，而且就算是被发现了，她们现在也会睁半只眼闭半只眼，毕竟我订下婚事，最迟一年就要出嫁。”
秋云心定了定，她脑子不聪明，但小姐聪明，小姐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她抓紧时间汇报昨天杜若蘅交代她做的事，“昨天我去了一家镖局付银子请他们去太平凡的徐家送信，镖局的镖头接下了委托。”
太平府离巽州不远，时常有商队来往，镖头接送信的委托并不麻烦，太平府徐家是杜若蘅给自己准备的第二条路，它的缺点很明显，信件来回需要时间，而且容易出意外丢失。
“送去长生观的信我听小姐的报了小姐的姓，道童就带我进去，然后我亲手交给了一个自称是玉成真人的道士。”
秋云说得详细，她知道自己笨，就要听聪明人的话，杜若蘅交代的一个细节她都不敢漏下。
杜若蘅昨晚就得到了长生观那封信的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桌上一个木匣子里抓出一捧银锞子，每个都是一两的。
都是赵得秀给她准备，今日送来的。
在杜府中，虽然杜若蘅吃喝不愁，不过这种打赏下人的银子她基本是没有的，所以上次她拉拢秋云都要用她自己的首饰。
现在有了银子就方便多了。
没想到赵得秀看起来冷肃，为人却如此细心妥帖。
秋云愣愣地盯着被推到面前的银锞子，拿起一个就咬了口，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上一次见到大额银子还是她自卖自身的时候，卖了自己的银子她都交给了她娘。
总共给了三两银子，还是看在她正鲜嫩好看的缘故，之后每个月拿的都是月例，就很少很少了，因为她选的先拿三两银子。
杜若蘅好整以暇地看她兴奋完，道，“这次差事办得不错，所以这次除了原本答应你的酬劳还有奖励，以后不一定有这么多。”
秋云憨憨地笑了一下，“小姐给我的已经很多了，之后不给也是应当的。”
杜若蘅顿了一下，点点她的额头，“傻。”
说完继续道，“银子以后每次办事都有，两天之后，你每天都去镖局看看有没有回信，有的话把新带回来给我。”
“注意不要让府中其他人发现，切记要小心谨慎。”
听她再三强调，秋云也认真地道，“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绝不让人发现。”
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要让她私下偷偷送信，好在她虽然笨，但还有个优点，就是没有好奇心，知道什么东西该探究，什么事情不该探究。
联系今天到访的长生观道长和昨天她送的信，很容易能猜出什么。
不过秋云连想都没想过。
杜若蘅提醒道，“用银子的时候也要小心点，被旁人发现你手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银子，难免遭人眼红嫉妒。”
秋云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知道杜若蘅是好心关照，感激道，“我明白，谢谢小姐提点。”
杜若蘅温柔地浅笑，笃定沉稳道，“不用，你放心，只要你好好为我办事，你的前途，你全家的前途全都不用担心。”
秋云攥紧了手中的银子，忙不迭地点头，赌咒发誓之后又道，“我一定会给小姐把事情办好的。”
她麦色的脸颊激动得都涌上了潮红。
杜若蘅摸摸她的脸颊，“今天早上你就有些着急了，不用那么急切，张嬷嬷注意到你了，这几天她恐怕会时不时地盯你，你要多加小心。”
“稳重些，张嬷嬷就不好抓你的小辫子。”
秋云有些懊恼地道，“我知道错了小姐，之后我一定更加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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