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也应是鲜衣怒马 当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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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发生得严丝合缝，说明并非巧合，因此要保持怀疑，方能抓住一线之机。
“明泉公子，你还记得昨日沈寒来荃州之事，是谁告诉你的？”苏炳秋问道，表面上确实是他们非要来李府，但白柏大夫那句话——钰姑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实在是纳闷，这和他感受到的，真是一个人吗？
明泉思索片刻，指向领头的婢女，“是忘忧，是她告诉我的，还说昨日李钰心情好，让我求她说不定能出门一回。”
再者，明泉在李府向来没有自由可言，除了石祁派的事，若想出门，还得经过李小姐的同意。李小姐是何许人也？一个婢女竟能妄自揣测主人家的心思，还真让她料准了？
“我猜李小姐并非是‘心情好’，而是故意让明泉来找我们的吧？”苏炳秋手里转着茶杯，看向李小姐，心中好奇她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李小姐收起长枪，也收起之前的高傲神色，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还算聪明，没错，是我故意引你们来的，我是利用了明泉。”
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忘忧赶忙上前扶住李钰，担忧地说道，“小姐…”
李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跟我来吧。”
苏炳秋和沈寒不知她要带他们去哪里，只见明泉的眉头愈发紧锁，看来是知道些什么。
但此刻也不像是能问出来的，苏炳秋只好心里叹一口气，祈祷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这可是小李先生的妹妹，指不定林悬在哪里埋伏呢。
李钰带众人来到东厢房门口，转而特别对明泉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里面住着谁吗？”
明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说着她打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呼吸一窒。
里面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依稀看出是一名女子，此刻正瘫坐在地。
阳光顺着打开的门攀爬到她的脸上，而她没有一丝躲避，瞳孔也没有一丝变化，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真的看得见。她好像活着，又好像没有。
感受到有人靠近，她突然发狂，张牙舞爪想抓住来人，嘴里发出难以辨认的嘶吼，而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死死箍住，只听到铁链一声一声地打在地上，像刀片一下一下地刮在心上。
“这是人吗？”，这是此刻苏炳秋脑海里浮现出的唯一想法，也是众人心中的疑问。
这间屋子常年紧闭，却不曾落灰，可见是有人定期打扫清理，被关在其中的女子于李钰而言定是十分重要。
众人皆震惊疑惑，只有李钰面色如常，她接过忘忧递来的一碗阳春面，放到那女子面前。似乎是见到了熟悉的东西，那女子死死抱住面碗，竟然逐渐平静下来了。
“她是我母亲。”李钰率先开口道，“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实则没有，但她被我关在这里，和死也没有区别。”
“我第一次见到她变成这样，是在我十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好像还残存理智，只是偶尔会无端生气，砸了几个花瓶。”
“但是渐渐地，她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也打伤了几个仆从，所以我做了这个决定，将她关在这里。”
“我知道这跟我兄长有关，他不会帮我。我只能去尝试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很遗憾都没能让她恢复，唯有这碗阳春面可以让她短暂平静，起码让我在想见她的时候，不用那么费劲。”
“早就听闻燕雀楼可以买到所有想要的消息，所以我想见你们，但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而我不过是小小地利用了明泉一下。”
“明泉，现在你知道了这个秘密。除非能找到治病的办法，或者，她死了，你都不能再踏出李府一步。就算你恨我，我也无所谓。”
李钰的声音平静得吓人，试想一个人的失望已经全然吞噬希望，那还吊着一口气的，不过是恨意。她不知道该怪谁，只恨上天薄情，给了她完美的童年，和无奈的余生。
明泉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在他的想象中，这个东厢房定是住着李钰的白月光一样的人物。
“我，我不知道这里住的是你的母亲……是我错了。”明泉嘴笨，倘若东厢房的人是李钰的白月光，那属于他的月亮就是李钰。
一人偏执，一人不善言辞。为了不让空气这样凝固下去，苏炳秋又当上那根掉落的针了。
“李小姐，你母亲的病，你问过白柏大夫吗？”苏炳秋问道。
这很有可能就是人间傀儡，白柏来自西岐的事情人尽皆知，她与李钰相熟，但听昨日讲述，她对此事并不知情。
“所有知道此事的人，要么永远走不出李府，要么永远张不了嘴，白柏是好人，我不愿如此，旁敲侧击问过她几回，我不能确定但大概率她也没有办法。”李钰答道。
怪不得白柏说她绝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这是人间傀儡，是西岐秘术，被林悬用于制作傀儡兵，他们不知痛、断肢可续。”沈寒也不藏着掖着，“很抱歉，燕雀楼没有解此术的办法。”
听到沈寒这样说，李钰只是沉默，多年来她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类似的话，已然失去了怀抱希望的能力。
“但是，或许白柏大夫真的能解，你不妨让她一试。”苏炳秋建议道，“你们既然是好友，你应该知道她并非是会背后说嘴的人。”
一滴泪在眼眶中逡巡片刻，此刻夺眶而出。“那她若是救不了呢？要一辈子用怜悯的眼神来看我吗？而且，这些年来李府给母亲看过病的大夫，离开后无一例外都出事了。我只有她一个朋友，我不想她因为我受伤。”
人总是会在在乎的人的事情上格外倔强，对母亲如此，对朋友亦是。
“苏公子，试问你会怎么做？”
苏炳秋沉默着摇了摇头，此刻竟然无比理解李钰。就如同她对那些大夫被杀的无可奈何，苏炳秋对李先生蒙冤亦是。
也在此时，苏炳秋感到了一丝古怪，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于是他走到门外看向四周，那种熟悉的被凝视的感觉又忽然消失。
“怎么了？”沈寒看出他的不安，问道。
苏炳秋摇了摇头，心中想着莫不是林悬在李府的眼线，若是这样他们就是明面和林悬对上了。心下着急，顾不上冒犯，问道，“李小姐，还请你告诉我，你的兄长在水灾那年可曾去过瑞安？”
李钰疑惑，为何他们这么在乎她兄长，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水灾那年，去没去过瑞安我不清楚，我知记得他突然从京都回荃州，但没待多久又走了。”
“那你们李家像你兄长这样的有几个？”苏炳秋继续问道。
李钰思索片刻，“若是有第二个，我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吧。”她无奈一笑，“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父母死得早，因为他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当个所谓的‘纨绔’。”
看来李钰对自己的风评也很是了解。苏炳秋若是早些遇到她，应当也能成为半个知音吧，身份、地位、金钱，他们都是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还不如住在小院的铁匠师傅自在。
“行了，你们跟我去西厢房吧，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让白柏大夫来试试，在此之前，就劳烦你们先在李府小住。”李钰大手一挥，将两人拦住。
苏炳秋当即一个傻眼，“我，我们也要吗？”
是了，能和白柏当朋友的，怎会是等闲人物呢。
“放心，等不了太久的，我母亲就快撑不住了，我能感觉到，她与你们说的傀儡兵不完全一样。”李钰接着说道。
苏炳秋与沈寒也想看看白柏大夫有没有什么办法，索性在李府住着也好，比那客栈自然是安静许多的。
唯一的问题是若是真有林悬的人，那只能硬碰硬了，但李钰说以往那些大夫都是在离开李府之后出事的，似乎那人不想让她知道，他们只要不离开李府，应该不会有事。
沈寒觉得是小李先生找的杀手的可能性更大，不管怎么样，苏炳秋坚持要挨着沈寒住，这样打不过至少还能搬救兵。
一通折腾下来，大家自然是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对付一口晚饭，回到各自的房间，以然是深夜了。
谁能想到外表傲慢的李大小姐，实际却是保守着一个绝望的秘密孤独长大的女子。
苏炳秋恍然，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女子，或勇敢或坚定，冥冥中有一根线紧密相连着——华裳坊。所以她们有着同样的灵魂，即使身处绝境也依旧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此时，坐在桌前，点着蜡烛，暖色的光照在桌上，眼前的纸张也微微泛黄。如若华裳风光依旧在，她们当是鲜衣怒马、锦绣前程。
苏炳秋提笔却不知从何写起，反复如此，于是怪罪是天气转凉，人也跟着惫懒，撂了笔去会周公了。
第二日，一早传来的就是好消息，宁可传信来，说是接到齐芸和悦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也应是鲜衣怒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