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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雾锁群山 一次意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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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契机发生在一个清晨,那时张羽山正坐在回老家的大巴上昏昏欲睡。
前面座位上是两个非常普通的小年轻,衣着灰扑扑的,同车上所有面容疲惫的男女老少没什么不同,却平平无奇到了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步。
奇怪,但张羽山一时之间找不到奇怪的点在哪,他没把这种感觉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出神。
这次回老家是张羽山父母的安排,他不仅时常见不到这对自由自在、无影无踪的恩爱老两口,还需要操心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此次回云南的情况还好,倒不是需要张羽山多劳心费神的事,而是他老家的房子就在云南,受了些时间的风吹日晒,又没人照理,不知道已经破败到了什么程度,所以需要张羽山回去修缮一番。
估计修了也没人回去住。他知道无论是爸妈,还是现在住在县城里的弟弟,都觉得待在老家很麻烦,交通不便,时常还有地质灾害。
所以让他回来大概又是心血来潮的想法。这是打算做什么?回归田野,隐世村居,不可能吧,光是张狡山,就离不了电脑和网络。
张羽山漫无目的地思索,目光不自觉从眼前两个座椅的夹缝间穿了过去,冷不丁瞥到其中一个黄毛年轻人手上捏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隐约有个人影,但因为只是一闪而过,照片就被黄毛收了回去,所以张羽山并未看清楚。
他没有过多的好奇心探知别人的事情,便收回了视线,打算专心回忆路线,毕竟后面可没有车可以坐,虽然可以找乡亲搭乘野摩托,但也少不了只能徒步前行的野路。
一个又一个乘客上了车,安静的氛围也随之散去,食物和烟草的气味同时弥漫开来,混在一起的味道非常难闻。张羽山忍不住皱了皱眉,还是一如既往忍耐了下去。他虚眯着眼,几分钟过后,车还没出发,却等来了一声受到惊吓的尖叫,而且就在他身边不远处。
“你在往我这儿摸什么呢?”那个黄毛的年轻人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肤色有些黑,显得不太干净,此时半扬起的身体如弓腰的猛兽蓄势待发一般可怕,沙哑的声音吐词很慢,是一种恐吓的节奏,其中蕴含着昭然若揭的危险意味,“偷我东西?”
这人肯定是练过的。张羽山顿时明白了心里的怪异之处。他此时似乎也有点清楚为什么老爸总会说有些人很扎眼。
这两个人都很扎眼。
车上不算吵闹,但在这时也变得尤为安静,黄毛很有气势,眼神阴翳,至少绝大部分人都被唬住了,何况被他抓了个正着的扒手。当然没人会愿意为了个小偷出手。
但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顺理成章,反而出人意料,黄毛要回了自己的东西,也不再理会扒手,甚至没有教训他。当然,悠闲的气氛也回不来了。小偷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连滚带爬下了大巴。
张羽山讨厌麻烦,他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黄毛青年的同伴大笑起来的脸,还是一张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脸,混入人群中过不了几秒就会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
这不关他的事。无论这两个人是想掩盖什么,但张羽山却又走神了。
他很少想起来自己父亲说过的那些事。即便张瑞知对此没有讳莫如深,偶尔闲谈会提及几句,但张羽山所得的相关讯息还是非常少。
他只知道家里,或者说父亲出身的那个已经消失的隐世家族——不知为何这个词细细品味总让人觉得有些微妙,可能是与常人的见解有些代沟。总之,那个家族的规则很严苛,让他爸差点娶不了他妈,又或者抱不上二胎。
张羽山只熟悉一些父亲教予他的古怪技能,也是父亲曾经被家族统一的内部培训学来的,早些年的时候很好用,只是到了如今,对于越来越现代的社会来说,还是逐渐变得太粗暴太血腥。
他垂下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是一双极其正常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微鼓,显出成年男性该有的力量感。而那两个青年人,也是同他张羽山父亲一样有着略显畸形的手指。
但张瑞知说过,已经不需要他去学习那些了。所以看见和父亲一样的手时,张羽山需要做的就是无视那些人。
当时他确实无所谓地答应了,此时的张羽山却发现心里有些跃跃欲试,可他总归是个成年人了,而且是个超大龄成年人,所以还是按捺住了这点儿想法。
张羽山放过了他们,他们却没有打算放过张羽山。起初似乎是顺路了,但随着周围环境变得越来越偏僻,张羽山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警惕心开始发毛了。
和他同路的两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当然也不太友好。
即便到后来张羽山才发现这件事真的是一个误会,但现在两方的人都是觉得对方必定是不怀好意,蠢蠢欲动。
张羽山老家在边境县的一个哈尼族寨子里,临近这边其实还有通往越南的口岸,不排除这两个人是要出国打工,但如果也是走他现在走这条路,其实还是有点偏了。
他虽然不是与人为善的类型,但自认为也不是爱与人结仇,思来想去,张羽山只觉得是被父亲的陈年老仇找上门了,毕竟张瑞知说起当年那些事,只会让他觉得哪天运气不好就会被闷棍套麻袋。
小时和爸爸的瞎扯淡似乎要成为现实,这一天,也终于来了。
张羽山越走浑身肌肉越绷得紧张,他这次出行身上只带了个小包,里面放着几件单薄衣物和矿泉水、压缩饼干,以及方便联络的手机。
最尖锐的武器还是指甲刀,哦,其实应该还算上他的身体,手和脚,毕竟这也算是两大杀器。
他调动起身体里的力量,相距不远的两个人也警惕着他的动向,动着一些眉眼官司,大概在互相指示什么。
张羽山知道如果想要出手得需尽快,别等这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了谋划。他借助周围的植被地貌,时不时被树木灌木丛掩盖身形,但这些技巧很快被对方发现,于是转换成了两面包抄之势。
所幸多年工作生涯并未让他远离父母教学来的知识技能,因此现在张羽山还能敏捷地与这两个人周旋。
更奇怪的是张羽山尚且还有耐心,对方却先急了,明显是还有不正当的事情着急要去做,他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报了警会得到这两个人是通缉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