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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孤鹭临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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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绫夕醒来是已经三天后。
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被角上,她眯了眯眼。
支起身子坐起来,发现衣服被人换过了,自己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只是周身的经脉还有些撕裂的感觉。
谷绫夕掀开被子,下床四下看了一圈自己所在的环境,发现这不是自己在偏院住的那间屋子。她现在在的这间屋子条件比偏院那间好多了。
“宿主呜呜呜……你终于醒了。”系统突然出声,“宿主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谷绫夕找到面铜镜,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什么?”
系统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也不知道。”
谷绫夕闭上眼,只觉自己的伤处又开始作痛:“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你不知道你说什么说?”
系统也不恼,“嘿嘿”两声又说:“这不是为了让你放松一下嘛。再说了,宿主睡觉的时候,我们系统也会进入休眠状态,当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谷绫夕翻个白眼:“做系统还真轻松,宿主睡觉你休眠,宿主不睡觉你也休眠。”
系统急道:“我什么时候在宿主不睡觉的时候休眠了?”
谷绫夕掰手指头数着:“南华宗进入栖岚山庄前那次,你说你有休整期。还有入宗考核前那次,说什么‘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祝宿主好运。’”
系统:“我是真的有要事,而且那些时候,我也没说我是去休眠了呀。”
谷绫夕“哦”一声,刚放下铜镜,便有人敲了两下门,谷绫夕被吓一跳,忙重新坐回床边道:“请进。”
褚月天推门进来,把手上提着的吃食放在桌上,直奔谷绫夕,把人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你醒啦,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谷绫夕被她的动作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答道:“没有……不舒服。”她偏头,看向桌子旁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好的人,忽然觉得有些眼熟,“那个……你……是不是镜台院的执法长老啊。”
褚月天显然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谷绫夕点点头:“你之前来过一次偏院。”
褚月天一思量,想起了那天的事,“哦哦我想起来了。”
摆好菜品后,她朝谷绫夕招招手:“饿了吧,来吃饭吧。”
谷绫夕坐到桌子前,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五菜一汤,两大碗米饭,甚至还有两盘糕点,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谷绫夕点了点桌子上摆的菜,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些都是给我的?”
褚月天点头道:“对啊,你都快三天没吃东西了,我师弟特意嘱咐我要给你多带点吃的。”
谷绫夕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只是她吃饭的时候,对面还坐着一个人看着她吃,谷绫夕实在感觉有点别扭。
褚月天显然不这么觉得,她看谷绫夕吃饭看的津津有味。
谷绫夕被她盯的有些心里发毛,鬼使神差地,她端起碗,用筷子指指碗里的饭问:“你要吃一点吗?”
褚月天摆摆手,说道:“我来之前吃过了,你多吃点就是。”
谷绫夕闻言,有些尴尬的放下碗,加快了手里扒饭的动作。
没过多久,褚月天似乎终于想起自己此行是来干什么的,她道:“入宗大典在昨天已经举行完毕了。”
“你因为受伤没去,所以我此行是来带你去飞光殿补办的。”
谷绫夕扒饭的动作停住,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虽面上不显,但她此时此刻已经在心里疯狂和系统尖叫了:
“啊啊啊啊我不要补办啊,一群人围着我一个人问东问西,光是想想就好尴尬啊呜呜呜,万一其他本来应该休息的弟子,因为我一个人要补办就被喊来了怎么办。”
系统安慰道:“宿主,淡定。”
褚月天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你不用太担心,殿内人不多,就是四院的院长和一些长老而已,其他人都不在。”
谷绫夕点点头,咽下嘴里塞着的一口饭:“那就好那就好。”
褚月天撑着一边脑袋,好奇道:“不过,我可以提前问问你想去哪个院系吗?”
谷绫夕想也没想就道:“镜台。”
褚月天讶异道:“真是奇了,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进镜台院,镜台院这么受欢迎的?”
谷绫夕把筷子搁在碗上,歪头问:“很多人都想进镜台院吗?”
女人想了想说:“也不是,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风行和云游。只是淬骨道三百年以来,能走出来的就你们三个人,还都选择了镜台。”
谷绫夕瞪大眼:“三百年,只有三个人从淬骨道走出来?”
褚月天顺手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对啊,很多人撑过前三关,却在最后一关放弃了。”
“四道天雷,大多数人在受到第一道时就打碎令牌出来了。而且后面三道雷会随着受伤的程度而变,伤的越重,雷击越重。”
谷绫夕干笑两声,心道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想出来这么个鬼试炼。
“那,长老你是通过淬骨道入宗的吗?”
褚月天一听到“长老”两个字,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可别叫我长老,既然你要进镜台院,那就跟着他们喊我一声师伯就行,长老两个字倒显得我有多老一样。”
她一顿,又道:“我就是在书院修习三年后入宗的。至于其他两个通过淬骨道入宗的人嘛……一个就是让我来送饭那师弟,另一个,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谷绫夕站起身,弯唇道:“我吃完了,师伯我们走吧。”
褚月天看她越看越喜欢。
长相乖巧,笑起来也乖,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梳了两个小辫子,还会甜甜地喊她师伯。
再想到风远萧和尹鹭尘两个正事不干只会偷懒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褚月天带着谷绫夕走出厢房,打个响指,一架两轮的青灰色木车便出现在眼前,车体不大,刚好可以容纳两人。
谷绫夕被她拉着上车,褚月天一边操控面前的青玉石板一边解释道:“我那师弟说,要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来让你养伤,所以把你安排到了临近宗内后山的厢房。这里离飞光殿有点距离,坐青木乘能快些。”
不多时,青木乘便载着两人落到飞光殿前。
飞光殿前石阶宽阔,两侧分别立着一排石柱,柱身云纹被风雨磨得光滑,但仍清晰可见。
殿身以白玉为基,殿顶铺着琉璃瓦,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殿门大敞着,像是一直在等待谷绫夕的到来。
谷绫夕跟在褚月天身后,踏上石阶,走进殿内。
殿中穹顶高阔,日光从窗格落进来,照在青色地砖上。
飞光殿里人不多,一位老者坐在高位上,还有一个男子坐在老者左侧,其余几人谷绫夕都认识——是青阳珺他们。
褚月天小声对她说道:“因为你说想进镜台院,我就没让其他其他三院的长老来。”
在老者左侧那男子正是云知晏,看见褚月天两人进来,忙朝褚月天招招手,喊道:“师姐,快来。”
褚月天一点头,把谷绫夕带到高位下,又拍拍她的肩,低声说:“我那两个师弟都是假正经,你不用太紧张。”
说完后,她就走上高台,坐到了那老者的右边。
风远萧用胳膊肘戳了下旁边的尹鹭尘,“我真是没想到,谷姑娘她竟然真的走出淬骨道了。”
尹鹭尘有些不耐烦:“你这话颠来倒去说三天了,还没说够?”
青阳珺听见两人的动静,瞪了两个人一眼。风远萧还想说什么,瞥见青阳珺的眼刀,登时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了。
褚月天听到他们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皱起眉冲他们甩手,示意让他们几人出去。
尹鹭尘看见她的动作,拉着风远萧就往外走。
褚月天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安静了。
谷绫夕抬眼看向坐在高位中央的人。
身形清瘦,眉发皆白,却并不甚显得苍老。他手指轻叩着扶手,眼眸透亮,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少女站在殿中,也静静地抬眸看他。
老者开口问她,声音低沉:“你想进镜台院,为什么?”
谷绫夕沉默一瞬,吐出几个字:“可能是天意。”
老者愣住,随即笑出声:“好,好一个天意。”
他笑罢,又道:“那我再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谷绫夕深吸一口气,缓声道:“谷绫夕。”
老者目光落在她眼底那份沉静上,一时没有说话,只凝眸望着她,像是看穿了很远的地方。
他至今仍记得七年前的那个黄昏。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从淬骨道走出,浑身是血。他穿过树林,登上殿前石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又走到了他面前。
血顺着少年的指尖滴落,砸在飞光殿的青砖上,周遭一片寂静。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拭去唇边的血迹,借着手中的断剑站起身。
他对着高台上的老者一笑:“我没有名字。”
老者静默地注视他良久,缓缓开口:“既入我门墙,岂能无名无姓。”
“今日,我予你冠我俗家尹姓。至于名……”罗睺子目光幽深,“你心中可有所想?”
那少年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家门倾覆那日,曾有只孤鹭穿过厅堂,可羽翼并未染血。覆在其上的,只有扬起的尘土。”
“所以我叫,”他抬眼,目光沉静,轻声道:“尹鹭尘。”
孤鹭临渊,不渡尘劫,是为鹭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