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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我可是有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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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绫夕抬眼,从袖中抽出匕首,打开房间门,一步一步走向客厅。
谷文海看见她从房间出来,从沙发上站起身,问她:“怎么了夕夕,睡不着吗?”
谷绫夕一言不发,低垂着头走到谷文海面前。谷文海温声道:“做噩梦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摸她的头,动作却猛然停在半空。
谷文海缓缓低头,一柄匕首已然插进他小腹,男人抬起头眼神惊惧:“你……”
谷绫夕面无表情抽出匕首,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
周淑仪仍在厨房忙碌。
“妈。”她轻轻唤了一声,周淑仪却恍若未闻,只继续忙自己的事。
“妈妈。”谷绫夕又叫了一声。
这次周淑仪回头了。那张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可在她转身的瞬间,谷绫夕看见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恨意。
谷绫夕看了一眼开始晃动的幻境,画面在温馨和碎裂间闪烁,周淑仪脸上的恨意也越来越深。
她攥紧手中的匕首,抬手在女人脖颈间划过,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
周淑仪跪倒在地上,谷绫夕看着这张脸,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她抬脚开始慢慢往后退,倒在地上的周淑仪突然动了,她一把抓住谷绫夕的脚踝,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
谷绫夕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在每个晚上一遍又一遍掐着我的胳膊告诉我,我是你甩不掉的累赘。
为什么你要在我十三岁那年把我扔到乡下时,连头都没回一下。
为什么你要把对谷文海的恨,一分不少的挪到我身上。
谷绫夕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匕首,朝着抓住自己脚踝的那只手刺去。
周淑仪不动了,她的身体朝下趴着,但头却拼命向上扬着,与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
那双眼睛仍在盯着她看,带着她所熟悉的厌恶,怨怼的情感。
少女转身快步向门口跑去,却在将要踏出房门的前一步被一只手狠狠拽回去。
谷文海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的小腹还在滴着血,脸上的笑意却没变:“夕夕,爸爸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对爸爸……”
又是为什么。
谷绫夕盯着那张脸。
就是这张脸。周淑仪每次的崩溃都是因为这张脸,她被冷落无视,被打骂,被扔到乡下,都是因为自己这张和他相似的脸。
谷绫夕没说话。
他可以出轨,可以说走就走,可以换个人重新开始。
可偏偏留下了她和周淑仪两个人在原地。
周淑仪恨谷文海,可谷文海走的干净,那份恨就只能全部压在她身上。
她忽地冷笑一声:“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谷绫夕垂眸,用匕首砍掉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她退后半步,退出房门外,看着谷文海那张笑脸慢慢碎裂,轻声道:“你才最该去死。”
整个幻境碎成一片模糊的光点。风声又重新灌进来,眼前是熟悉的石道,在石壁两侧忽明忽暗的烛火。
系统长出一口气,差点哭出来:“宿主,你怎么进去那么久才出来啊,我都以为你出不来了。”
见谷绫夕身上没再添什么新伤,系统又开始碎碎念:“听说来到这个幻境的人都会看到自己心里最渴望的事情,宿主你都看到什么了?”
谷绫夕摸摸下巴,又摇摇头,故作高深道:“没什么。”
不过是一个用她六岁前的记忆拼凑出来的温暖的家。
但这个家却容不下她六岁以后的人生。
她眼睛一转:“听说?你听谁说的,你们系统内部还有小道消息?”
系统:“就是听说嘛……”
系统语气放软:“先别管我听谁说的。宿主呀,我的好宿主,你就告诉我吧。”
谷绫夕:“想得美。”
穿过石道是一片峡谷,峡谷底部藏着处水潭,四面石壁陡峭,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水汽从潭面升起来,在半空凝成一层薄雾。
潭水黑漆漆的,像一块嵌入山里的墨玉。边缘的水很浅,但再向里走两步便陡然变深,水里没有水草和鱼虾的痕迹,显出几分死寂。
谷绫夕抬头看上去,只有头顶狭窄的一线天能照进来一点光。
她沉默片刻,问道:“系统啊,你还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系统:“你要什么小道消息?”
谷绫夕:“这关怎么过的小道消息。”
系统想了想,说:“没有。但我觉得出口在水底。”
谷绫夕还抱有一丝希望:“就没有可能在山顶?”
系统:“没有。”
谷绫夕问它:“为什么?”
系统静了一瞬,开口道:“宿主,你要不看看你左边的牌子?”
谷绫夕偏头朝左边看去,石缝里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温馨提示:出口在水底哦。”
谷绫夕彻底死心,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潭水,不甘心道:“真的要下去吗?”
系统没理她,谷绫夕在岸边来来回回走了几遍,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掐了个避水诀跃入水里。
潭水接触皮肤的瞬间,她只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避水诀也只能保她在水里正常呼吸,并不能让她与潭水完全隔离。
谷绫夕试着朝旁边的石壁游过去,想沿着石壁的方向往下探,可她一动才发现,潭水重如千钧,死死压在她身上,就连运转灵力都显得滞涩。
系统也发现了:“宿主,这潭水好像会压制灵力。”
谷绫夕探出神识,却什么也感知不到,在这处潭水里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都会被潭水所吞噬掉。
眼前尽是黑暗,她只能靠手去探。指尖触到石壁,她沿着壁面缓缓向下摸。
黑暗里,一股暗流忽地从下方涌上来,谷绫夕下意识伸手向身边一抓,手指擦过石壁,什么都没抓住。
她本能地挣扎,灵力也随之而出,却不想暗流反而更急,她越是挣扎越往下沉。
谷绫夕顿了一下,问系统:“门口那块牌子说出口在水底对吧。”
听见系统肯定的答复后,她开始剧烈挣扎。
系统一惊:“宿主你干什么?!”
“快停下,你这样会死的!”
谷绫夕下沉地越来越快,她的手仍搭在旁边的石壁上。
突然,她摸到石壁上一处裂痕,水正在往那条缝隙里灌。
谷绫夕扣住那条缝隙,不再动用灵力,借着暗流的力把自己整个人朝石壁那侧甩过去。
缝隙只允许她侧身挤进去,石壁擦过胸腹,粗糙的岩面刮过皮肉,疼的她直呲牙。
越往前,水流的吸力越强,像有人在把她往另一头扯,前面的石壁向两侧退开,路越来越宽,水流也随之变缓。
“哗”的一声,她从水面探出头,猛吸一口气,被忽然出现的天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
水面开阔,她趟着水走上岸,趴在石头上喘气,水从发梢而下滴在地上。
谷绫夕翻过身,躺着看天,身上多了很多道细密的口子,伤口被冷水浸过,针扎一般的疼,她大口喘着气,累的说不出话。
系统一时有点震惊:“宿主,你就这么出来了?”
“你就不怕那个缝隙后面是陷阱?”
谷绫夕抬起左手又掐一个止痛诀:“是陷阱我也认了。”
她摆手:“我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水里有暗流说明是活水,水往缝隙里流说明缝隙里是更低的水压,有更大的空间。哪怕缝隙后面是陷阱,也比待在那一潭黑水里好。”
谷绫夕皱起眉,新伤旧伤叠在一起被冷水泡过,低阶的止痛灵技根本没用了,可再高级一点的她也不会了。
她抓起腰间那块玉牌攥在手心。
系统默了一瞬,道:“宿主,你要放弃吗?”
“你要是想放弃的话,咱们就再换一种进宗方法,大不了就去书院修上个三五年。”
谷绫夕指腹蹭了蹭玉牌,问道:“你不劝我再坚持一下?”
系统有些疑惑:“哇,宿主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吧,我是有职业操守的,才不会看宿主受这么多伤还让你坚持走完最后一关。”
谷绫夕笑了一下:“行。”
系统:“行什么?”
她把玉牌重新系回腰间,撑着地坐起来,掌心被地面上细小的石子咯得有些疼,谷绫夕拍了下手:“那你宿主也有点职业操守,把最后一关走完。”
谷绫夕目光落到前方那道狭窄的通道上。
她站起身,伤口被起身的动作牵动,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谷绫夕停在原地缓了一会,才迈步重新向窄道走去。
最后一个的通道比前几个短的多,走了大约十几步,尽头透出明亮的天光。
她走出通道,脚下踩着一层细软的青草,阳光落在肩上暖乎乎的。
谷绫夕眯起眼,还没怎么适应暖和的天,天色就忽地阴下来。
乌云从山的另一侧压过来,风夹杂着草屑和土腥味刮过她身边,刚才那一点阳光被吞的一干二净。
她看着乌云里裹着的雷电,咬牙切齿:“我就知道。”
系统愣愣出声:“宿主,你看周围……”
四周的青草地逐渐崩裂,一块块泥土无声坠入深渊,脚下只剩一条悬浮在无尽虚空的路。
谷绫夕低头看了一眼,路的下方只有一片看不到底的虚空。
而刚才还在远处的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沉沉地向下压着,随时都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