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 8 换做平时， ...
-
陆云辰心口一紧。季君泽果然还是知道了。维修处的那几个工程师虽然是直接为他服务的，但季家掌控着军部，季君泽本人又对机甲技术了如指掌，维修处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想知道并不难。
“……没什么，例行检查而已。”
陆云辰轻描淡写，“‘星辉’用了几年了，有些系统想优化一下。”
“优化安全系统？”
季君泽看着他，“逃生系统和护盾的过载阈值，不是常规的优化，一般是应对极端情况的、。”
他顿了顿，“云辰，你……在担心什么？”
“……”
陆云辰捏着叉子的手不自觉的在用力。季君泽太敏锐了，从小到大，总能轻易看穿他隐藏的东西。若在以前，他偶尔甚至会因为季君泽能这么理解他二高兴，但现在，却只让他觉得如芒在背。
“我能担心什么？”
陆云辰抬起头，迎上季君泽的目光，“季大少爷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只是对自己的机甲要求高一点而已。难道这也不行？”
季君泽皱了皱眉，坚持道，“云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心里有事，瞒不过我。如果是训练出了什么事，或者机甲的问题，我可以帮你。别的……你也可以告诉我。”
陆云辰与他对视着，没说话。在那双深蓝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下，他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告诉季君泽？告诉他自己知道未来他会和舒玉结婚，然后一起杀了自己？告诉他自己派人去杀了他失而复得的初恋？
荒谬。
陆云辰移开视线，垂下眼。他端起旁边已经半凉的水杯，喝了一口。
“真的没什么。”
他放下水杯，又是平时的冷淡的样子，“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想多了。机甲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不劳你费心。”
说完，他不再看季君泽，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端起基本没动的餐盘，直接站起身。
“我吃好了，先走了。你慢用。”
“等等！”季君泽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陆云辰脚步一顿，手上传来的力量让他挣脱不开。他猛的回头，眼瞳里神色先是惊愕，随即就成了恼怒。
“季君泽！松手！”
周围正在用餐的学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目光，纷纷看了过来。帝国学院里谁不认识季家继承人和皇室的三殿下？这两人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可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视线，陆云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可不想成为明天校园八卦的头条，更不想和季君泽在这种地方拉扯。
“放开！别在这里拉拉扯扯！”
陆云辰压低声音，斥道，手用力挣了挣，却没能挣脱。
季君泽也意识到了场合不对，但他抓着陆云辰的手没放，反而借着这股力道站起身，另一只手也扶住了陆云辰的胳膊，带着他往食堂侧门的方向走。
“跟我来。”
陆云辰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又气又恼，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闹得太大，只能任由季君泽半拉半拽的把他拉出食堂。
季君泽没有选择回宿舍区，而是拉着陆云辰绕到了食堂后面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种着几棵高大的观赏性乔木，枝叶繁茂，正好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季君泽这才松开了手，但身体却挡在了陆云辰和出口之间，让陆云辰想跑都没地方。
陆云辰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脸上余怒未消，瞪着季君泽。
“你到底想干嘛？！”
季君泽看着冷着脸的陆云辰，那股子焦躁的感觉非但没消失，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一些。
“云辰，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在躲着我，敷衍我。”
“早上我临时回家，是我的不对，但我也解释过了。中午我请你吃饭，你不来。晚上我去看你，你连门都不让我进。今天我问你机甲的事，你又顾左右而言他。现在，连一起吃顿饭，你都要立刻走人。”
季君泽看上去是铁了心，今天一定要从陆云辰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陆云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生气？他其实也不算是生气。
他是在恐惧，在防备，在为那个可能到来的，死亡的结局。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看着季君泽并不作假的担忧——陆云辰看得出来，在这一刻，季君泽没有骗他。
有那么一瞬间，陆云辰都想要心软了。
无论他看到了什么样的剧情，这都是从小护着他，纵着他，他曾经最信任的季君泽。
但“剧情”里舒玉依偎在他身边的画面猛饿闪过脑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我没生气。”
陆云辰偏过头，躲开季君泽的视线，“你想多了。我就是最近烦心事多，想自己静静。”
“烦心事？什么烦心事不能跟我说？”
季君泽不肯放弃，“云辰，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这么见外了？从小到大，你哪次有事不是……”
“够了！”
陆云辰猛的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季君泽，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不是需要你事事照看的小孩子！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不需要你时时刻刻盯着我！”
季君泽被他吼得一愣，“……云辰，在你心里，我很让你烦吗？”
陆云辰一怔。
烦吗？或许吧。但现在更多的，是恐惧，是猜忌，是那道横亘在他们的未来，满是血色的裂痕。
陆云辰别开脸，选择了沉默。他没法回答“是”，太违心了。可他也没法说“不是”。
“说话，陆云辰。”
季君泽却上前一步，抓着他的手，“你到底……”
就在这时，一阵“滴滴”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是季君泽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的提示音，有人正在联系他。
陆云辰立刻抓住了这个脱身的机会，瞥了眼季君泽手腕上的通讯器。
“你的通讯，不接吗？”
“不用管它。”
季君泽看都没看，直接切断了通讯。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季君泽只盯着他，“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好说的！”
陆云辰用力的想抽回手，整个人越发不耐，“你先放开我！”
季君泽却不仅是没放，反而被他的挣扎激起了点狠劲，猛地用力，将陆云辰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背。
“陆云辰！”
季君泽低头看着他，“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小一起长大，经历过多少事情？我把你当兄弟，当我最信任的人。你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就把我往外推，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陆云辰身体骤然僵硬。
他被勒得喘不过气，眼瞳猝然睁大，里面写满了惊愕。
季君泽，居然也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印象里，季君泽永远是冷静，克制，游刃有余的，何曾有过这样的举动？
“说话！”
季君泽的声音就在他耳边，“陆云辰，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有事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兄弟？”
陆云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你既然当我是兄弟，能先放开我不？”
“……”
季君泽盯着他看了三秒，还是放开了他。
季君泽一松手，陆云辰秒速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揉着被勒痛的手，警惕的看着他。
季君泽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好，我放开你。那你现在说。”
陆云辰：“……”
他知道，今天不给个说法，季君泽不会轻易罢休。
可他该说什么？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向季君泽。
“……君泽。”
季君泽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陆云辰问。
季君泽：“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陆云辰坚持，“别问是什么事，我要你先答应。”
这要求简直无理取闹。换做平时，或者换做别人，季君泽绝不会理会。可此刻，面对陆云辰，他沉默了。
“……好。”季君泽说，“我答应你。”
陆云辰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季君泽竟然真的答应了？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犹豫，就这么答应了？
他知道季君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来都是一诺千金，一旦他亲口承诺的事情，就绝不会反悔。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了陆云辰的心头。
季君泽看着他脸上的错愕，心底的疑惑更重。
“行，那这是你自己说的。”
陆云辰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开口，说出那个在他自己听来都荒谬至极的要求，“我想要你答应的是——”
“你以后，无论是联姻，还是别的正式的婚姻对象，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话音落下，整个现场连风声都没了。
季君泽愣住了，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尤为明显的不解。
“……你说什么？”
陆云辰知道这个要求有多疯狂，多越界。这根本不是他该管的事情，干涉季家未来继承人的婚姻，就算是皇室，也没有那个资格。
但他没有退路。
只要这个承诺成立，只要季君泽信守诺言，那么，无论那个舒玉未来使出什么手段，无论剧情怎么安排，季君泽都绝无可能和他结婚。
至于季君泽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他疯了，或者有别的什么企图，陆云辰已经顾不上了。
他迎上季君泽错愕的目光，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没听错。我要你答应，以后你的结婚对象，必须我点头才行。”
他看着季君泽，“这是你答应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