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啊啊啊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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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等过两天衬衫晾干再还，但许鹿夏气得一夜没睡好。
天刚亮，万嘉舒和赵心彤就听到阳台有动静，从床上昂起头，见许鹿夏在给那件紫色衬衫使劲扇风。
“鹿鹿你一直扇它干嘛？”
“衬衫中暑了吗？”
“……”
宿舍没电吹风，许鹿夏手里扇着没停地说：“是我中暑了，想运动一下！”
“啊？”
“运动也缓解中暑？”
“…没事你们接着睡吧，别管我了。”许鹿夏把阳台门关上。
殷思思也悄悄在床头看。
虽然许鹿夏祝福了她和周熹，但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她还是有些不安~
想着她拿出手机，回绝了周熹一起吃早饭的邀请。打算一会儿给许鹿夏还有室友们都带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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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多，学校东区最偏僻的一处花园。
陈禹年接到电话来时，正见许鹿夏在冲地上一颗小石子发火，狠狠把它踢进下水道。
“抱歉来晚了。”
闻声许鹿夏立刻抬脸，同时深吸了口气。“…………”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小小发火的样子，其实有点可爱。
肩膀一起一伏。
杏眼瞪着却没什么杀伤力。
陈禹年看她气鼓鼓的，眉头跳了跳。
“你昨晚，为什么发那个评论！”
许鹿夏顶着一双黑眼圈，直直盯着来人质问，“我对你做什么了你别乱冤枉我！”
“什么评论。”
“就是那个——”
许鹿夏及时打住，忍着羞涩地小声，“…那个评论。”
“哪个？”
“你！你不要明知故问…”
“我确实不知道。哪个？你说清楚点。”
“……”
许鹿夏嘴唇艰难地扯了几下，还是说不出口那种话题，就将头扭开：“...反正你，不准再说那些了！你懂的我在说什么。”
陈禹年歪头，“..我不懂。”
许鹿夏又唰地看向他，半天憋出两个字：“..你懂！”
看她脸蛋迅速充血，红扑扑的。
陈禹年垂眸想了想，终于有了点猜测：“你不会是指我回复别人，你把我破.处的事吧？”
！
许鹿夏立刻抱着衬衫惊悚地后退：“你、你还说！”
“怎么了？那个只是个玩笑帖子，我随手刷到就回了下。”陈禹年顿了顿，“再说我的确没交过女朋友，昨天确实是我第一次——”
“啊啊啊。”
什么第一次不第一次的，许鹿夏吓得忙打断，捂着耳朵，“你不许说了！再说一个字我、马上走再不跟你说话了！”
“………”
看她红着脸，吓得要报.警似的眼神，陈禹年挑眉，终于有点不可思议、又觉十分符合许鹿夏性格，以及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了。
“哪个字，不许我说什么？”
他故意突然埋脸凑近看她，眼睛湿漉漉全然的无辜，“你不许我说什么你也得先说清楚啊。说清楚我就不说了，不说清楚...我可能马上又要提起来哦！就，马，上！”
“………”
许鹿夏一凛，缩了下肩膀，盯着面前的脸却突然卡壳。
陈禹年凑得很近。
高大的身子，影落下来把她罩得严严实实。属于二十岁、刚成熟的男人独有的香味，侵占着空气，还有她的呼吸..
他眼睛很亮，浓睫覆下阴影，鼻挺、唇淡红像是水润很软，是一种浓丽的俊美。
其实以前她没很仔细看过这个男生的脸。因为怕多一个眼神过去，他又更喜欢自己....
“怎么不说话了？”
陈禹年眼神划过少女白净鼻尖，秀气眉眼，看到花瓣唇时目光涣散了一瞬，又忙收敛住那丝邪念，带了点笑意地低去她耳边轻声说：
——“你的脸红了。”
许鹿夏才惊吓地回神，一连后退：“…………！”
陈禹年就静静地看着她笑。
笑得许鹿夏更慌了，努力保持正经地说：“这位同学！”
他皱眉，“..我叫陈禹年。”
“这位陈同学！”
“……”
“请你和女同学交流的时候，第一，脸不要突然凑这么近！第二，论坛里那种引人误会的帖子，就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回了！”
又在对方开口前，许鹿夏抢先道：“我知道你要说你只‘嘘’了一下没说别的，但你‘嘘’那一下明显就是默认了那一楼的消息，让大家误会我们...我们发生过什么。明明我们都不熟！”
看她真上火了，陈禹年往后退，“好，不回就不回，你这么凶干什么。”
他眼神放软地瞧着她，像羽毛凉凉地挠着，“..我又没非要回。”
许鹿夏：“…………”
虽然知道对方昨晚才帮过自己，这样警告有点不厚道，但也是没办法。
她打量面前的男生。
他还是白衬衫和黑长裤，但不是昨晚那套，因为这一件有白色花朵的暗纹。袖子被挽在小臂，手腕戴着一只淡金色手表。
脚上倒还是昨天那双小白鞋...
等等。
这鞋...？
许鹿夏看看对面，又看看自己脚上完全同款的小白鞋，逐渐惊讶…
然后发现了更离谱的事。
两个人都是黑白配色的衣着，这么看两个人完全是情侣装。
“………”
陈禹年默不作声地看她表情从震惊，到越加阴沉。他垂着的细长手指，轻微紧握，眼神也随许鹿夏表情变冷而下沉。已经猜测到许鹿夏要做什么
果然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秒后。
等许鹿夏再抬起脸，已经完全看不到刚才那种底气不足、乖乖的脸。整个人处于一种克制的冷静。
“这位同学。”
“我说了，我叫陈禹年。”
“好，陈同学！”
“……”
“我非常谢谢你这两年来对我的心意，谢谢你带我去医务室，也谢谢你昨晚帮我解围！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没可能的，我确实不喜欢你。”
许鹿夏不留一点暧.昧遐想空间地清晰说着，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我不喜欢文艺男生，也不喜欢你这样...浓睫毛、大眼睛的长相。我不是能够日久生情的人，第一眼看到让我觉得喜欢我就会喜欢，不喜欢就绝不可能喜欢了。当然，你很优秀我知道，只可惜上天注定了我们互相没有缘分。”
清晨的空气还透着一丝寒凉，远处有隐约的单车铃声，从花园拐角的皂荚树传来。陈禹年半只手掌插在裤兜里，沉默地听着她说，没打断。
许鹿夏又一低头，从兜里翻出一张校园卡，递过去。
“这里面有800块钱，是我对你的一点点感谢和歉意。等过几周风头过去了，大家自然就淡忘这件事了。到时我会跟人说清楚的，你就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女孩冲他摊开白白的手心。
细密的几条白净掌纹里，躺着一张贴有小梅花鹿贴纸的校园卡。
这次是更长的沉默。
过了十几秒，许鹿夏也僵持着并没有收回的意思，态度坚定。在她脚边的露珠里，经过一夜寒冷的飞蛾，奄奄一息地虚弱挣扎着。
陈禹年突地就笑了下，偏开脸低声：“…才800块钱。”
许鹿夏一愣：“..？”
“电视剧都没演这么低金额的。”
“……”
陈禹年声音懒懒的有一点哑，像那个雨夜。分明此刻没下雨，却觉得他周身散发着湿漉漉的寒意。
许鹿夏有些心虚地说：“可再多，我生活费不够了～”
她顿一下，又小声补充，“那我也不是电视剧里的富豪嘛……你只能怪自己没选个有钱的。”
看他还不说话，许鹿夏豁出去地软声商量：“或者你嫌少的话我分期给你吧。下个月，还有暑期我打工给你。你说个数，我尽量满足~”
听到这，陈禹年觉得可笑地低低笑起来。又在抬眸的瞬间笑容尽失。眼底都是刺骨冷意，许鹿夏一下噤声。
她样子又乖又狠心，陈禹年扯扯唇，半天只冷冷说了一句：
“你的钱我不稀罕！自己留着吧。”
说完他扯身就走。
可刚走出几步，又停住...
许鹿夏睁大眼。
眼见男生去而复返，“唰”地拿走她手心里都已经收回的校园卡。同时听到一声细小轻哼。
“…呃？”
不说不要吗。
刚才她空耳了？
然后看到怀里还抱着他衬衫，许鹿夏赶紧追上去：“等一下你衣服忘了！”
可刚递过去，衬衫就被丢进垃圾桶，伴随很冷一句：“不要了！”
“……”
看着男生没回头地消失在转角，许鹿夏既有点被他冷漠吓到，又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次，总该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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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禹年回到宿舍还不到八点，室友谢宁、周以南和路星繁还在睡。
洗脸，泡咖啡，他照照镜子换掉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扔进垃圾桶。
行为表情一切如常。
直到看见桌上玻璃缸里的小龙虾，才一下失了神。
似乎但凡关于他的事，许鹿夏总很粗心记不清。
他们初遇不是大学，是她高一。
他去安京一中找人，迷了路，被她当做新来的转学生。她有点感冒咳嗽地说，“同学你好，叫我许鹿夏就行。”
他一怔。“...小龙虾？”
那天的阳光很好，穿过树荫落在少女蓝白校服上。她小脸愣愣地仰起，望着他，没反应过来。
个子纤细，却有张很精致的脸。
光用“可爱”远不足以形容她大眼高鼻的漂亮。
他想起了..可爱漂亮的公主。
想捧手心那种。
就在这短暂几秒的对视，他嘴角上扬，眼神也换了一种甜蜜黏糊。
慢慢又耐心地，瞧她。
“小龙虾，你是麻辣的，还是蒜蓉的？呵，我第一次见会说话的小龙虾，你是咱们国内的特产吗？”
他说着还故意弯腰凑近嗅她。
那天他喷了香水，蓄意侵占她空气。
看着少女被自己撩得在面前害羞地深吸气、细白的锁骨起伏，头也直往后躲，才慢悠悠地说。
“嗯…好香，你是蒜蓉的我闻出来了。”
“……！”
她终于慢一拍地反应过来。
但已经通红了脸。
又努力表情很严肃正经的，但其实也没什么杀伤力，因为她声音很软——
“我不是小龙虾，也不是特产。这位同学！请你不要给陌生同学取外号！”
见他笑得不行，她又有点生气慌张地补充：“你、你也不要笑！不准笑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就是安京一中很有名的学霸，男生眼里的“超级冰山”，基本不搭理异性，很难接近。
可他清楚记得。
她分明脸红了..
从往事抽离，陈禹年看着手里校园卡笑容冷掉。心动只需要几秒，而痛苦，却是漫长的。
甜蜜太短，而遗忘太长。
转眼，那一天已经是四年前。
一千多个日夜。
他一天天看着少女成年，看着她暗恋别人，看着她和男生谈恋爱，看着她成为其他男人的女朋友……唯一不变的是：她从没有兴趣回头看他一眼。
哪怕很多次他就跟在她背后。
沿着她散步走过的林荫路，踩着她下雪走过的脚印，捡起秋天被她踩碎的落叶，或者春天摘了遗落的蒲公英。
在她不知道的身后。
也不敢让她知道的身后。
听她喜欢的歌，看她点赞过的视频，借图书馆里她借过的书。
慢慢知道了她手对蔬菜叶子过敏，喝牛奶会肚子疼，生理期她不能穿裙子会痛。还记下她的许多小爱好，然后和自己的比对。所有分析星座说他们合适的，他都关注打赏过。
他不在她的世界。
可她已经存在于他世界的每个角落。
陈禹年坐着出了会神，把小龙虾玻璃缸移过来，和它对视。
“龙虾女士，你知道吗，她刚给我发了一张价值八百元的好人卡。”
“呵，八百块，还没我的一根鞋带贵。”
他不可思议地皱眉，
“我的感情在她眼里…竟然还不如一根鞋带?”
“…………”
更烦了。
旁边书架上摆满许鹿夏照片做的小摆件、色纸。内容从高中到大学都有。文艺表演、上台演讲、领奖举着奖杯，抑或只是日常在图书馆撑着一边脸颊看书，蹲下摸流浪猫...
陈禹年把校园卡装好，放上去。拿下一头手工捏的陶瓷小梅花鹿——棕色身体，上面开着淡紫色的花。
他摸着走了会神。
又脸枕着小臂在书桌上趴了一会。
觉得...
有点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