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今天也在招雷》平仄有声

9、禾城小事 倒霉催的开

　　待江枝一觉睡醒已然到了三天后。枕头边上挨着枚骰子，见人醒了赶紧凑上去往额头上就是一贴。

　　“……没事。好久没招五雷了，累的慌。”江枝挣扎着起身，搁床边稍坐片刻，“这几天你那药浴好好续上了？好容易才长些肉，别一个断药又给退回去。”

　　骰子向上蹦了蹦，飞回床头柜上不再出声。与此同时里间中央的棺材盖板发出三声叩响，江枝愣了愣，又扭头看向外头桌上明显动过的锅碗瓢盆，这才放心地笑了。

　　又是新的一天，吃过早饭，江枝蹲在小院里数宝似的点收上来的奇珍。

　　“特异处给的药材齐了，就是还差件安朝初的古玩。”

　　“茯苓道的宝库可真能顶量。瞧瞧，那么大袋灵蛇蜕，能撑半年的汤药吧！”

　　“啧啧，这趟跑下来不亏！回头要那仍孙再遭事，出出手也不是不行。”

　　她正搁那数得高兴，手机“叮咚”一声显示收到了新短信。江枝划开屏幕一看，却是银行打来的收款信息，除去特异处给到的那份委托结算金外，还有一笔意想不到的额外收入，显示的是：月退休金到账7500元？

　　个乖乖，明明上个月还只肯发5500！江枝对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不可置信。

　　难不成，又到了上调基数的日子？可自己怎么记得，这基数今年才刚调过啊？

　　自打三十年前，江枝在茯苓道引荐下，正式受邀成为大夏官方玄学机构特异处的特邀顾问后，特异处再上头的领导们，曾连夜开会讨论过对这位祖宗的待遇问题。

　　一来，从茯苓道对其尊称推算，这位是实打实至少活了三百余岁，还是自玄门衰落后，大夏官方头一回见到的活祖宗，得敬老；

　　二来，祖宗实力深不可测，虽然据本人所称，只擅长一招顶级雷诀，其余本事一般、全靠吃亡夫遗赠度日，但就其所谓的“本事一般”，已经得以秒杀大夏现存所有玄学人士。

　　故而会议最后决定，同意江枝要求的按单收费标准，五分钱财五分奇珍。此外，破例从国家层面，给这位从未交过社保的活祖宗发放退休金，保障对方基本生活需求。数额不多，每月2000元以表孝敬。

　　然后就遇上了江淮那糟心事，再次见证江祖宗那手绝佳的雷诀技术。

　　于是事后，上头再次紧急开会，决定给江枝的退休金直接上涨1000元。又要求特异处，只要给得起，就务必满足祖宗所提一切要求。相当于敞开国库给祖宗供货。

　　随后，江枝的退休金基本上是每隔五年上调一次基数。今年年初最新一轮涨薪，才勉强到了5500元，而今这猛然又涨2000，难不成……是看在自己九龙湾给卖了个人情的份上？

　　那感情好！要是回回人情、回回都有得涨钱，那下回她找机会还卖他们！

　　半点没往是上级领导顾忌她毁天灭地的实力、出于安抚祖宗的目的给涨退休金上想，江枝抱着一下子多出的固定收入，美滋滋地和棺材板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又回屋翻出泛黄的账本，往其中“买四合院”那项下头、一长串减号数字下，再添了个新的“-2000/月”，这才快快乐乐合上账本来。

　　这手头阔绰了些、心情就是好，她今个就要跑趟城里，补充生活物资的同时，好好犒劳自个一二！

　　不过在出门前，还有件事不得不办。

　　把系了绳的骰子重新挂回脖颈，又往房门和窗户挨个贴上符，江枝这才回到里间卧房，往那挤在墙角的窄书桌前一站，又是磨墨又是把空白符纸铺满一整个桌面。

　　等做完这一切，江枝这才搁书桌前站定，合上双眼。

　　明明门窗紧闭，屋内却是一阵微风轻拂。

　　等风过去，“江枝”重新睁开了眼。先是抬头瞅了眼墙上的钟，见是正点，便抬手朝棺材方向一指，一条极细的红黑色血线从棺缝中飞出，落进砚台内；又一记响指，一小撮朱砂同时落入砚内。

　　“江枝”重新磨墨，直到砚台中的红黑两色彻底交融，这才提起毛笔蘸满墨汁，随后往一张符纸上落笔，催动周身灵力画符一气呵成。

　　火符、追踪、镇宅、神行……就这么一口气画了二十张，墨也只剩最后一滴方才停手。再仰头，时针已然走过一小时。

　　“到底不如往日。”“她”低声苦笑一句，搁下笔，又把手一挥，一桌画好的符瞬间干透。

　　见工作完成，“江枝”先是听了听窗外，并无雷声响起，这才满意按用途叠好符纸。再缓步回到床前坐下，随后合眼。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下一秒，江枝睁开了眼。

　　没去看桌上新画好的符，江枝双手捧起骰子关切询问：“当家的可曾无事？这趟使得符多，补充起来到底得耗不少灵。不如回棺躺会修养，一会我自去便是。”

　　骰子在掌心不情愿的蹦了蹦，但明眼看得出来幅度小了不少。于是江枝便自主替他拿了主意，又俯身往棺材板上连敲两下、以表此事没得商量。半晌，才换来里头的一声沉闷回响。

　　……

　　吕青岚今个轮到休假。原本打算宅家好好睡一整天，但挨不住亲娘连环夺命call，只得含恨从被窝里头钻出身来，给自己收拾打扮干净了，打辆车去赴一场注定失败的相亲局。

　　果不其然，在老老实实声明自个从事的是殡葬行业后，男方面部开始僵硬；又道是在禾城殡仪馆工作后，对方面部肌肉开始舒缓；再说月薪入万，对面含笑多叫两份甜点，将其中一份推给她后，好奇询问起具体职业来。

　　吕青岚：“入殓师。”

　　对过面部神经彻底坏死，僵硬放下一口未动的甜点，并在贴心留下买单的钱后，拔腿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十三个被自己吓跑的，但好歹白得两份点心。吕青岚过足了嘴瘾，本着横竖都出来了、干脆逛街逛个痛快的信念，扭头扎进隔壁商业街。

　　再然后，就由于遭遇新商城的“开业大酬宾·全场五折优惠”活动，顺着人流被一路带进了商城底楼的生活超市，在叔婶爷奶的集体大抢购背景下，艰难求生。于是理所当然的惨遭大失败，只得缩在人流相对较少的五谷杂粮区，捂着自个勾线破口的裤袜，焦心等待人潮过去。

　　期间，她瞅见个穿着半旧胭色上衣的姑娘，以全然不符合身形的力道，一手拎着果蔬外加三大袋零嘴，一手托住肩扛着的两袋大米，挤过人群便往收银处去，不由得啧啧称奇。

　　等好不容易爬出超市大门，彻底没了逛街兴致的吕青岚，掏出手机就要立马打车回家，钻回被窝睡它个昏天暗地。然而打车软件告诉她，附近当前呼叫量较大，预计需等待35分钟。

　　吕青岚：“……”她今个这是霉运当头吗？还是老天责备自个贪嘴多吃了两份甜点？

　　但见眼下又无别的法子，也就只能找家饮品店坐下。边度日如年的等时间，边漫无目的四下张望。

　　谁承想这一张望就望出了动静。以吕青岚1.5的视力发誓，隔着条马路牙子，她亲眼看到了一个黑白色的娃娃，跟张老照片样的，正搁家店门口爬来爬去。

　　过往行人跟没瞅见似的，径直穿过娃娃前行。那小娃笑着，伸出小手去拽过路人的裤脚，结果裤脚没抓着，反倒是抓来了一股烟气。小东西一口吞下烟气，又笑嘻嘻伸手去抓第二个。

　　吕青岚再三揉眼反复抬头，确认看到的依旧是这幅诡异景象，当场唬了一惊。她先是远远观望了下被扯出烟气的过路人，好像没见有啥子大事；又细瞅瞅那娃娃，却顿时被那双疑似用烟气构成的眼睛吓得心脏漏跳了半拍。又生怕那东西瞅见自己，便赶紧低头装着看手机。

　　这东西是什么鬼？为啥没人看得见？又为啥自个能瞅见？
　　那些被抓取的烟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会对人造成伤害吗？总该不会致死吧？
　　自己要不要去报警？警察会不会受理？总不能把她当精神病抓起来吧？！

　　无数疑问塞满大脑，吕青岚晕乎中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结果硬是生生吞下一声惊呼：那鬼娃子变大了！不是从爬到走的成长型变大，而是体型比原先大上了近一圈！

　　果然，它吞的哪些个多半不是什么正常东西，再长下去没准就是个祸害！为了稳妥起见，甭管警察信不信，她还是得报警！

　　于是哆哆嗦嗦按下“110”三个数字，还没等按下播出键，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对啊，她可以打那个特殊电话！

　　吕青岚当即在包里一通翻找，终于在夹层找到了那张皱巴巴的广告小卡片。那是自己在入职殡仪馆后，某次一队奇怪的人跑殡仪馆、挨个给所有人发的。说是什么万一遇上啥特别事件，都可以直接拨打上头的热线电话，比报警管用，保证24h随叫随到。

　　由于说的过于一本正经，以至于一开始大伙都以为是什么正经部门机构。结果回头一查卡片上的公司名，发现是一家搞文娱的，于是就只当人是拖关系上门打广告，纷纷把卡片丢进了垃圾桶。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特别事件”，指的是否就是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个，但吕青岚此刻万分庆幸当初没把卡扔了。抱着“试试看，没准真能行”的念头，抖着手拨打了卡片上的电话号码。

　　通话那头，一道呆板的机械女音传来：“尊敬的用户，欢迎致电特异文娱公司办事中心。业务咨询请按1，来访预约请按2，投诉请按3……”

　　这都什么跟什么？报告目击事件算业务咨询吗？一头雾水的吕青岚懵逼片刻，犹豫着按下了数字“1”，并在一声“请输入留言”后，压低了嗓音快速说道：

　　“我是禾城殡仪馆入殓师吕青岚，目前在城西商业街新开张商城旁的拐角奶茶店、目击到疑似特别事件……一个褪色的、会吃烟气会变大的鬼娃娃！你们赶紧过来处理啊！“

　　三分钟后，常云峰的办公室案头多出了一份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