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离去 下一章攻就 ...
-
天空尚未露出半丝余光，城市笼罩于夜晚的宁静中，繁星点点不及一盏残破的老路灯。
住院部电梯再次上升，到达指定楼层，亮起的摁键熄灭。
温泠揉揉头发，迈步进入电梯。
摁下一层的按钮，温泠用力眨了眨眼散去眼周零星的困意，好容易清醒些，却透着反光镜瞥见自己眼底乌青一片。
电梯还在下降，他只觉头脑昏涨。
日复一日，温泠曾尝试过适应这种作息，可每日下来身心俱疲时，他只能做的便是倒头就睡，让自己第二天更好地工作……
“什么时候能成年啊……”
还有一年。
尽管昨晚是他近年来过得最难忘的17岁生日，可这也导致他异常兴奋，细胞都在狂欢，他罕见地失眠，直到后半夜才堪堪睡下。
这一觉更是不得安稳，梦魇攻得他猝不及防，使他在惊醒与沉睡中反复横跳。
最后一次惊醒，衣服背后的布料已被冷汗浸湿，眼前那片血红却挥之不去。
温泠翻身下床，踉跄地冲进厕所，干呕不止。
一夜消化使他只能由着酸水与涎水沿着嘴角落下几滴，胃部的抽痛让他几近昏倒。
“妈不会有事……不会……”
温泠勉强撑着墙喘了几口气，起身打开洗手台水龙头，冰凉的液体冲得他困意消散，漱了几口水，他双手撑着洗手台，双眸有些失神。
双眸缓缓聚焦，温泠终于在混沌的意识中找到自己恍惚的心神，他直起身，往脸上又泼了几次水，走出卫生间。
母亲还没醒，温泠随手将挎包挎上，急匆匆赶往蛋糕店。
蛋糕店内，杨辛早已坐在柜台前，正清点着昨日的账单，见温泠匆匆赶来，熟练地从柜台下掏出一袋小笼包和一杯豆浆：
“这么急，又没吃早饭吧？”
温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打开手机：
“没来得及，多少钱，我转你。”
“我俩谁跟谁？快吃，刚热的。”
杨辛见温泠这幅拘谨的样子，尽管知道这是他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却还是忍不住训斥：
“和你说了多少次，不管来多晚都要吃早餐，胃病还这样折腾自己。知道你照顾宋阿姨辛苦，但能不能把健康放第一位，这样下去连自己健康都不能保证，谈何其他。”
温泠被说得只好乖乖拿起早餐：
“嗯嗯嗯嗯嗯……杨哥别说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
杨辛瞧着他这不上心的样，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记昨日的账。
今天客人很少，两人也是难得清闲。中午温泠被杨辛强制拉去休息室补觉，此时店内除了写字声几乎落针可闻。
玻璃门无声轻启，青年堪比炸麦的嗓门响起：
“杨老大！我……靠？”
杨辛轻啧开口：“小点声，怎么？”
墨伍快步进店，左瞅瞅，右看看，随后瞥到杨辛面前质问：
“我花呢？老子那么多花呢？？”
杨辛淡淡睨了他一眼：
“新来的小朋友花粉过敏……你醒了？”话音未落，就见温泠匆忙从休息室跑出来，语无伦次。
“杨哥……带我回医院，我妈出事了！”
……
急救室外，温泠沉默地靠在医院白墙上，背身微弓，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杨辛站在他身旁，轻声：“医生说，今早护士来换药时，发现阿姨不在病床上，于是打算检查厕所，一开门就……
短短几秒的描述，温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头脑混乱，时不时闪过一些记忆碎片，又莫名一片空白。
待他回过神，只看见急救室推出一具盖着白布毫无生气的躯体。
温泠双眸缓缓聚焦，看着大片刺眼的白色，他怔愣一瞬。
尽管来的路上早有心理准备，此时的情绪却在某一刻发疯似的疯狂上涌，将他的大脑一并填满，无助、悔恨、痛苦充斥脑海。
泪在此刻并没有落下，温泠只觉胃一阵抽痛，他剧烈地干呕了几下，双腿有些软。
“咳咳……妈……”
他嘴唇颤抖着，却只能张开嘴，无声地诉说自己的无助，这个无声的字，不知其中融入了多少无法言说的悲泄。
追来的墨伍望着这一幕，没有说话，默默驻在一旁。
杨辛扶住温泠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带到走廊边的座椅上，轻轻抚着他的背。
“杨哥……杨哥……”
温泠缓了缓，嘴唇翁张着，声音哑且抖：“杨哥……我没有妈了……”
一滴泪滑落，他瞬间决堤，汹涌无止。
窗外狂风暴雪一刻不停，风剧烈拍打着窗户，哀嚎着，怒吼着，控诉着。
汹涌的泪似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入温泠身体的每一寸，疼得他喘不上气。
泪水唤不回母亲，温泠失神地起身迈向厕所，杨辛担忧地望着关上的门，不知该上前还是等待。
并不宽敞的空间内，温泠有些窒息，剧烈的呼吸使氧气更显稀薄。他却将嘴闭上，屏住呼吸，窒息感瞬间充斥大脑。
他颤抖着，将时常覆盖手臂的长袖挽起，密密麻麻的划痕触目惊心，每一道痕都如此杂乱而仓促，与他的生活一般。
摇摇欲坠时，他终于张开口呼吸，胸口伴着阵阵疼痛。
手臂上一道道暗红的色彩让温泠头脑有些发涨，眼前不断有黑点闪过。
他此时站立的就是母亲自杀的地方，温泠双手颤抖着将口袋中的刀片抽出，他嘴唇微颤，犹豫不决。
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妈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呢……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混乱的脑海不停求救，可肢体上的动作却不听使唤，一刀，两刀……
有什么东西滴到了刀片上，是血……还是泪……
不重要了。
“小泠！”
巨大的声响，门被撞开，温泠还未作出反应手中的刀就被抽走。
“消毒，消毒……”杨辛拿过消毒水，将温泠摁在怀里，小心翼翼处理他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他边给温泠消毒边安慰：“阿姨在天上肯定想让你好好的，别伤害自己了，好么？”
“阿墨，打辆车，回店里。”
我纯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