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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暴君他又行了(6) 信赖(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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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将人抱进马车安置在身侧。
龙辇的暖炉里煨着炭火,暖洋洋的,夏言头顶的两粒细雪瞬间便化开,他人也像雪一样化开了,眼睛里融着水。
“怎么了,我又弄疼你了?”萧烬的声线清冷磁性,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夏言抬眼看他,可怜兮兮的:“皇上是不是讨厌奴家?”
萧烬不解:“我何时说过讨厌你了?”
夏言:“皇上嫌弃我娇气,已有两次。”
萧烬:“……”这是半句重话都说不得?
要是换成朝臣,他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
可眼前人是言颂,他心里想,终究是个哥儿,他身为男人还是要哄着点。
萧烬:“我不曾讨厌你。”
夏言盈着泪水的眼睛里又泛起星光:“皇上不讨厌奴家,那就是喜欢奴家吗?”
星辰不刺眼,萧烬却不敢直视。
他转移话题:“方才去凤鸾宫找你你不在,听闻你去乾清宫了,找我何事?”
夏言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萧烬在逃避他的问题。
可逃得了一时,能逃过一世吗。
他浅笑着应道:“冬日干燥,奴家煮了些清润的甜汤,想让皇上尝尝。”
“是这个?”萧烬看向夏言还拿着的食盒。
“嗯。”夏言浅浅地点了下头,“奴家为皇上拿出来。”
萧烬拿过他手里的食盒,道:“无妨,我自己来。”
食盒里就放了一盅甜汤,萧烬拿起没有停顿地舀起一勺就要送进嘴里,夏言见状用手挡了一下。
萧烬抬眼看他,不解他为什么阻拦自己喝汤。
夏言抿了下唇,眸底隐晦的促狭之色,他问:“皇上不让内侍先尝一下吗?”
说好听点是尝一下,说直白点就是试毒。
萧烬微愣,他竟忘了这一茬。
以往他入口的东西都先会让太监试毒,这是必要的步骤。
全天下想要毒害他的人太多,试毒太监死了不少。
今日他竟然毫无防备地把言颂送来的甜汤往嘴里送,他对言颂防备出乎意料的松懈。
此时的萧烬有些尴尬,他要是让太监试毒显得他不信任言颂,言颂说不定会掉眼泪。
但让他直接喝下去,他办不到。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是皇帝,身系一国的安危,若是被毒死,天朝必将陷入动荡。
夏言看出萧烬的纠结,嘴角在萧烬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起,他倾身凑过去,就着萧烬的手喝了半勺甜汤。
“甜汤是奴家做的,便让奴家为皇上尝尝。”他嘴角微微扬着,笑意温柔,嘴角因为银耳汤挂了丝丝晶莹,映得唇色更为红润。
萧烬看了眼他的唇,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夏言看萧烬微黯的目光,心中窃喜,动作愈发大胆。
他就着萧烬的手继续喝那剩下的半勺甜汤,卷走了勺中的一片银耳。
萧烬只觉体内热流涌动。
宫中鲜为人知的传言说的没错,他母妃莲妃与两个哥儿私通时他在场。
亲眼看到母妃和两个哥儿在床上厮混,那淫/乱的场面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他慌忙逃跑,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之后不久,他就收到了莲妃的死讯。
在宫中失去母妃庇佑,母妃还是人人唾弃的罪妃,他幼年可想而知过得很惨。
他不知是因为亲眼看到了那腌臜场面,还是因为莲妃的罪过导致了他数年的不幸,他对女子和哥儿都极其厌恶。
到了年纪,他的身体也无正常男子该有的反应。
太医给他检查过,说他身体一切正常,为何不举,原因不明。
萧烬清楚,太医知道他的病因,但不敢直言,他的过往无人敢提及。
身体没病,那就是心病。
他对此无所谓,他一心朝政,无心情爱,举不举都用不上。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因为言颂有了反应,对方只是在他面前喝了一口甜汤。
他与言颂昨日才相识,往细了算,连十二个时辰都没有,难道他是那种看外貌的肤浅之人?
他的视线描摹着夏言的面容反思。
但身体反应归身体反应,他不会对言颂做什么。
幼时看到的恶心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里,一想到他会和旁人行床事,他就会回想起那个画面,会作呕。
夏言喝汤时眉眼微垂,看到了萧烬的反应,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萧烬不是性/无能,那反应又消失了。
再抬眼,就看到萧烬眼中陷于回忆中的痛苦与厌恶。
他很快猜到萧烬这番反应的前因后果。
心病的事还是得慢慢来。
他会努力制造美好的回忆将萧烬所有不好的记忆取代,等萧烬接受他。
“皇上,奴家尝好了,甜甜的很好喝,温度也刚好入口,你也尝尝。”
萧烬从回忆中回神,像是怕被夏言看出什么,淡然地应了一声,而后用夏言喝过的勺子舀汤喝。
夏言低下头,耳垂微红,倒是没提醒。
这种暧昧还是当事人自己发现有意思,他提醒就没意思了。
没被发现也无妨,无意识的亲密接触也可以拉进他和萧烬的距离。
萧烬喝完一盅汤才发现他用了夏言用过的汤匙,不仅如此,夏言给他试毒时还是就着他的手喝的。
往明了说是越界,但萧烬不想苛责。
萧烬清楚自己对言颂有种过分的信赖及偏爱,这对帝王来说是危险的,但他并不想改,也觉得没必要改。
若问理由,大概是言颂身家简单,他有把握把人控制在股掌之间。
龙辇在宫道上行进了许久,夏言发觉时间不对,他刚从乾清宫过来到和萧烬相遇用了大概五六分钟,而现在估计有十来分钟。
夏言掀开龙辇的帘子看了一眼,道:“皇上,这好像不是去乾清宫的路。”
萧烬:“嗯,去御书房。”
御书房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后宫嫔妃不能去,没名没分的哥儿更不能去。
夏言作势起身,颇有分寸地道:“皇上是要去御书房处理政务吗,那奴家便不打扰了,劳烦皇上让内侍停车,奴家先行下车。”
萧烬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何时让你走了,你随我一同去,我缺个人帮我磨墨。”
夏言推脱:“御书房重地,奴家不便去。”
萧烬将他扯回了坐垫上,道:“谁说你不便去,我是皇上,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哇哦,好霸道~
夏言在心里鼓掌,希望萧烬知道他是大瑜国太子之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御书房重地有禁军把手,值守在御书房门口的两个禁军看到萧烬身边的夏言皆是一愣,随后立马低头行礼。
夏言估计,不用等明天,宫里就要传遍他宠冠后宫的话了。
御书房的地面铺着御窑金砖,青如墨,润如镜,往里走,摆着一张嵌着繁杂花纹的紫檀木御案,案上摆着一方砚,朱笔倾斜着搭在上面,旁边是一叠厚厚的奏折。
夏言看了眼那叠厚厚的奏折,谋权篡位、登基为帝的念头弱了一分,他就是突然觉得,不当势均力敌的国君,当个混吃等死的妖妃也不错。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夏言打了回去。
他要当皇帝,他不能让萧烬因他身份遭受非议。
至于日后他夺得大瑜皇位之后大瑜的朝政,他以江山为嫁妆和萧烬共结连理,那政务自当由萧烬处理,他当一个闲散皇帝。
萧烬在御案前坐下,将夏言安置在身侧:“你帮我磨墨。”
说罢,拿出一份奏折看了起来。
夏言应了一声,乖巧磨墨。
他往萧烬那边看了眼,喉结微动,悄咪咪地夹了下嗓子,缓声道:“皇上好辛苦,每日得那么早上朝,还有那么多奏折需要批阅。”
温软的声音入耳,萧烬的心都变得柔软,说话声音也不禁温柔许多,他解释:“往日政事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自有章程,不必朕事事躬亲,只是近来荆河一带大旱,地方急报一日三递,朝廷赈灾,事事都需盯着些。”
夏言闻言眉头紧蹙,忧萧烬之所忧,问道:“荆州又大旱了?怕是又有很多人要受苦了。”
萧烬心道夏言良善,抬起手用指腹揉了揉夏言眉心:“荆河夏涝冬旱,自古有之,朝廷早就备了钱粮,百姓会受苦,但性命无虞。”
夏言起了心思,若他帮萧烬解决了荆河问题,萧烬对他的好感度会不会飙升?
日后他掉马甲也算有迹可循,且帮了萧烬这么一个大忙,萧烬发现他真实身份说不定会因此稍微原谅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