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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④You have to choose your future 你必须做出 ...

  •   “接下来播报一则突发新闻。昨天夜间八点左右,位于木叶市中心的木叶高中发生爆炸,校方称疑似瓦斯泄漏导致部分教学楼严重受损。目前确认失踪人数为五人,包括三名学生与两名教职人员。”

      “消防正在现场进行搜救……请附近居民暂时避开周边区域,以免影响救援……”

      漩涡鸣人关掉电视,把手中变冷的速热三明治没怎么咀嚼就咽下肚里。他下意识摸了摸颈侧,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任何不适,皮肤光滑如初,昨天的伤口早已愈合。

      受伤之后的事都记不太清了……不知道杉山放学后有没有按时回家。电话打不通,也联系不上家人,希望今天之内有回复吧。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和Saber一起吃饭。

      他又感到屋子里很空。

      这个空房子就像游戏的存档点,无论他在外遇到好的还是糟糕的事,睁开眼总会兜兜转转回到这里,然后继续一个人吃早饭、一个人修理坏掉的家电,一个人思考应该怎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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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的座机发出突兀的吵闹声,估计是推销或者某些民间教派的宣传电话。漩涡鸣人顺手把速食包装纸揉成一团抛到垃圾桶里,想了想还是接起电话问道:“你好,漩涡宅!请问你找谁?”

      细微的电流声穿过耳膜,对面沉默不语,只有浅浅的呼吸节拍。

      “你好?有什么事?”

      “……”

      对面仍旧不发一言。

      恶作剧?漩涡鸣人皱起眉头,准备撂下话筒。

      在这通电话即将被挂断的前一秒,他的直觉开始嗡嗡作响,脑内记忆开始有意识地选择后退、重演,直到停在一场不起眼的对话,还有那个不起眼的、让他总觉得奇怪的胆怯女生。

      “……雏田?”漩涡鸣人福至心灵,试探性地问道,“是你吧?”

      少女很小声地嗯了一声:“是的。对不起,鸣人君。你,你还好吗?我听说学校出事了,你没有受伤吧?”

      他爽快回应:“我好着呢,别担心的说。你哥哥宁次怎么样了?下个月的弓道部大赛还能赶上吗?他那么厉害,要是去不了的话,你去参赛我也会去观战助威的!”

      日向雏田情绪一下子变得低沉,胆怯的嗓音也染上了一丝阴霾:“哥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抱歉,鸣人君,只有我和其他人的话,弓道部是无法获得胜利的。”

      「你应该能理解我,没有人对我(们)抱有期待。」

      漩涡鸣人愣了一下,他确信总是被认为迟钝、白痴的自己居然在瞬间就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他和日向雏田关系甚至算不上有多熟悉,维持着疏离的同学情谊;他们应该保持交往时应有的边界感,但他还是差点脱口而出“可是我相信你能做到”这样没分寸的话。

      他意识到或许在生性软弱的日向同学面前,自己能做一个不会被拆穿的,更为睿智、坚强、勇敢的「主人公」。

      不受期待的她却愿意对他抱有期待,他给出回应,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可他从未了解过日向雏田,也无法保证这一句鼓励是否真的能让她往后的人生找到方向、不再迷惘,如果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到,如果她还是无法挣脱失败的泥淖,他其实不想分担她所遭受的任何痛苦。随便伸出的手并不能负担他人的重量,如果再次松开,那就与想成为的「主人公」彻底无缘了——所以无论再痛苦也不能放手。

      所以不能轻易回应他人的期待。

      “你可以和他聊一聊,让他教你一些技巧,”他改口改得生硬,“毕竟你们是兄妹嘛,本来就比任何人都更亲近。真好啊,我也想有个兄弟姐妹的说。”

      自己要是有个弟弟该多好,最好再依赖自己一点就更棒了……漩涡鸣人本来是随口一说,却被这明显影射某人的想法羞耻得面上发烫。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的。只能哥哥能做到。”

      日向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她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像是失去理智般不断强调这一点。

      她似乎也被自己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歉:“不、不好意思,鸣人君。忘记刚才的话吧。总之,我想对你说的是……下次见。”

      如日向雏田本人所言,她不受任何人期待,自然也不期待他人的回答。电话占线的忙音成了这次对话的结尾,漩涡鸣人无语地举着话筒,只觉得自己又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浪费了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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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记得初见日向雏田是在一个寂然的黄昏。

      那时他(自认为的)命中宿敌——剑道部新秀兼转校生、一来就靠那张帅脸吸引所有人包括小樱注意的宇智波佐助还在。

      宇智波佐助宛若党争动漫里让青梅竹马移情别恋的该死天降,在光芒万丈转校生的衬托下,漩涡鸣人(疑似)变成了三角恋中注定出局的败犬竹马。

      他左右看这家伙不顺眼,叫嚣着在剑道部要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剑道部以杉山为首的狗头军师们吵吵嚷嚷,讨论了三四种如何重挫转校生锐气的方法,最后由漩涡鸣人拍定了其中最张扬的方案二。

      「拳之漩涡VS剑之宇智波、剑道部宇宙级大战!!!」横幅一拉,效果拔群,引来了不少学生围观。

      狂妄、嚣张、张扬、不可一世,是大部分同级生对漩涡鸣人的认知。他秉持着校霸老大哥的人设,在手臂上缠好绷带,在换衣室摩拳擦掌,就等着给那个臭脸宇智波一点颜色瞧瞧。

      ……然后他输得很惨。

      春野樱倒是没有明着为宇智波加油喝彩,但她的视线一直担忧地紧随他身后,连一旁的山中井野也看不下去了,伸手捣了捣春野樱:“喂,我说,你多少也得给漩涡一点鼓励吧?”

      漩涡鸣人在周围人的嘲笑声中狼狈离去。好巧不巧他也听到了山中井野的话,也看到春野樱慌忙上前询问宇智波佐助有没有受伤。

      从始至终,他都像个局外人。

      好兄弟杉山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安慰道:“没事的漩涡!我可以叫你鸣人吧?这种事没什么的,下次赢回来就行了!”

      “那当然,”漩涡鸣人露出灿烂笑容,扯痛了脸上的淤青也不在意,“我总会赢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狗头军师肩膀:“我有东西落在鞋柜了。你先回家吧,我回去取一趟,明天见!”

      突然化身名侦探的杉山推了一下眼镜,就像江户川柯南一样镜片反光,闪烁着看破真相的智慧光芒,他揶揄道:“不会是去偷偷抹眼泪吧……算了,你快去。下次我还会给你出主意的。”

      他们在校门口挥手告别,漩涡鸣人感激地看着他这个朋友的身影渐行渐远。他这下真心实意地笑了——他还没这么脆弱。自己当然不是去流眼泪的,只是更想快点一雪前耻;如果就这样一蹶不振可不是自己的风格,既然打不过,那就再练,总有一天能把那个臭屁宇智波打翻。

      他在侧脸和胳膊上草草地粘了创可贴,去鞋柜那里换下为了装酷特意一直不离身的黑色长风衣,换上剑道部训练用的袴服,掂了掂手中竹剑,去空无一人的剑道部从最简单的挥剑开始练起。

      一下、又一下。他挥剑挥得双臂发酸,汗水从额角淌下,砸到锁骨,鬓角被汗湿,本该蓬松的金发黏腻地粘在耳边和脸颊。

      汗浸透了衣衫。夜色渐深,他已经练习了很久。

      漩涡鸣人胡乱拿毛巾擦了下脖子和脸,伤口被汗水刺得有点痛,但他感觉心中郁气终于散去了不少。

      是时候该回家了。他简单打扫练习室,放下竹剑,走到剑道部门口,透过窗户,看到一个同校的长发女生正在愣愣地盯着自己发呆,像是在沉思。

      “同学,你从我下午到这里就一直在偷看,”他抓了抓头发,神色困惑,“有什么事的说?如果是因为那个宇智波——”

      女生轻声地说:“不、不是因为宇智波同学。”

      “和宇智波同学没有关系,我只是……希望你能赢。我想看到你赢。那个……我是日向,漩涡君。我很早就在关注你了。”

      “多谢你!”漩涡鸣人对她回以一笑,“我也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赢的。我得回家了,日向同学,你一个人走夜路要注意安全啊。”

      “嗯。再见,漩涡同学。……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回去。”

      日向腼腆地嗯了一声,她低下头,那种莫名的、期盼的神色又黯淡下去,说到后面声若蚊呐,漩涡鸣人根本没听清。

      她像花园里沉默生长的盆栽,让人感觉总是安静地居于一隅,连呼吸都难以察觉。他之前从没注意到她。

      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

      简单的告别后,漩涡鸣人顺着昏暗的走廊向外走去,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这个居然还会关注他的女生一眼。

      日向站在原地,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总是态度恭谨,像是畏惧被什么人批评一样小心;他在回首望去的最后一眼中,隐约看到她流露出一种脆弱、惶恐、甚至是有些绝望的神色。

      到家门口用钥匙开门时,他才后知后觉留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家是不是不太好……应该主动请缨送日向同学回家的。

      可惜已经没办法再去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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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没了这点交谈声,屋里又恢复冷清,也不再有前几日捣腾午饭的烟火气。

      漩涡鸣人苦笑一声。Saber不想吃饭,他也懒得做。

      加了笋干和鸣门卷的拉面似乎也没人期待过。

      冰箱里还有不少趁着便利店打折淘来的冷冻三明治和饭团,他随便冲个味增汤就着吃掉,把一日三餐也过得毫无印象没滋没味。

      就把Saber当做院子里那些需要照料、不会说话的盆栽好了;Saber要是不喜欢阳光,就不勉强他,费点力气把他搬到阴影去吧。

      漩涡鸣人右手握拳,手臂举高又放低,他大臂上的薄薄一层肌肉隆起又柔软地隐去。这颇具力量的躯体得益于他在剑道部日复一日的挨打和苦练,可他在昨天的战斗里还是什么也做不了——该醒来了,他早该明白自己还是那个被朋友轻易抛下、被喜欢的女孩戏弄的热血笨蛋,从来都不是主人公,没有保护任何人的能力。

      自经历过Archer的突袭后,漩涡鸣人明白他在这场圣杯战争中优先级最高的就是“自保”。

      就算他没有争夺圣杯的欲望,其他御主也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他必须学会搜集情报、准备战略,学会如何使用Saber的战力。

      而且昨天在学校,他听到那些爱说闲话的家伙谈到有好几个同学发烧病倒、昏迷时提及“召唤”,且这些案例和自己召唤Saber似乎发生在同一天……

      他不敢深究。他无法接受Saber不再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奇迹。

      从者Archer是使用弓箭的英灵,御主可能是学校里的什么人,或许还是自己认识的同学,但他不愿意再深想。和Assassin(暗杀者)的轻便袖箭不同,Archer(弓兵)的箭明显更像是战士使用的武器——他想到日向雏田正是弓道部成员,即使她在弓箭一道上不如她的兄长日向宁次,但也算得上一位实力尚可的弓箭手。

      这是一对下手狠厉的主从组合,Archer的突袭毫无征兆,如果没有Saber,想必自己早就死在那流光一样锐利的箭矢之下。

      对了,那种名为“查克拉”的力量……他努力回想昨天负伤濒死时那种感觉,却还是不得要领。

      或许得问问Sa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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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没下雨,家里养的几株盆栽被晒得有些发蔫。漩涡鸣人想起这件事,拎着花洒往院子里走,通过二楼的窗户看到了Saber的背影;Saber似乎一直认为自己是客,很少在室内逗留。

      他正打算收回视线,眼前黑影一闪,Saber像一只灵活的黑猫轻盈地跃上二楼窗台。

      敏锐、狡猾、多疑。就像是魔女的爱宠,每次出现都预示着死亡与灾难将至。

      他们无话可谈,漩涡鸣人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他还是推开窗,略带寒意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冲进五脏六腑,他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像宫崎骏的《猫的报恩》。

      Saber向他伸手:“给我。”

      “啊?你要做什么的说?”

      “水壶给我。”Saber言简意赅,“你要给花浇水?我来帮你做。”

      这家伙也会体贴人?他不是一心战斗、掠夺吗?不是只把自身当做「兵器」冷酷高效的行事吗?

      漩涡鸣人手举得不高,有些迟疑地把花洒递过去,“你不会把我养的花浇死吧?”

      Saber忍不住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你应该知道,我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话毕,亲口说过讨厌被人触碰的他居然伸出右手,带有温热体温的掌心搭在御主的手背。

      漩涡鸣人手一抖,花洒摔在地上,溅出的水淋湿了鞋面。他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不是该直接甩开Saber的手、还是该说些什么,只听到眼前这个人沉声道:“冷静点。我来教你如何调用查克拉。”

      “……必必必须要肢体接触?”

      “你不乐意?”Saber说,“不乐意也给我忍着。”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漩涡鸣人忍不住嘴角抽搐。他从善如流地闭上眼去感受——血管中似乎有什么在不安的躁动着,他感到熟悉的经脉胀痛,和不可名状的某种存在正在形成同频。

      “你的查克拉……应该说是魔术回路还未开发,”Saber语速放缓,他难得也有如此沉稳、令人心安的语调,“你提供的魔力不够,我无法持续高强度魔力输出。下次遭遇Archer,如果战斗中你提供的魔力不足,我不一定能占据优势。”

      “你不必急于求成。首先顺应它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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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他们的查克拉以更为平和的方式产生连接。

      和梦境中重现的从者生前记忆一样,漩涡鸣人似乎看到一个同样金发蓝眼的少年与自己面对面,冷静地做出分析。

      那个少年曾经也被查克拉紊乱问题困扰,他试着在水面上维持站立状态,却因体内那只糟心狐狸捣乱重重跌入水中。

      一次又一次,哪怕失败了也要重新站起来。他不厌其烦地尝试,就像曾经不断练剑、想要超越宇智波佐助的自己。

      他们形貌、衣着几乎完全一致。那少年抬起眼来,他们隔着不会相交的时间线无声地对视。过去的Saber再一次起身,被水浸湿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他的眼瞳也是美丽的天蓝色,却缺乏温情,眼底凝着一片郁郁的蓝。

      时间随着查克拉的流动变得不稳定,许多模糊的记忆迅速流走。又到了某个时段,对面居然出现一个和宇智波佐助十分相似的黑发少年——Saber似乎正在和他交手。应该是两个人在进行实战训练。

      “佐助”落败,胜负已分。Saber收起冷峻的神情,微笑着伸手拉他起身,还会特意指点几句在刚才的战斗中“佐助”有哪些问题需要改进。

      这二人宛若平行世界的镜像,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动作,只是天才和笨蛋分别换个了人扮演。

      但漩涡鸣人注意到了扮演天才的那个人隐藏得很好的不耐。Saber的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他从那双眼瞳里看到了轻蔑、忌惮与冰冷的审视。

      和漩涡鸣人的惨淡战绩也不同,Saber总是赢得很漂亮。团队协作时他通常负责战术安排,遇到突发情况还能担任临时领队,队友无一不信服。

      谦和温柔、宽容体谅他人,兼具实力和头脑,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他的造物主居然想将一切能够想象到的美德与偏爱都堆砌在这个人身上,殷切期望他能成为最完美的主人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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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走到漩涡鸣人身旁。

      美好少年的幻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气质阴郁的Saber。他有一种独特的黑暗气质,就像少年期待已久的、散发着腐烂甜香的生日蛋糕,吃下去想必会肠穿肚烂。他只是靠近就令漩涡鸣人难以平静。

      Saber如一阵夜风,带来微妙的寒意。他似笑非笑地问:“看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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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漩涡鸣人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反客为主,双手竟然紧紧抓着Saber的右手,力道极大,幸好Saber不怎么在意疼痛。他的手背漩涡状令咒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在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三道令咒会溶解交缠并合为一体,形成一个新的图案。

      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你应该信赖伙伴、和所有人真心相待、不可能说谎和猜忌才对,就算有那也只是产生了误会,还是会说开的——和我期望的不一样,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在做梦吗?这个世上哪有那样的完人?况且我可不是你创造的主人公,你也无权置喙。”

      又是那熟悉戏谑的、高高在上的讥笑。

      语毕,Saber轻巧地翻转手腕,挣脱束缚,竟与御主十指相扣。他好整以暇地收紧力度,五指犹如刑具,常年训练的指节坚硬如铁,夹得御主因疼痛而皱眉。

      毫无征兆的,他身形猛然向后倒去,强大的拉力迫使漩涡鸣人踉跄几步,半个身子都被拽出窗台;他们以一种近似于交际舞的拉扯姿态一同跌出窗外。

      坠落时比风声更吵闹的,是自己狂躁的心跳声。

      手臂小腿肌肉下意识紧绷,血管经络中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在流动,漩涡鸣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点开挂人生的实感,他居然能像特技演员那样飞檐走壁——他绷紧小腿肌肉,脚跟重重蹬在墙壁上借力一跃,在呼啸风声中平稳落地。只是这个动作使膝盖受到不小的冲击力,让他差点没站稳。

      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他都没有松开两人紧扣的手。

      Saber对此评价道:“还可以。你的反应不错。”

      “你身为御主可以不会战斗,但得学会逃跑。你先学着将查克拉集中在小腿和脚底,稳住下盘。”

      漩涡鸣人额角青筋暴起,试图用更大的手劲压制Saber,他们对彼此的不服气演变成此刻的扳手腕较量,“你之前怎么没想着教我?还说什么把一切都交给你,你什么都能解决?看来是那个从者、Archer的出现,同样让你有危机感了?”

      “我很高兴,你比昨天又聪明了一点。Assassin是战力偏弱的职阶,我对此产生误判,低估了其他从者的战力。”

      Saber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的腿弯。漩涡鸣人咬着牙想维持平衡,但他从二楼没有任何保护跳下来腿肚子都在打颤,本来就很难保持平衡,最后还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一只手还拽着Saber的右手。

      如果他没有露出疼得呲牙咧嘴的表情,这动作乍一看还挺像求婚。

      Saber居高临下地俯视御主:“我必定和Archer有正面对战。除了基本的自保,你还需要学习如何下达有效指令。为了避免在战况紧急时你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会教你如何使用令咒:令咒可以让从者强制位移、强制发动宝具,在我没有把握时就要看你这个御主如何使用令咒出奇制胜了。命令要准确,不要搞抽象,不要说譬如「一定会赢」这种。”

      看来Archer的偷袭确实让Saber的战略有所变动。他之前明摆着厌恶令咒这一束缚,甚至不惜和自己吵架甩脸色,但现在主动提及战斗中可以利用令咒逆转局势,语气还是这么冷静……

      漩涡鸣人忽然感到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回忆中Saber是会表演出“友善”的。那他的所谓“冲动”、“急躁”与“愤怒”呢?所以他之前和自己的相处有多少是发自真心?

      他说:“我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会告诉我怎么用令咒?你不是说过你很讨厌它?”

      “我确实讨厌令咒,它让我与你不得不命运相连,”Saber松开手,失去另一个人的温度后漩涡鸣人才发现自己掌心烫得不正常,“我也早就说过,令咒是能最大化利用从者的工具——但我更不愿意输。情况紧急时,你必须会用它。”

      “Archer有这么强吗?”漩涡鸣人撑着膝盖起身,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土,“你总是那么拽,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像第一天打败Assassin那样张狂。”

      Saber闻言冷笑道:“Archer不强。我又不是像你一样的莽夫,在处于弱势时还会逞强。”

      漩涡鸣人狐疑地反问:“真的不强?那你这么如临大敌的说?”

      Saber解释道:“Archer并非顶级从者,只是现在的我更弱。目前单凭我一骑的战力,战胜Archer的把握不足五成。”

      或许是瞬杀Assassin的那一幕让人难忘,他一直以为Saber应该是秒天秒地的那种战斗狂……结果自家从者惨淡的数值犹如当头一棒,听得漩涡鸣人一脸心痛。他捂住胸口:“怎么会这样,我,我还以为自己抽到了超稀有SSR的说……”

      “从者召唤需与从者生平相关的圣遗物作为媒介,通过合理的魔术式,以魔术吟唱的方式进行召唤。而你误打误撞的召唤导致我「不完整」。我之前问你是否知道自己到底用的是什么魔术式,就是因为你的召唤不正常……你倒好,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教你熟悉如何凝聚查克拉。你没有愿望,也没有执行力,指望你能成长并独当一面是不可能的事。”

      “你总是被动、孱弱地渴望命运会施舍一点偏爱,让你不用牺牲什么也能得到幸福。既然你只会被人推着前进,那我也不介意推你一把。”

      Saber一边口吐冷酷的判词,一边漫不经心地活动手臂,甚至还有闲心仔细调整护臂的松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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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愿牺牲更多也想得到幸福是卑劣吗?

      就像在端上桌的拉面里看到讨厌的笋干那样,熟悉的愤怒瞬间被点燃。Saber摆出一副何不食肉糜的倨傲姿态,漩涡鸣人又萌生了想把拳头砸在那张破面具上的强烈冲动,“我是和你不一样,和你相比,我拥有的已经很少了!”

      Saber定定地看着漩涡鸣人,他总能把每一句化作刺向御主的利刃:“对,就是这样。再别露出你那丢人的笑脸,你的优柔寡断令我很不满意,我还是更喜欢你因愤怒而扭曲的这张脸。这让你看上去终于像个男人了。”

      他又笑了起来,最后一句话说得温柔而怜悯。

      金属护臂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用暴力代替你那些废话不是很好吗?”Saber说,“用查克拉强化四肢,与我战斗。我会让你变强。”

      漩涡鸣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就像被宇智波佐助打败后一个人不断挥剑那样,不断挥出拳头,然后被打偏、被挡下,甚至被Saber打到指骨脱臼、血沫飞溅——那就掰回来,让它复位,这没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

      他不肯服输,哪怕疼痛难忍还在继续,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汗水刺痛眼球时,他想起宇智波佐助,想起自己曾拥有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幸福。有的时候在剑道部训练完,他累得瘫倒在榻榻米上,一条干净毛巾忽然飘落在脸上;他一把扯下毛巾,眼睛往上瞟,看到宇智波佐助一脸别扭地转过脸,留下句“行了,你拿去擦汗”然后离开。

      他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们成为这种心照不宣的别扭朋友,但他用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后,还是笑了。

      他打扫卫生手忙脚乱,杉山也会搭把手。

      剑道部的清扫两个人一起做总是完成得很快,然后杉山就会推一下眼镜,忍不住诗兴大发,张嘴就是他新鲜出炉的俳句诗:“本想写好诗,可惜我腹中空空,需拉面解忧……”

      这是多么空前绝后的旷世巨作啊。漩涡鸣人一听他开始念诗就立刻投降:“好好好。请你去吃的说,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有时候他在训练时发现那个总是在偷看的女生。日向雏田总是怔怔地,见证着一个笨蛋的努力。

      春野樱偶尔也会等他。她大大咧咧的,是唯一一个会打断他训练,硬拖着他赶快回家的人。

      “努力是很好。但也该注意按时吃饭和休息!”

      但更多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度过的。

      并没有人总是会一直在他的生命中徘徊。

      他没办法像热血漫画男主角那样,剖开自己的心给所有人看,没办法凭借一腔热血和固执成为所有人的“小太阳”?——不,他想成为的是救赎,是精神寄托。他要拯救他人,成为什么人乃至所有人的精神寄托……他无比渴望能用发自内心的真诚捕获每一个人!

      和Saber交手、争吵、纠缠不休,感受体内涌动的力量像流过的汗与血一样在胸腔内燃烧。

      查克拉如岩浆在血管里汩汩流动,令他的肌肉感到一种炙热的胀痛。

      就像此前每一次加练到夜幕降临饥肠辘辘的时候,他被困难打倒,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什么都不愿意想,被习以为常的空虚笼罩;似乎有尖利的风声冲撞着骨头,他闭上眼,任由自己被冷水一般的自由浸透。

      Saber的话如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起来,继续。你不是还能站起来吗?”

      漩涡鸣人睁开眼,方才他和Saber交手时控制查克拉试图维持下盘平衡失败,又被掀翻在地。这一下摔得很重,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厥了一段时间。

      这种力量很难掌控,他对此并没有多少信心,就算用所谓的查克拉强化四肢,单论体术他也不可能是Saber的对手。

      失败的滋味他早已尝遍,按理来说他也应该习惯把酸涩和苦楚全部咽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然后继续露出令人放心的笑脸,吵吵嚷嚷地继续说着雄心壮志,扮演一个不太聪明的迟钝傻瓜。

      “如果我努力了也还是会失败,”在Saber面前,他忽然不想再伪装下去,不想再勉强自己笑,不想再勉强自己一再对他人的敷衍和忽略妥协,“你一定很失望。然后你会怎么做,丢下我?抛弃我?”

      “当然。没人会需要一个废物。”

      “喂,说话真难听啊。我怎么会召唤出你这种不近人情的混蛋的说……就像一块捂不热的臭石头。”

      他苦笑一声。这家伙和「完美主人公」哪里像啊,对自己还真是一点都不伪装本性的冷血无情。

      Saber蹲下身,愉快地欣赏御主的颓丧模样:“别丧气,你会做到的。和Assassin对战时,你曾拿着我的刀,说过你会保护我。受你召唤而来,我怎会不回应你呢?”

      “请你保护我,像无所不能的主人公那样。我暂时不会离开你,所以别让我轻易死去,能做到吗?”

      从者伸出右手,看来是要拉他起身。这个混蛋又开始扮演回忆中拉那个“佐助”起身的好学生了。

      受到类似请求已经不是第一次。宇智波佐助离开后,春野樱曾找过他,她流着泪恳求:「请把他带回来,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你和佐助君也是朋友,不是吗?」

      而离开前的最后一次吵架中,宇智波佐助反问:「鸣人,你又了解我什么?」

      他说的没错。他们从未理解过彼此。

      漩涡鸣人转动眼珠,呼之欲出的话语与感情都冻结在那张逐渐黯淡的脸上。他当然该为Saber的请求感到高兴——这证明什么?自己终于被需要?证明他们终于可以互相托付真心?但这句话在口中反复咀嚼后,只剩下笋干腐烂的糟糕口感,就着唾液咽下去,腹中充斥着苦闷的饱腹感。

      这只是一句戏谑的玩笑,Saber明知道弱小、平凡且普通的自己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遭遇敌袭时连自保都困难。强大的人居然请求弱者保护,拥有一切的人要求一无所有的人付出,还有比这更嘲讽的吗?

      漩涡鸣人扯了扯嘴角,他还是想像主人公一样帮助他人,然后因正义的举动得到爱的回报。就像答应春野樱强人所难的请求那样,他没法拒绝这种虚情假意的求助。

      他用了狠劲攥住眼前这个人略显冰冷的指节,又一次从狼狈的失败中起身。

      “我答应你……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你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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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另一端,日向雏田扣下听筒,习惯性地敛藏气息,用长发遮掩自己的表情。

      她感到歉疚,因为她还是伤害了自己喜欢的人。但她不敢向鸣人君吐露实情。

      数日前,学校里发生了原因不明的连锁召唤,木叶市地脉残留的魔力波动也证明了这一点——有新的御主和从者出现了。这很奇怪,根据情报来看此次圣杯战争应该早就凑够了七对主从,怪异的第八位从者不知道是为了填充死去从者的空缺,还是因为异常召唤出现?

      七位御主之中,和鸣人君总是不对付的那位宇智波同学是最具威胁性的其中之一,日向视他为劲敌;同样被日向警惕的,还有历代都会参与圣杯战争的爱因兹贝伦家族。

      同为拥有悠久历史传承的魔术师家族后裔,日向雏田在学校和宇智波佐助并无多少交集。

      据说他的从者是Lancer(枪兵)。不知为何宇智波同学目前在木叶市活跃的迹象很少,他们在这场圣杯战争中还未真正交战过。

      为此,父亲决断道:“先解决掉新的御主。”

      即使召唤出新从者的新御主很有可能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是一个无辜的可怜人,她作为此次圣杯战争中日向家的代表,也不能手下留情。

      父亲没有多说,她亦没有勇气质问。

      日向雏田低眉顺眼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应下了父亲的命令。她柔顺谦卑得不像宗家未来的继承者,对自己的从者Archer也总是轻声细语,完全不像一个御主。

      Archer也是一位女性,与温驯的御主相反,她英姿飒爽,手持改良过的波斯复合弓,有着欧洲人种独特的深邃五官。得知这位英杰的来历后,日向雏田大多时候并不敢直接命令她。

      按照父亲的要求,Archer在击杀学校里那对主从的一箭无可挽回地射出后,在箭矢炫目的白光下,她凭借日向一族的魔眼亲眼看到了那位新御主的脸,那是她总在剑道部门外默默关注着的——

      后面的事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极度惊惧下对Archer大喊住手,棕发绿眼的从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她,仍在紧绷手臂肌肉挽弓,作为一个冷酷的战士继续杀戮。Archer无视了她的命令。

      在下一箭蓄势待发之时,日向雏田低头,视线扫过自己的右手。

      那是对从者有绝对命令权的三道令咒。

      那种熟悉的、被轻蔑和漠视的烦躁感令大脑充血,理智如潮水褪去,她用平时自己绝不可能做出的神态歇斯底里地大喊:“我以令咒命令你、Archer,住手!”

      “……雏田!”

      她的堂兄,一旁做出决策的日向宁次居然也会露出恐慌的神情,立刻冲上前扶住了情绪激动将要倒地的她。

      令咒红光一闪,Archer收手,弓箭上流转的强大魔力也在刹那间归于平静。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投过来的视线几欲戳破御主软弱的外壳。

      Archer说:“他们已经逃走,任务失败了。”

      “……”

      任务失败了。是她放走了新御主和他的从者,还消耗掉一条宝贵的令咒……日向雏田忽然觉得冷。

      塔楼上风声呼啸。她难得的一腔热血被冷风吹熄,那副温驯的外壳无法承载不够叛逆的灵魂之重量,寒意从心底往上冒,一度让她感觉自己处在濒死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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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屐的响声恰到好处地停在距离她三米处。

      她的兄长日向宁次黑色长发拢在脑后,身着日向一族特有的白色和服,神色漠然,缺乏温情,如同凝固在冰层中将死的鱼。他曾有过的鲜活仿佛一场幻梦,只要待在日向家,就永远是一副冷漠的神色。

      他冷淡地唤了一声:“雏田大人。”

      她慌乱地垂下眼,下意识用左手交叠在右手手背,挡住两道鲜红的令咒印记。

      日向宁次说:“族长叫你去找他。”

      日向雏田低低地应了一声:“……好的。”

      族长,也就是她的父亲日向日足找她想必只是为了自己私自动用令咒的事。

      令咒的使用必须经过父亲允准,日向等级森严,她和宁次哥哥都学会了服从;这是她第一次做出如此逾矩之举。

      熟悉的回廊走着走着竟觉得脚下有些软,明明是坚实的木地板,日向雏田却有种自己在不断往下陷的错觉;她生来胆怯敏感,此刻甚至有种口鼻被淹没的窒息感。

      她没有办法为自己的勇气感到骄傲。连辩驳的冲动都随着这短暂却漫长的路程耗尽了。

      就这样一路走到门口,日向雏田先是低声给屋内的人通报了一声,她以跪坐的姿态拉开门,然后起身慢慢走进去。

      父亲皱着眉斜睨向她,神色不虞。

      “为什么浪费一道令咒?你是同情那个普通人,还是对一个毫无魔术天赋的男人产生了爱情?”

      爱情一词令日向雏田脸色发白,爱情是多么沉重的一种存在,她真的能背负吗?她也无法分辨自己对漩涡鸣人到底是什么感情,但如果贸然承认后者,想必她会受罚更重,还有可能给鸣人君带来危险。

      所以她嗫嚅道:“我不想……伤害无辜。”

      “你什么时候能像宁次那样?”父亲宽宏大量地没再追究她竭力隐瞒的小心思,他的语气饱含失望,“你的天赋比不上宁次也就罢了,连年幼的花火都不如,心性还如此软弱。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你走吧。”

      日向雏田用苍白的颤音应和道:“是。”

      在泪水盈满眼眶时,她不合时宜地想:如果自己对漩涡鸣人真的是爱情该多好。如果爱情真是一种能凌驾于礼法、秩序的神奇力量,她或许就不会如此痛苦;爱情会给她勇气,会给她力量,会给她命运女神的祝福,她可以拥有此前不敢想象的一切,她会理所当然地跨越艰难困苦得到幸福……如果她真的能做到这些,那该有多好?

      亲手闭合门扉,她还是低着头,一副怯懦的模样。

      日向一族的魔眼「白眼」具有穿透表象、解析物质构成的强大能力,这异于常人的庞大视野正是日向的特殊能力之一。但是哪怕不动用白眼,她也能察觉到日向宁次在走廊的另一头静静地看着她。

      她默默地走到兄长身后。

      日向宁次在前,每一步都沉缓稳重。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在日向家,两人并肩一起走过一段路,哪怕没有任何交流,也比孤身一人好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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