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隐秘》困困困

17、第 17 章

　　天色微亮。

　　鹿鹭走进厨房，将温了一整夜的醒酒汤端出来。

　　“吱嘎——”推门时，陆南洵还在呼呼大睡。

　　她悄悄将碗放下，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女人舒展的眉心，半点看不到昨夜的冷漠与暴戾。良久，她转过身，不发出一点声音地向客房走去。

　　兴许之前打扫时还比较彻底，屋内没多少灰尘，家具还罩着层防尘罩。

　　鹿鹭直接将床上的罩子掀开一半，仰面躺上去。

　　若有若无的霉味钻入鼻腔，她眨了眨眼睛，莫名感觉眼角一阵发涩。

　　喝醉的人是陆南洵，不是她，因而关于昨夜的记忆都在她脑中，连对方如何用牙齿在她颈间种下深浅不一的吻痕都无比清晰。

　　最后，她仍然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

　　陆南洵熟悉她的身体，也知道怎么能让她崩溃。可其不知道的是，对她而言，这种程度的折磨从来不会被她纳入考量范围。

　　“七年了，确实需要些情侣之间的情趣……和那时候一样。”

　　她扬起唇，空洞的笑意慢慢渗透到眼底。

　　*

　　在陆南汐出国留学、和她斩断所有联系时，她和陆南洵就这个问题严肃地讨论过。

　　当然，严肃的只是这个话题本身。

　　那天晚上，陆南洵同样失控了，下手没个分寸，将她弄得有点疼。

　　“鹭鹭，你和我姐……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少女低头注视着她，眸底是看不分明的沉色。明明已经到事后温存阶段，她还板着脸，抓住一开始的问题不放。

　　鹿鹭哼了个“嗯”，懒得观察她的表情，疲惫地将脸埋入枕头。

　　很快，陆南洵如狗皮膏药般贴上来，双唇暧昧地含住她的耳廓，“对不起，老婆，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是真的在意，还是不想输给你姐？”

　　鹿鹭挣扎了一下，却被搂得更紧，两人的呼吸又交织在一块，难分彼此。

　　“都有。”陆南洵顿了顿，诚实地回答，“在意你更多一些。”

　　这个答案很明显取悦到鹿鹭。她环住对方，在其唇角轻轻一吻。

　　“昨天晚上你的糟糕表现，在我这算一笔勾销。”

　　陆南洵怔怔望着她，一时没有说话，似是没想到她这么好哄。

　　“还有，我从你姐电脑里拷贝的资料，你也备份一份，别弄丢了。”鹿鹭伸手去够丢在床下的包。不料，尝试几次无果，她只好从床上坐起来。

　　“我来吧。”

　　陆南洵按住她，自己趴在床底摸索片刻。不一会，将缠到包带上的衣服一并扯出来。

　　找到U盘，她立即没了多余的旖旎心思，披上一件衣服就坐到电脑前敲敲打打。

　　鹿鹭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她认真工作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南洵？”

　　“仅拿这些把柄，想扳倒我姐还不够，还得再塞人进去。”

　　她停顿片刻，若有所思地重复，“对，得塞人进去。”

　　——找一个绝对不会被怀疑和她有关的人。

　　于是，她有计划地找上了黎景荭。

　　*

　　“我们反目成仇？开什么玩笑？！”

　　对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先听我说完。”陆南洵神情凝重，语气不急不缓，“我查到，在你母亲病房的隔壁，有一个服用我们家生产的药物后病情急速恶化的患者，很可能无法撑过这周。”

　　“届时，我会想办法将病历调一下。换言之，‘死’的人是你母亲。”

　　“……”黎景荭显然被她大胆的假设惊呆了，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会偷偷将你母亲送出国治疗。但在表面上，你一定要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最好上来揍我一顿。至此，我们正式决裂。”

　　说到这里，黎景荭也基本明白她的意图，“我们决裂后，我再寻找机会进入陆氏，对吗？”

　　“等你毕业后再递简历。若是高中毕业就投，一来学历卡的比较死，只能去些流水线岗位。二来太急迫，容易被瞧出端倪。”陆南洵一条条分析着，最后指明最优路线，“读大学时，你只需要时时表现出对我的愤怒就够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对于我母亲来说，一个展露情绪的棋子才具有弱点。而对我姐来说，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牵制我的机会。”

　　她摊开手，将U盘往前推了推，“黎子，得辛苦你接下来学学表演。”

　　“小意思。”黎景荭将U盘小心地装好，面上不复之前的轻松，“等反目成仇之后，我们怎么联络？”

　　演戏肯定要演全套。

　　聊天软件、邮箱，统统不能使用。

　　“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待卖够关子，陆南洵张嘴吐出四个字，“勒索短信。”

　　“什么？！”

　　“经历过母亲意外身亡、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你有足够的动机来做这件事。但实际上，短信只是暗号，我会通过国外账户偷偷把启动资金交给你，由你来代替我收购陆氏的股份，才是最终目的。”

　　那一瞬间，她像是露出尖牙的狼，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这个计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明白。”黎景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狠狠点头，“我一定帮你办到。不过……”

　　她犹豫一瞬，还是问出内心所想，“鹿鹭那边，你准备怎么说？”

　　“什么也不说。”

　　陆南洵几乎没有思考就给出答案，“她和这件事无关，又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想将她也牵扯进来。”

　　“可是——”

　　“有事说事，不要磨蹭。”

　　“好，那我说……不，你先看看这个。”黎景荭取出两张照片。

　　画面略有失焦，却能清晰地看到是两个人。

　　副驾驶上，鹿鹭扭头盯着陆南汐，眼中是不加掩饰的仰慕。另一张照片也大差不差，只不过鹿鹭整个人几乎都贴在陆南汐身上，看上去格外亲密。

　　“没事，她惯会演戏。”

　　陆南洵只瞟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神色如常，“我相信她。”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帮你暗中盯着。”

　　“不用！”见对方被自己骤然提高的声调吓到，陆南洵缓缓呼出一口气，放慢语速，“真的不用了，黎子。”

　　“我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和她交往，也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