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驶天下》念安宁

14、第十四章 削发为尼表忠心 御花园

　　御花园的牡丹开了。
　　六月酷暑时节，那片本该凋零的魏紫姚黄却在一夜之间怒放，碗口大的花朵压弯了枝头。
　　苏安宁站在兰心殿的廊下，望着远处那片不合时宜的绚烂。晨光中，那些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才人！快看天上！"阿桃突然惊呼。
　　苏安宁抬头，只见兰心殿上空盘旋着缕缕金红色的云霞，如丝如缕，在湛蓝的天幕上勾勒出凤凰展翅般的形状。更奇的是，这些云彩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缚，只在兰心殿上方徘徊，不远处的东宫上空却是万里无云。
　　"祥瑞...这是祥瑞啊！"阿桃激动得声音发颤。
　　苏安宁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养心殿内，皇帝坐在龙椅上，咳嗽声不断。
　　张太医脸色发白，说道：“陛下脉象……
　　“但说无妨。”
　　“脉象微弱，陛下龙体堪忧啊!”
　　“什么？”皇帝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林天师到——"
　　林道士执拂尘而入，雪白须发映着殿内昏灯，恍若画里走出的老神仙。他手中鎏金罗盘嗡嗡震颤，指针直指东南——正是兰心殿方位。
　　"陛下。"老道稽首，袖中突然滑出三枚龟甲，叮当落在金砖地上，竟排成个"离"卦，"紫微垣现赤气，凤星临于东南。……”
　　"咳咳...！"皇帝一口黑血溅在杏黄帕子上。
　　“六月牡丹逆时开，金凤祥云绕兰台。此乃阴盛阳衰——"他忽然抬眼，浑浊眼珠里精光暴涨，"女主临朝之兆！"
　　“大胆!朕还没死呢！"
　　"陛下息怒！"张太医连连叩首，"林道长必是..."
　　皇帝怒极反笑，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女主临朝之兆？吴爱卿，你既通晓天机，可算得出这'女主'究竟是何人？"
　　林道士额角渗出冷汗："回陛下，臣之只算出一个“苏”字。”
　　“苏？宫中姓苏的……”皇帝指尖一顿，强撑着坐直身子，“除了兰心殿那个才人，还有何人？”
　　吴道士伏地叩首，额头几乎要撞碎金砖：“臣夜观天象，见天市垣星芒晦暗，唯天江星大放异彩——正是兰心殿方位！那牡丹逆时盛放、金凤盘云不散，皆是天命昭昭！”
　　“天命？”皇帝突然抓起案上奏折狠狠掷出，“啪”地砸在吴道士额角，瞬间渗出鲜血，“朕执掌江山数十载，平定四方战乱，收复众多西域，难道要被几句鬼话……”皇帝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息怒！" 一位大臣跨出班列，广袖扫过青砖，"吴道长虽言语唐突，但星象异变、牡丹反常，确是凶兆。臣斗胆请陛下暂将苏才人移出兰心殿，一则避嫌，二则......"
　　“二则什么？”
　　“二则保皇家血脉安宁！”
　　“也罢，朕也乏了。”皇帝叹了一口气，轻身说道：“传朕旨意，兰心殿苏氏，即日起迁居至冷心院。”
　　当夜，兰心殿，吴公公带着一队侍卫疾步而来："苏才人接旨！"
　　苏安宁挺直腰背，双手交叠置于额前："臣妾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兰心殿苏氏，即刻迁居冷香苑，非诏不得出。钦此。"
　　冷香苑——那是先帝时期失宠妃嫔的居所，常年阴冷潮湿，素有"活人冢"之称。
　　阿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公开恩啊！冷香苑阴寒潮湿，我家才人怎能受得住？"
　　吴公公严厉的说道："圣旨不容置疑!"
　　苏安宁连忙扶起阿桃，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从容不迫地叩首："臣妾领旨。只是阿桃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公公海涵。"
　　待吴公公走后，殿门突然被推开。林道士手持一盏青灯悄然而入。
　　"苏才人可想活命？"
　　阿桃本能地挡在主子身前，却被苏安宁轻轻拉开："道长深夜造访，必是有事于我。"
　　吴道士从袖中抖出一卷黄绢："陛下病势愈发严重，需有贵人削发入道，为陛下祈福..."
　　"要我出家？"苏安宁突然轻笑，"这究竟是陛下的意思，还是..."
　　"凤栖之地，老道不过顺应天命...六月牡丹为谁开？金凤祥云为谁来？才人心里明镜似的！”
　　次日清晨，养心殿。
　　苏安宁跪在皇帝面前，坚定的说道："陛下，臣妾绝无逆反之心。为此，臣妾愿削发为尼，到感业寺为陛下祈福。"
　　听到苏安宁的话，皇帝感觉到很是震惊，问道："你自愿入道？"
　　“臣妾去意已决!”
　　“好，既如此，朕也不多阻拦。明日辰时便可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