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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御花园中藏酥意 凤仪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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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中,皇后斜倚着金丝软枕。
"娘娘,太子殿下已经回东宫了。"贴身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
皇后将密信凑近烛火,许久,才缓缓开口:"薛氏一死,后宫倒是清净了不少。只是我那儿子。”
皇后突然坐直了身子:"传本宫懿旨,明日召丞相夫人和大将军夫人入宫赏花。"
次日清晨,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皇后一身正红色凤袍,发间九凤衔珠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含笑看着面前两位命妇,目光在她们身后的两位少女身上逡巡。
"这便是林小姐吧?可真是端庄秀丽。"皇后执起丞相嫡女林静姝的手,细细打量。少女一袭淡紫色罗裙,眉目如画,行礼时裙裾纹丝不动,耳坠上的珍珠都不曾摇晃半分。
林静姝温柔清澈:"臣女静姝,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赏花宴后,皇后留丞相夫人在暖阁叙话。
"静姝今年十七了吧?本宫记得与太子同岁。这般品貌,当得起太子正妃之位。"
丞相夫人手中茶盏微微一颤,立即起身行礼:“静姝年纪尚小……."
"哎,"皇后抬手打断,"丞相乃朝廷肱骨,静姝又是京城闺秀典范。这门婚事,再合适不过。"她话锋一转,"只是太子性子倔,还需你们多担待。”
兰心殿外,花开得正艳。苏安宁坐在床榻上独自刺绣。
"才人,您听说了吗?"阿桃端着茶点进来,"皇后娘娘为太子殿下选定了正妃,是丞相家的嫡小姐呢!"
苏安宁的手指猛地一颤,针一次扎到了手上,流出了鲜艳的血。她迅速转身,微笑道:"这是好事啊。太子殿下大婚,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她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听说那位林小姐端着美丽。不过.."阿桃话锋一转,“我家才人才是极美的。”
殿门“呀”地一声开了,萧临渊立在门口,青灰色常服上还沾着点御道边的尘,大约是从皇后宫里过来的,眉宇间凝着层说不清的郁色,见她只低头绣那花,脚步骤然顿住,竟像怕惊了什么。
“在绣什么?”他走近两步,看见她指尖那点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手怎么了?”伸手想去碰,却见她手腕轻轻一缩,那针已稳稳落在下一处,线脚匀得像量过一般。
“不妨事。”她终于开口,“殿下寻臣妾,有何吩咐?”
"方才御花园的花开得好,"太子低声道,声音却似浸了三春的露水,清泠中透着几分温软,"特来邀你同赏。"
苏安宁手中银针蓦地一顿,垂眸道:"殿下说笑了,臣妾不过是个粗鄙之人,哪里懂得赏玩这些雅致物事。"
太子却不接话,只俯身拾起她裙裾旁掉落的一缕绯线,忽而笑道:"这颜色倒好”
"臣妾听闻..."苏安宁终是忍不住开口,,“林小姐昨儿个在凤仪宫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连皇后娘娘都赞不绝口。"
太子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竟从袖中取出个锦囊扔在绣绷上:"你既爱打听这些,不如看看这个。"
苏安宁解开锦囊,里头竟是一把杏仁酥,,酥皮薄得能透光。
"御膳房新来的苏州厨子做的。"太子漫不经心地拈起一块,他忽将酥饼一掰两半,露出里头流心的蜜馅,"你尝尝,可比得上你家乡的味道?"
苏安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踌躇间,忽听外头一阵脚步声,接着是阿桃刻意抬高的嗓音:"才人,尚宫局送花样册子来了!"
太子闻言立即起身,临走时却突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申时三刻,花开得最好。"
待太子走后,阿桃进来收拾茶盏,见苏安宁对着满案狼藉发愣,不由奇道:"才人怎么把绣绷扔在地上?这海棠花才绣了一半呢。"
苏安宁这才回神,强笑道:"手笨,绣坏了。"说着去捡绣绷。
转眼已是申时,苏安宁在妆台前磨蹭了足有半个时辰。先换了件月白衫子,觉得太素;又换上藕荷色襦裙,又嫌太艳。最后竟鬼使神差地穿了那件压箱底的绯色罗裙。
苏安宁沿着游廊缓行,忽见一树垂丝海棠下立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太子是谁?他今日换了件石青色直缀,发间玉簪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倒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
"来了?"太子头也不回,伸手折了枝海棠把玩,"你可知这花儿有个别名?"
苏安宁福了福身:"臣妾愚钝..."
"叫啼血花。"太子突然转身,眸光灼灼,"传说有个痴心女子,因情郎另娶他人,便在这树下哭出血泪,染红了花瓣。"
苏安宁心头猛地一紧,手中帕子险些落地。却见太子忽然轻笑出声:"骗你的。这其实是母后最爱说的话本故事。"他信步走近,将海棠别在她鬓边,"我倒是听过另一个说法——此花见证真心,说谎的人碰了它,手指会溃烂三日。"
这话说得戏谑,苏安宁却听得心惊肉跳。正待开口,忽见假山后转出几个捧着果盒的宫女,为首的正是皇后身边的李嬷嬷。
"老奴给殿下请安。"李嬷嬷笑得满脸褶子都堆起来,"这是林姑娘新酿了海棠露,皇后娘娘说殿下喜甜,特命老奴送来。"
李嬷嬷瞥见太子手中把玩的半块杏仁酥,脸上的褶子顿时挤得更深了:"哎哟,这不是苏州进贡的杏仁酥吗?林姑娘昨儿还说要学着做呢!"
太子闻言,竟将那半块酥饼往池中一抛,惊得几尾锦鲤争相跃起,溅了李嬷嬷一身水花。"嬷嬷尝尝,这酥饼可甜得很。"他笑得人畜无害,"回去告诉林小姐,不必费心学这些,孤...不爱吃甜食。"
苏安宁险些笑出声来——方才还说这酥饼是特意给她带的,转眼就成了他不爱的甜食。
李嬷嬷被呛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赔着笑:"殿下说笑了,老奴这就告退..."
待那嬷嬷走远,太子突然变戏法似的又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幸好还藏了一包。"他得意地挑眉,"这次可要藏好了,别又叫那起眼尖的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