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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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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在阿娇这吃了大亏,回去路上故意大喊大叫,惹的村里人望过来。百姓们都喜欢窥别人家的事情,看见徐氏手上带血,连忙问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我那出嫁的大女儿不孝啊,推倒我,你看看,出了这么多血!”
手心里化开的口子一直在冒血,徐氏故意没用布条围住,血便滴在地上,融化了白雪,她站在那与村里人说话,更显的可怜,加上一面之词,众人便开始替她说话。
有人说到底不是亲生的,还有人说阿娇未免不懂事……
徐氏就这样一路回到家里,杨老蔫在院子里劈柴,瞧见她受伤忙问怎么了。
徐氏便说是阿娇砸碎了碗,又推倒她,这才将手划破了。
几个孩子也出来了,儿子只问了一句,唯有杨柔进屋去了干净布条,在徐氏向杨老蔫告状时候,默默给她缠好。
杨老蔫皱眉,不太相信徐氏说辞,他问:“你今天去找阿娇做什么?”
徐氏眼珠子直瞪,“你什么意思?”
“阿娇老实,一向听话乖顺,不能无缘无故的推倒你,今日去做什么了?是不是你说了什么话?”
这下徐氏闹的更欢,引得附近邻里都出来,透过木栅栏问怎么回事。杨老蔫面子上过不去,硬拽着徐氏进屋。
邻里嘀咕着:“我方才听见徐氏说阿娇推她?”
“可拉倒吧,徐氏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保不齐是她推阿娇然后倒打一耙。”
可徐氏到底是受伤了,而且不少人看见是从廖家出来。这世道孝字大过天,尤其是杨家村这等小地方,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传播开来,流言蜚语能逼死人。
杨老蔫听完徐氏的说辞后,深深叹口气,背脊彻底弯了下去。
“阿娇长大成人也成家了,就让她安生过自己小日子吧。”
“杨老蔫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罪我多舌了?你也不想想,我到底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们,为了阿娇。她现在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还拖着个油瓶子,哪有男人肯要她?我娘家远方小外甥,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为人老实家里还有老黄牛,阿娇能嫁给这样人家你就烧香拜佛吧!”
“她真是来给你说亲?”
另一边,廖老太责怪了阿娇几句,说不该打碎碗,更不该和徐氏动手,可转头看见阿娇咬唇泪如雨下,便知道其中还有内情。
阿娇本不想说,娘家的糟心事哪里好意思让婆母操心,但廖老太急的不行,屋里恬姐从方才开始就哭,大抵是母女连心,恬姐儿似乎察觉到母亲的心情,哭闹不止。
廖老太心疼的老泪纵横,先是骂了几句徐氏,随后便追问到底怎么了。
阿娇拗不过她,低垂着脑袋将事情原委说了。
气的廖老太狠狠捶了炕沿几下,大骂道:“好个不要脸的徐氏!她那远方亲戚旁人不知道,我可知道。”
原来廖老太有个姐妹,就是嫁到徐氏所在的村子了,早年廖老太去姐妹家探望,被村口放牛的壮汉拦住。那壮汉瞧着一把年纪了,大秋天冷的厉害却打着赤膊,廖老太以为男人抗冻,等凑近了才发现这人鼻涕挂脸上,朝着她憨笑。
原是个傻子。
“且不说他是个傻子,光是年纪就比你大上至少十五岁,天杀的徐氏,这般做孽,早晚老天爷惩罚她。”
怒火中烧的廖老太气的不行,一口气憋在心里,就想骂出来。在屋里怕吓着恬姐儿,因此她站在院子里,大声将来龙去脉说了,既给阿娇解释,又控诉了徐氏的恶行。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纷纷出来打探,这才得知徐氏竟然干这种损阴德的事情。
这些,徐氏并不知晓,她还坐在家里等着阿娇上门道歉,否则村里人的吐沫星子能将她淹死,别想在杨家村抬起头。
说到底,她是阿娇的后娘,是长辈,对长辈动手就是不敬。
徐氏端着架子在家里等着,等了一天、两天,还不见阿娇来,于是暗示杨柔道:“你去你大姐姐家看看去。”
正在收拾屋子的杨柔沉闷道:“平白无故去人家,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个死丫头就是嘴笨,来,林哥儿去,你聪明嘴巴会说。”
自打上次误以为喝了吐过的米糊后,林哥儿就记恨上阿娇,一听去阿娇家,死活不去,徐氏本来就窝着气,于是说了二儿子几句,结果林哥儿直接在地上打滚,新做好的衣裳滚的都是泥土,气的徐氏捂着心口,却舍不得骂孩子。
屋里一顿鸡飞狗跳,最后还是杨柔去了。她想的明白,若是其他人去更糟。
从杨家到廖家,要走一盏茶的功夫,而且现在外面虽暖和不少,但冰雪未消融,因此深一脚浅一脚不好走,等了快两刻钟,杨柔才回来。
徐氏坐在炕上摆架势,听见开门声只瞧见杨柔一个人回来,视线往她身后扫,结果空无人影。
“阿娇人呢?”
外面下了小雪,杨柔拍拍头顶和身上的薄雪,回道:“大姐姐还没出月子,当然不能出来了。”
徐氏面色难看:“那她说什么了?可有让你拿东西回来道歉?”
杨柔实话实说:“没有啊。”
徐氏恼火,下地扯杨柔的脸蛋,将小姑娘的脸蛋掐的通红。“死丫头,快点,你到那都说什么了,阿娇怎么回的,赶紧一五一十的答了。”
杨柔被扯的疼了喊爹救命,炕上躺着的杨老蔫不敢吭声,倒是送礼刚回来的杨家大儿子杨明进屋看见了,皱着眉头道:“娘,柔姐儿脸皮嫩,你莫要扯坏了。”
杨明在城里酒楼当跑堂伙计,因为样貌不错品行端正,深受掌柜喜爱,过完年刚满十六,已经开始学算账了,等学成了就能当个账房先生。
这次出门就是给现在的账房先生送年礼去了,多走动总是没错。杨明坐下喝了口热水暖和身子,听完来龙去脉后,不赞同的与徐氏道:
“那人我知道,是个傻子,娘,你怎么能给大姐姐介绍傻子?再说,她连月子都没出,这般做法未免太叫人寒心。”
在整个杨家,徐氏最怕杨明了,他总是在城里做活因此不归家,一年到头就除夕这几日在家,惯是爱讲大道理,而且总是偏向阿娇。
哪里是偏向?分明就是讲道理。
杨明说让徐氏别提这茬,再把他带回来的糕点送一些去廖家,这事就算翻篇了。
徐氏舍不得嘟嘟囔囔,杨明道:“你不去我去。”
说罢就去外面墙上将挂着的糕点取下来,村里人哪有钱买糕点,比肉还金贵,舍不得吃在外面冻起来,正好方便杨明,拎着草绳就走,杨柔追了上来说给他带路。
倒不至于忘了怎么去廖家,就是时间长不见阿娇了,上次见面好像还是阿娇出嫁的时候。
冷不防见阿娇,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点点头,喊了一声大姐姐。
除了徐氏外,阿娇见到其他人来探望她,其实心里还是高兴的,大弟长久不见,阿娇便起身招呼他,杨明坐在那等着阿娇倒水,接过水杯后思忱开如何说。
另一边杨柔自己倒了水,让阿娇坐下,还把糕点拿出来给她看,小声嘱咐说都是好东西让阿娇自己吃。
听闻是糕点,本想让杨明拎回去,但话到了嘴边盘桓一圈咽了下去。一共四包糕点,阿娇打开一包,是拇指大小的糕点,又白又圆,上头点了樱花粉。
阿娇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往弟弟妹妹身边推。“你们吃。”
杨明没动,他在酒楼里好东西不好吃,早就看不上眼了。其实他拿回来八包,除夕时候一家人吃了两包,带过来四包,家里还有两包。
杨柔看的眼热,除夕那日她就分得半块,大多数都进了林哥儿肚子里。不过她没吃,连忙推给阿娇。
“大姐姐,你吃,这是给你补身体的,我们、我们在家都吃够了呢。”
杨柔说话时候眼睛往糕点上瞟,还咽了咽口水,阿娇哪里不明白怎么回事?
当即捏了一块硬是塞杨柔手上,推脱不过,杨柔便收下了,小口小口啃着吃。
杨明咳嗽一声,率先开口道:“大姐姐,那日的事情是娘的不是,她就是担心你带着孩子不容易,这才想着给你说亲。”
在城里呆的久了,杨明自觉言行举止已经是城里人,因此追究一个体面。
他接着说:“但娘毕竟是长辈,饶是她有不是,你也不能动手推她,更别说还受了伤。坐月子不方便回去没事,我帮你传话,向娘道个歉,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见阿娇脸色不好,杨明顿了顿,又说:
“如今我在城里混的还算不错,待遇见合适的人家就给你介绍,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不好过。”
两边各大一板,再说点好听话,对付村里人绰绰有余,阿娇肯定道歉,这件事就算了结。
谁料阿娇竟然摇头。
“不用给我介绍了,我……我准备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