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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尾声(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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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中两年,也习得功夫,廖勇自认为跟的隐秘不会叫前头的人发现,殊不知,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林城便已经知道身后有人了。
不过在发现对方只是个莽夫后,林城不紧不慢将人引着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廖勇如今也是个都头了,有勇有谋,决定追上那人后仔细盘问对方身份。之后如何做,他还没打算好。
正思忱着,就见那个男人拐进了个胡同里,廖勇轻手轻脚跟了上去,然而刚迈进来就觉得不对。
这是处死胡同,且胡同里压根就没人!
怎么回事?
他作势要回身,脖子处却是一凉。
“你最好别动,否则刀剑无眼。”
身后不知道何时站了个人,而自己脖子上放着的武器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廖勇口干舌燥,立刻道:“别冲动。”
身后那人嗤笑了一声,廖勇听出来他带着不屑。
“你是谁?”廖勇率先开口。
“我?”身后之人又笑了笑,“现在情况不应当是我盘问你吗?说罢,你是谁?又跟着我做什么?”
扯个幌子似乎能圆过去,而且这是皇城脚下,只要他找机会脱离控制大喝一声,一定会有巡逻士兵发现,到时候直接将此人拿下。
“说。”
然而那人并不给他机会,脖子上的冷刃又靠近寸许,脖子上已经有疼痛感了,看来是被割破了。
这人心狠手辣,阿娇为何他会与他相识?
廖勇一颗心沉了下去,在明显感觉到冷刃与脖子上更贴紧时开口了。
“我与你出来的那户人家主人是旧识。”
“何来的旧识?”
廖勇拧着眉头,“旧识便是认识多年,想必你也没有我认识她时间长。”
脖子上的威胁突然消失,廖勇回过神得了机会欲要拿佩刀,结果刚转过身摸上刀柄,就听见威胁他的男人笑的奇怪。
月亮不知道何时升了起来,银白的月亮撒在昏暗的小巷子了,同时也让廖勇能看清此人。
这人身量高挑,肩宽腿长,不过肩膀生的单薄,若不是方才被他拿武器逼着,会让人觉得对方只是个书生罢了。
再往上看对方的脸,眉眼英挺,鼻若悬胆,好一个俊秀郎君。
廖勇心下醋意翻滚,暗想阿娇何时认识了如此年轻俊朗的郎君?可很快打消了杂乱念头,因为廖勇了解阿娇,确定阿娇不是那种人。
难道……
廖勇又定定地打量对方,这种眼神林城见的多了,他气定神闲,冷笑道:
“编也不编个好由头,她才进上京城多久,你竟敢说认识她多年。”
这人藏在嫂嫂家附近,想必是蹲点确定家中是否还有壮年,看见他出来所以尾随确定。
天色漆黑,隐隐听见附近人家说话声,不过,林城并不介意替嫂嫂消除危险,而且,他能做的悄无声息。
正欲动手时,就听那人声音有异样。
“你……你可是弟弟?”
林城眯着眼,拇指捏着短刀摩挲,那人竟然往前走了几步,离的近了,便将他的长相看的一清二楚。
身量高,样貌称得上英俊,不过皮肤黝黑显得格外憨厚。
“你是廖文对不对?”
廖勇激动起来,上下打量林城,眼睛里竟然有了泪花。“竟然长这般大了。”
如此长辈的口吻让林城不适,他并不是愚笨之人,相反,林城格外聪慧。这人长相和之前说的话,验证了一件事,他开口反问:
“你是廖勇?不是死了吗?”
谁都不喜欢被人说死了,但廖勇并不恼火,激动的过来想要拍林城肩膀,被林城躲了过去。他尴尬的挠了挠鼻子,这才道:“其中误会颇多,我没事,反而活的不错。”
说完这句话,见弟弟没吭声,廖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本该是兄弟抱头痛哭的认亲场面,现在格外的尴尬。
半响之后,林城幽幽说了句:“原来如此。”
怪不得嫂嫂要离开他,应当是得了廖勇没死的消息。不过,嫂嫂家里并没有男子居住的痕迹,这又是为何?
恰逢廖勇说要宴请林城,叙兄弟情义,林城思忱片刻同意了。
往饭馆走的路上听得廖勇说自己如今是都头,说:“弟弟,你现在住在哪?往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本该躲藏的林城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上京城巡逻兵面前。他们没见过刺客长相,更何况和廖都头一起,因此没人怀疑林城,甚至廖勇手下人见到他恭敬有加。
为了庆祝和弟弟重逢,廖勇使了大价钱定了雅间,点了若干招牌菜,又要了一壶好久,大有今夜不醉不归的意思。
……
这几日总拦着廖勇不叫他进来,阿娇心里也过意不去,正月十六这日林城没来,所以廖勇敲门时候,阿娇让他进屋里坐。
见阿娇忙里忙外的倒茶,廖勇心情复杂,半响之后叫阿娇坐下,正好恬姐儿午睡着,他们也方便说话。廖勇是庄稼人直肠子,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我见到弟弟了。”
阿娇倒茶的手一抖,热茶泼在了桌面上,她忙拿过抹布去擦。见她脸色惨白,廖勇没多想,只以为她怕被他知道。
廖勇自认为善解人意,他说:“你不必瞒我,我们毕竟是亲兄弟,即便多年不见也亲如一家,阿娇,文哥儿不错。”
“是吗?”阿娇说的干巴巴,随后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幸好廖勇没再提起林城,临走之前阿娇忍不住问他。
“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话意思是试探廖勇知不知道林城的身份,但显然廖勇误会了,他颇为苦涩道:“挺好,而且你们年纪样貌都相当,既然拜过堂了,那就好好相处着,往后我还是你阿兄,你还唤我勇哥。”
见此,阿娇便也没解释,心想有廖勇在,或许林城会平安无事。
……
林城那边一直在留意京城里搜捕动静,他自然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躲藏,保证不会朝廷找上。
可意外的是,先找上林城的不是朝廷,而是如意楼。
林城接到消息,早在腊月初时,那位替他研制解药的老大夫就被杀死了。
因为有人向如意楼举报林城私自制作解药,就算上头再喜欢林城也不得不动手,以儆效尤。
朱运得知后说什么也要让林城立刻离开京城。
林城皱眉,思考为何楼里会知道他制作解药的事情。
“我托人问了,说新升上来的甲七与甲一是兄弟,一直在调查甲一的死,后来上头引而不发,甲七一心为兄弟报仇,便一直查你,不知道怎么被他查到了老大夫那,一下捅了出去。”
楼里原本想直接下追杀令,但甲七自告奋勇要亲手替兄弟报仇,所以才拖延这一时半刻,被朱运得知消息前来告诉林城。
“你必须离开京城,”朱运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在楼里这些年,楼里作风你是知道的,想要办的事情一定会办成,想要杀的人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会解决掉。不过现在追击的人是甲七,你还有一线生机,再加上那大夫给你留的解药方子,或许你可以去深山老林无人处过活。”
和如意楼斗,没有胜算,好死不如赖活着,朱运知道林城为何迟迟不愿意离开京城,所以他道:
“你活着才能和她继续,你若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嫂嫂还是抵触他的,林城知道,不过这些日子嫂嫂的态度明显松动不少了,假以时日,或许他们又能和以前一样。
但显然,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意楼做事残忍,他不能将她拖进旋涡。
于是当晚,林城便去见了廖勇。
“这么多钱?”
拿着一沓银票,廖勇粗略计算,起码得有三四百两了,弟弟不是木匠吗?木匠能挣这么多钱?
林城避重就轻,说自己要远行,这一趟要耽搁许久,请廖勇用这些钱照顾好阿娇母女。
一番话让廖勇心里不是滋味,恬姐儿是他的孩子,他照顾自然理所应当。但他没说出来,而是担忧道:“你要去做什么?可有危险?这些钱你还是拿着吧,穷家富路,万一有事能用上。”
林城摇头拒绝,他也没说太多,他只让廖勇别告诉阿娇。
……
之前林城总去找阿娇,这下三天没来,阿娇心里忐忑。
她也觉得自己奇怪,林城来时她恐惧紧张,他不来了,她也焦急起来。
暗自唾弃自己奇怪,阿娇决定不再去想那些,做好自己眼前事才是正理。眼看着就要出正月了,王掌柜带来罗掌柜的消息,说得等夏日时候再来看她。
阿娇一直很是感激罗掌柜,所以拜托王掌柜帮忙写了一封感谢信,原本想送一件衣裳的,但阿娇思量一番,怕被罗掌柜误会,到底没送。
已经正月二十一了,林城依旧没出现过。
阿娇嘴上说不在意,可嘴巴里长了火泡,吃东西喝水都会疼。
出正月这日,廖勇来家里吃饭,瞧见阿娇吃饭细嚼慢咽,还笑着说进城之后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了。
阿娇只是笑笑。
廖勇临走前,给了阿娇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说什么也要让她拿着,阿娇不可能,廖勇还叹气道:“给你和恬姐儿的,上京城不比杨家村,处处都要钱,光靠你自己挣钱不好过,拿着吧。”
“勇哥,这钱是永合庄的票子?”
廖勇惊讶:“阿娇你认识字了?”
她不认字,但记得林城曾给过她五十两的票子,和这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