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外面都是 ...
-
虞妙人和新婚相公进虞家大门时,她相公王金宝朝着隔壁紧闭房门望了一眼。
其实早在端午时候,王金宝就同阿娇见过了,说起来,此事朱运也知晓,就是那日他在楼上瞧见的一门官司,
锦衣郎君缠着阿娇,那位郎君便是王金宝。他仗着家里有钱豪横,没少做当街调戏小娘子的恶事,家里数个通房,便有两个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其中曲折官司自不必说。
王金宝承认阿娇是个美人,不是那种艳丽的美貌,就是一眼看过去很舒服,柔软如云的美。说话声音也娇娇柔柔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胡思乱想地进了虞家,王金宝面子上还是过的去的,与虞家几个男人相谈甚欢,虞妙人则是躲进闺房里,虞婆子仔仔细细地询问,得知王家没叫几个通房凑上来,虞婆子松了口气。
“看来你公婆是个拎得清的。”
虞妙人没说话,心想若是真拎得清,不会正妻没过门就叫通房有身子了。
她不想提王家那些烂事,随口说起碰见阿娇的事情。虞婆子劝道:“你嫁了王家,这般好的姻缘,她可没法和你比。”
可虞妙人就是看阿娇不顺眼,嘀嘀咕咕说了不少坏话。
阿娇不敢说自己是大善人,但从不背后说人坏话,因此也基本不和人交恶。
虞妙人脑海里和阿娇的官司,阿娇本人是完全不知道的。这几日她有要事,一则是自己的活计,二是……没几日便是廖勇的生辰了。
年轻貌美的女人近日穿着打扮格外素净,来到云绣坊时遇见几个老顾客,阿娇便上前攀谈起来,有人夸赞阿娇漂亮。
“老话说了,要想俏一身孝,阿娇穿的这样素净,越发显得娇嫩可爱了。”
阿娇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勉强说了几句找个由头去后院了。
小起早就在了,罗掌柜笑着说小孩现在能睡的着,就是早上醒来的太早,一睁眼就闹着要找恬姐儿玩,罗掌柜便说让他自己穿衣服,收拾好就来。
没想到小起当真自己慢吞吞的穿上了衣服,还乖巧地找水洗脸,再也不像刚来时连人都不敢见只会哭了。
等小起和恬姐儿玩起来,罗掌柜对阿娇道:“多亏有你们,否则小起现在还不知道如何。”
“小孩子忘性大,再难过再害怕的事情,多睡几觉就忘了,孩子还这般小,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关于小起家里的事情罗掌柜没说太多,不过听其意思是家人都不在了。阿娇心下怜悯,还给小起做了一身衣裳。
罗掌柜感激不已,要给阿娇酬谢,阿娇自然拒绝,说他对她们母女多加照顾,而且这算是长辈给小辈的礼物,哪能再要钱。
小起来了之后穿戴都是云绣坊的绣娘做的,也合身,不过阿娇亲手缝制的衣裳更讨小起欢心,因为衣服角落里绣了小老虎,只有拇指大小,但让小起分外喜欢,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
罗掌柜说起此事:“马上入冬了,蚊虫倒是少不过也有,尤其喜欢叮咬小孩子,我叫人弄了香囊给小起,结果他一看见香囊就开始嚎啕大哭,怎么也哄不住,什么都不愿意佩戴,后来你送了一只小老虎,他喜爱的紧,总算愿意挂在身上了。”
阿娇定睛一看,果然瞧见小起挂着那只小老虎。
“小孩子都喜欢这些东西,小起高兴就好。”
罗掌柜点头认同道:“看来小起在慢慢走出来,多谢你阿娇。”
接连道谢,弄的阿娇怪不好意思,莞尔一笑说小事。
她今日只别了一根木簪,加上一身葛布衣裳,显得格外的朴素。不过她生了一张芙蓉面,笑起来时候鸦羽似的眼睫低垂,越发恬静柔美。
她是孩子母亲,可以将孩子照料的很好,小起也喜欢她……
各种念头蜂拥而至,罗掌柜怔愣片刻,在阿娇抬头前收敛情绪,喊来伙计去买糕点。
每次来罗掌柜都会准备好茶歇,还会额外照顾恬姐儿,买来适合小儿吃的东西。
快晌午时候,阿娇抱着快睡着的恬姐儿准备家去。罗掌柜挽留,说让孩子就在这睡,他帮忙照料着,如此也好让她歇歇。
“小孩子认床的,我就先带她回去,明日再来。”
小孩子闹觉哼哼唧唧,阿娇还说恬姐儿睡觉时惯用布老虎,否则睡不着的。罗掌柜便没再挽留,送她们母女到门口。
回家时,隔壁虞家还热闹着,有推杯换盏的声响,阿娇关好院门带着孩子睡觉,恬姐儿抱着成人拳头大小的布老虎,很快就睡着了。
阿娇走路时轻手轻脚,将窗户和门合上,免得凉风吹到孩子。听见外面有吵闹声,阿娇也没在意,不过声音越来越大,隐隐像是地动的架势。
阿娇吓了一跳,忙去院子里,隔壁虞家大呼小叫,喊着地动。阿娇却觉得地面震动是外面传来的,快步上前打开院门,只见外面一队穿着黑甲士兵整齐划一地走过,他们踏步声一致,弄出地动山摇的动静。
家家户户打开门来,瞧见是官兵连忙将门合上只露出一条缝隙。
“这是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了。”
百姓怕兵,何况是这种身着黑甲佩戴武器的士兵,阿娇和其他人一样,只敢露出一小条缝隙。
与此同时,一支小队打头的士兵侧过头脚步缓了下来,却只看见紧闭的院门。
“廖都头?”
后头的人看见前面长官不走了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便低声询问一句。
“没事。”一行人大踏步离去。
傍晚时候,阿娇才从秋娘口中知道怎么回事。
“望川县只是个小县城,也要有军队驻扎吗?”
秋娘道:“我也是听姑爷说的,他的意思是,现在靠近上京城附近所有大小城池,全都有军队,具体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
他们普通老百姓哪里知道那么多事情,就是听王金宝说得多囤粮食。虞婆子寻思着背靠大树好乘凉,王家看开着米行呢,粮食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于是提了一嘴。
王金宝应下了,那虞婆子还来不及乐呵,就听王金宝说:“娘,你且放宽心,我让我爹按照成本价算,你要多少米面?”
虞婆子蔫了,总不好腆着脸说你别要钱吧。
秋娘看的直乐,和阿娇说起这事。“当人家傻啊,白给她送粮食。不过那人也是抠搜,都成为人家女婿了,多少送一些也是意思。”
旁人家的事情阿娇不好谈论的,秋娘说完又嘱咐阿娇将院门锁好。
“谁知道那些当兵的会干出什么事儿来,你孤儿寡母在家不安全,可一定要关好门。”
“没事的,他们是军人又不是强盗。”话是这样说,阿娇听话的关好门,不放心还多落了一道锁。
晚上林城回来,阿娇同他说起这件事,告诉他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官府之人最是不讲理,小叔你莫要同他们起冲突。”
关切话语让林城受用,当即点头应下。
夜里,林城还是时不时的咳嗽,阿娇柳叶眉拧着,拍着他后背。“小叔,还是别拖着了,我看你咳嗽近一个月了,莫要将病拖严重了。”
照旧下床去给他取水来,回来时候他已经不咳了,不过阿娇嗅到一股血腥味。
鼻子动了动,她问他有没有闻到。林城摇头,随后将她倒的水一饮而尽,说还想喝。
等阿娇再回来时,那股血腥味就不见了,兴许是错觉吧。
翌日林城出门时,看见偶有士兵在街上走过,他神色如常来到铺子里。
如意楼杀手体质异于常人,去了半条命的伤势,这才不到一个月,朱运甚至能起身走动了,不过不可太过劳累,林城来的时候,朱运靠着床头翻看话本子。
“要看完了,你今日再去给我寻几本,不要这些,你直接与那掌柜讲,说要最新最刺激的!”
见林城斜过来,朱运打个哈哈,“哎,你看我动也动不了,吃也吃不得,唯一的爱好就是看有意思的话本子,难道你忍心看着我活活寂寞死吗?”
“忍心。”
朱运一噎,知道和他讨论没个结果,便转移话题说起正事。
“福叔说外面有军队来了,可知道是哪路?”
“从湖州过来的,走了十日的水路。”
“湖州?”朱运沉思片刻,“宁王的人?”
林城颔首。
“老皇帝真是糊涂,勤王有什么用,这江山啊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啃下来。”
“帝心难测,朝堂上的波云诡谲,不是你我能看得透的。”
朱运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希望能天下太平。”
宁王的人怕不止驻扎在望川县这些,其他地方定然也有。老皇帝下令后,所有藩王都能名正言顺带兵进京,现在的上京城估摸着就是众矢之的,四周是各种魑魅魍魉。
“不论如何,最难的是老百姓。”朱运感叹着,林城却是没什么想法,低头打磨起自己的短刀。
旁人命运如何,都与他无干系。
还未到下工的时辰,林城就要走了,他走了就剩下朱运怪无趣的,便叫他多留一会。
“你回去早了岂不是容易露馅?”
这人不是骗他嫂嫂说自己当木匠吗?这么早回去嫂嫂不会问吗?
林城净完手擦干净,随手将毛巾挂好。“外面都是兵。”
说罢就走了,留下朱运笑的贼。
嘴硬心也硬的林城还真被他那寡嫂给克住了。
且说这边,阿娇完全不知道林城来接她,她还盘算着早点走,莫要让小叔知道。在阿娇看来,小叔大抵是因为丢面子才生气的,所以从不在林城面前提及云绣坊的事。
小起和恬姐儿两个小孩玩的正酣,冷不防见阿娇要走,说什么也不肯依。罗掌柜让阿娇不必理会,收拾好回去歇息便是。
阿娇抱着孩子都快走出铺子里,回头一看,小起迈着小短腿追了出来。
“嫂嫂。”这时林城来了。
他最喜爱的两身衣服俱是出自阿娇手里,尤其是她送的第一件宝蓝色衣裳,饶是现在天冷了,他也经常拿出来穿,腰间坠着阿娇送的香囊,气质出众英姿俊逸,完全不像是木匠,倒像是读书人。
阿娇一愣,没想到会碰到林城,刚想解释,便听得身后小起嚎啕大哭。
小孩边哭边退,一不小心被门槛绊倒,这下哭的更惨了。
罗掌柜哭笑不得,让阿娇他们先走。“他就是舍不得玩伴离开,阿娇,你且回去,我来哄他。”
哄了半响也不见好,怕耽误生意,罗掌柜便将孩子抱到了后院,让孩子坐他腿上,他温声细语解释:“恬姐儿也有家,而且她比你还小,也要休息。小起别哭,等明日恬姐儿就来陪你玩了。”
可小起还是哭个不停,这很奇怪,因为他的撕心裂肺,和当初刚到望川县一模一样。
可那时候家里发生巨变,孩子受到惊吓才哭的厉害,眼下怎么会哭成这样?
罗掌柜耐着性子,温声询问起来。
许久之后,罗掌柜将哭睡着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张因为惊愕变得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