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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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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日子了,你不回去?”
有人匆忙赶来,年岁和林城差不多,样貌清秀,不过脸颊靠近耳侧的地方有一道疤痕,虽不算明显,但此刻脸上迸溅了鲜血,比林城更为骇人。
“去。”林城说完开始处理尸体,将主人放在床上,两个小厮扔在下人房,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平常一样。
“朱运,过来帮忙。”
朱运开始撒火油,待俩人出去后,府里已经开始着火了,等到府中其他人发现时火光冲天,洒再多的水也无济于事,那些死掉的人摇身一变,成了被烧死的人,所有痕迹也一并消散。
俩人随后步行至一处卖熟食的小铺子,见他们来,伙计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把俩人引了进去,直奔后院。
没多久,二人从铺子里出来,这时候天亮了,所以他们二人手里各拿着一包熟食掩人耳目。
朱运捂着嗓子,克制住想吐出来的感觉。
“解药就不能研究的好吃一点吗?”
林城温和一笑,眼睛里确实讥讽:“怎么?想当零嘴吃?”
朱运骂他嘴巴毒辣找不到媳妇。
完成任务便可歇息一段时间,朱运问林城何去何从,要不要去他那。
年前林城重伤的事情只有上头的人知道,就连关系最好的朱运都是这次才发现蹊跷。“你这人,给我个消息,我过去接应你多好。哎,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不如跟我走得了。”
“我知道一家酒馆,新来的说书人嘴皮子利索,讲故事惟妙惟肖,你要不要跟我去听?”
“没兴趣。”
朱运并不恼,和林城认识快十年,甚是了解他性子。追着林城的脚步,继续道:“那你做什么去?又不是做任务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城眼神轻飘飘的扫过来,“忘了规矩?”
经他提醒,朱运身体一僵,谨慎的观察四周,这时候街道上只有匆忙的小贩,朱运确定没有如意楼的人。
重新放松下来,朱运低声道:“那这样,你去哪我去哪,我跟着你混还不成吗?反正最近没任务,我一个人太无聊了,难道你自己呆着不觉得了然无趣吗?”
林城终于停下脚步,朱运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谁料林城淡淡道:
“第一,我不是一个人,第二,你太聒噪了。”
一句话像是抓在朱运脖子上的大手,直接将他抓的嘎了一声。
等等,那不是最重要的。方才林城说了什么?他不是一个人?啊?
林城他,有人?什么人,总不能是女人吧?
眼睛顿时大放异彩,朱运这下像是狗皮膏药似的跟着林城,说什么也要会一会到底是哪个女中豪杰,竟敢和林城这等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混在一起。
他林城是什么人,那是活阎王啊!敢和他厮混在一起,说不定是哪路已经金盆洗手的绿林好汉。
可天不遂人愿,朱运跟着跟着,竟然把人跟丢了。
气的朱运狠狠拍了路边土墙一掌,好好的墙被拍出裂缝,在被人发现之前,朱运忙不迭地离开。
逃也没用,他可是唯一知道林城住所的人,林城啊林城,我们上京见。
……
天气暖和之后,阿娇带来的衣服便有些不适宜了,为了行走方便她只带了两件褐色葛布衣裳,上身是衣,下身是裤,都是村里人常穿的料子,平平无奇。
现在穿着有些发闷发热了,阿娇只得将窗户打开,他们住的窗户外面是客栈后院,打尖住店的旅人们马匹都在这。
五六匹高头大马停在那,客栈伙计还会帮忙喂草料。
“娘子。”伙计瞧见阿娇,友善一笑打着招呼,阿娇浅笑着点头回应。
这两天伙计一直给她送饭菜和牛乳,阿娇几乎足不出户,甚至觉得自己长胖了一些。
旁人对阿娇好三分,阿娇便会回以五分,于是陪着那伙计说了几句话。
刚过晌午,陆续有客人退房离开,三个穿着短打的壮实汉子往后院走,有个汉子啧了一声,笑眯眯的与同伴说:“有美人。”
“莫要犯浑,赶紧走,别惹麻烦。”
那汉子嘀咕:“看看也不行啊。”
趁着另外两人牵马,这人大步往窗户边挪。客栈在每户窗子底下都放了篱笆,里面种些花花草草,一来赏心悦目,二来则防止有人离客人窗子太近。
所以那汉子过来时,阿娇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将窗户关上。
汉子见多识广,瞧见阿娇衣着打扮普通,应当是穷苦人家出身,因此更加肆无忌惮,直接进篱笆里,将好好的花踩的稀巴烂,过来敲窗户。
“娘子,我瞧着你眼熟,可是在哪里见过?”
客栈伙计忙过来打圆场,谄笑道:“郎君,您的马喂饱了。”
屋里的阿娇撑着窗户,提心吊胆听着外面动静,伙计又劝了好几句,投在窗户上的高大人影才消失。
阿娇便不敢开窗户了。
在打算带着孩子离开的时候,她就知道会遇见各种各样的难题,但她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因为看了她一眼,就过来找她。
为什么?难道这人想光天化日之下打劫?阿娇压根就没往自己长相上想,因为她及笄之后上门提亲的人不多,不像旁的小娘子那般炙手可热,阿娇一度以为是自己长的一般。
长了二十年,她从未觉得自长的好看,就连旁人夸恬姐儿像她生的好,她也只是当客套话听一听。
要是小叔在就好了。
……
傍晚时分,有人敲响阿娇的房门。
“谁?”
“是我。”
没过一会,房门便开了,面带谨慎的女子手里捏着个木簪子,在瞧见林城后转瞬露出个笑脸。
“小叔,你回来了。”
林城视线在她攥紧簪子的手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随手将油纸包递给她,说道:“客栈住满了,我去旁的地方住,你和恬姐儿在这,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们。”
这家客栈价虽比旁的地方高一些,但因为环境好吃食味道不错,所以生意兴隆。方才进来时林城就问了一嘴,得知没空房后,只是过来探望一眼便要离开。
“小叔,不如今日在这将就一夜吧。”
林城道:“放心,我的钱足以让三个人都过的好。”
阿娇敛目,有心同他说实情,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只能柔声道:“那好吧。”
关上门,阿娇坐在椅子上,右手的簪子还紧紧捏着,想了想,又去检查一遍窗户,确定关的严严实实。
树影婆娑,总让阿娇疑心外面有人站着。
现在终于懂得村里人的朴实敦厚了,起码在村里夜宿可大胆开窗。
阿娇身体紧绷,索性就坐在桌子旁盯着窗户,心里告诉自己别怕,只不过是树影罢了。
没过一会,阴影扩大,快要将整个窗户罩下了。
阿娇心中大骇,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过突然将椅子带倒,发出的巨大声响吓的恬姐儿哭起来,阿娇只得先顾孩子,娘俩慌张的缩在床榻最里侧,阿娇手都在抖。
是白天那人回来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外面的郎君有事吗?我……我夫君回来了,有事找他便好。”
饶是用了力气喊话,但明显底气不足。阿娇暗自祈祷可以吓退对方,别在那了。
天不遂人愿,黑影还在。
“夫君,夫君外面有人找你。”
和廖勇成亲一年她都不曾喊过夫君,这会儿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只想托住外面那人,自己带着孩子好去找伙计求助。
不等阿娇挪到门口,便听得外面人开口。
“嫂嫂,是我。”
阿娇快步去开了窗户。
天边彩霞光亮照着她的脸上,原本惨白的面色便像涂了胭脂。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一时没调整好表情,不像之前总言笑晏晏的模样。她吃惊道:“小叔,你怎么在这?”
林城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地上被踩踏的花草也看的清清楚楚,他面色阴冷,不过抬头时又变成了温润和煦模样。
“附近客栈也没空房,我想着在马车里对付一夜。”
阿娇心软,哪能让他在外面睡,说让他进屋里,管跑堂再要一床被褥就是了。
林城睡在地上,阿娇心里安定不少。
翌日一早,阿娇在房里收拾东西,林城说他去套车。
不过等阿娇出来时,瞧见他在和客栈伙计说着什么,见她出来,林城走过来说可以上车了。
车里放置着两个包裹,阿娇没碰,觉得那是林城的东西,过了会林城回来,隔着帘子告诉她,包裹里是给她的东西。
“给我的?”
将恬姐儿安置好,阿娇打开包裹,竟然是一套新衣裳。
高门大户的娘子夫人们都是穿裙装,乡野农家则是选择裤装,一来方便做农活,二来价格也省一些,毕竟粗糙葛布做不出飘逸的裙子。
阿娇手上是一套樱粉色的衣裙,颜色很适合春日,布料细腻光滑,是阿娇从未见过的料子。另外一个包裹里则是放着一件斗篷,料子厚实可以遮风挡雨,颜色比裙装更深一些,上头还用不知道什么丝线绣着海棠花,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长这么大,她从未有过这样的衣裳,眼下发热,鼻子发酸,闷声闷气的道:“谢谢小叔,不过太破费了,小叔自己买便好。”
原本林城听见她道谢唇角是勾着的,但后面一句话出来,林城嘴角压平,莫名有些烦躁。
车里放置了不少吃食,现在天气热起来,牛乳存不住,只得少带一些,喂了两次后,阿娇嗅着味道不对,不敢再让恬姐儿喝,索性自己把剩下的牛乳喝了。
马车停在路边,他们在城里买了不少吃食,现在天气转暖,倒也不用再生火加热了。阿娇又吃了个鸡腿,打开油纸包,里面有各色精致糕点,阿娇起身给林城送去。
“小叔,吃糕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一天小叔都不怎么说话,脸色也不大好。阿娇捉摸不透他,便越发的客气。
林城坐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的看阿娇。
她还穿着自己那身厚实的粗布衣裳,臃肿难看。
“我养不起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