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出师不利 我们这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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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微微泛白，低功率运行了十小时的天幕开始演绎朝阳。
NC089城的接驳站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值班人员，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打盹。
一道女声中断了他的睡眠。
“你好，我要乘车。”
值班人员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面前的女孩，她穿着朴素，外套洗得冒球，裤脚磨出毛边。
他心里有了定论，这是个穷学生。
NC089是最早的一批地下城，是旧时代的核战产物改造的，规模不大，人口众多。接驳站作为联通不同安全城的交通枢纽，常年冷清。
毕竟，能去高级城区的人很少，想去低级城区的人更少。
会来接驳站的，都是大四出去实习的。
“来，身份识别。”
女孩的终端闪了一下，屏幕上投影出她的身份证明。
姓名：徐文炤
性别：女
年龄：20岁
种族：自然人
公民等级 ：4阶
隶属城区：NC089、SD107（临时）
院校：北联盟第三综合学院
值班人员在心里为她捏了把汗，女孩的实习地点居然在SD107城，那里环境恶劣，各种突变体和异变区域层出不穷。
“嘀——身份信息识别已完成。”系统播报道。
徐文炤向上提了一下斜挎包，这里面装的是她全部身家，走过闸门后，她进入了接驳站。
工作人员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唏嘘，如果换做是他要去SD107实习，肯定就退学了，打死也不会去的。
在接驳站里，徐文炤看到了一个熟人，她的老师冯玉明。
实际上，这只是她的选修课老师，但两人的关系密切。作为专业第一的徐文炤在学校里饱受排挤，冯玉明待她很好，如自己的亲女儿一般。
“文炤，你来了。”冯玉明温婉地笑，指了一下旁边的座位，“坐。”
她似乎在等自己。徐文炤有些惊讶，坐在她旁边，看见她眉目缩紧，有一股化不开的忧伤。
“教授，你怎么来了？”徐文炤问。
“你要去实习了，我理应来送送你。”停顿一会儿，她继续说，“你到那边，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我。”
冯玉明的话让徐文炤一头雾水，仔细思考了一下，也算合理。
她要去安管部实习，不可避免地会遇到突变体也异变区域，冯玉明在这方面的研究比她多。
但怎么听都觉得奇怪，冯玉明似乎话里有话。
徐文炤把心里的疑问按下不表：“好。”
距离发车还有十五分钟，她要尽快乘坐电梯前往地上。
“我预约的接驳车快发车了。”她指了一下头顶，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冯玉明拉住。
冯玉明目光严肃地盯着她，起身在她耳边悄悄道：“记得隐藏好你的异能。”
“我会的。”徐文炤不适应这个距离，主动拉开后，指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前往SD107城的跨城航车即将到站，请已预约的乘客及时到达路面接驳站。”人工智能的声音冰冷，不近人情。
“教授，我要走了。”徐文炤挎着包站起来。
冯玉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去吧。”
到达路面接驳站后没多久，一辆梯形的带有垂直起降器的航车停在了厚重的高透玻璃墙外，徐文炤根据接驳站的指示刷了一下自己的终端，走到墙外，顺利地登上航车。
车上只有寥寥几个人，除了她以外的几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服装，应该是联盟某些机构的工作人员。
徐文炤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刚坐稳的工夫，航车就起飞了。
她打开终端，看着自己的身份证明，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张有法律效力的身份证，因为她获得了一份实习工作。
世界就是如此残酷，没有社会价值就没有身份证明，自然也算不上人。
她凝视着种族那一栏若有所思，比起其他种族，自然人的身份资料简洁得令人发指，像是被这个新世界排挤在外的旧世界公民。
忽然间，航车穿过云层，阳光打在徐文炤的脸上，既陌生又熟悉。
徐文炤恍惚地抬起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大自然的阳光，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愿意铤而走险偷渡到地上安全城。
原来阳光打在身上是暖洋洋的，徐文炤感觉自己要生根发芽了。
航车的速度极快，只在中途停了一次，其余几人下车后，车上只剩下徐文炤一人，还没等到落日，就到达SD107城了。
从航车下来后，SD107城的人工智能指导着徐文炤走进接驳站的消杀屋，屋内的设施启动测量完她的状况，确定没有污染后才放她离开。
“嘀——”终端显示有未知来电。
大概是安管部的人，徐文炤接了电话。
“接驳站门口的轿车，白色的，到了就快出来。”对方简单交代了一下，马上挂断了电话。
走出接驳站，徐文炤就看见那辆线型优美的小轿车。
在新世界，浮空车才是出行的主流，上个世纪的轿车如今已经成为有钱人的大型玩具了。看来今天来接她的人级别不低，至少很有钱。
徐文炤不解，她只是个实习生而已，安管部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白色轿车的车窗已经被全部摇下来，司机正在里面通话，焦急地交流着什么，徐文炤敲了敲车门。
司机看她一眼：“人我接到了，马上就赶过来。”挂断电话后，司机不等徐文炤上车系好安全带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我叫李芝奇，信天翁队的，你的队友。”她单手操控着方向盘，指了指副驾驶座位下方“那里有简易防护服，今天事出紧急，你只能跟着我出任务了。对了，你会穿吧？”
“我是徐文炤。”徐文炤从座位底下摸出那个白色的圆形纽扣，钉在自己的衣领上，一件灰白色的防护服从圆形小盒里弹出，如同黏菌繁殖般迅速包裹全身，在她头部的位置形成透明的头盔。
确认将她全部包裹在内后，防护服又展开了一层外表皮，两层防护层之间用特殊材料做支撑结构连接，可以给穿着人员及时精准地传导外界变化。
防护服全展开后圆盒在内外夹层中充入气体，一边供给呼吸，一边保护人体。
李芝奇余光扫了一眼徐文炤，“看来你会的还挺多。”
“你没经过培训，等会儿待在车上就行，会开车吗？情况不对你开车跑路就行。”
徐文炤：“......”
实习工作好像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在联盟，SD107几乎是落后和危险的代名词。
但是亲眼见过后，徐文炤才发现这里其实比她想象中的繁华很多，路上的人车建筑都不少，看楼房的紧密程度，居住密度并不低。
李芝奇闯了一路红灯，偏偏不关车窗，徐文炤看着路人鄙夷的眼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见过突变体吗？”李芝奇突然询问。
“没见过活的，见过死的。”
李芝奇笑道：“那你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最不缺的就是活蹦乱跳的突变体了。”
她余光扫了徐文炤一眼，“听说你是年级第一？被分来这不生气吗。”
“在哪都是一样的。”徐文炤平静道。
她不是做出了某些选择才来这的，她惨淡的人生只有这一条路。
出生就被抛弃，收养人又自顾不暇，她离家出走，在孤儿院长大，能够平平安安念完大学，没染上毒瘾没缺胳膊少腿，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幸运儿了。
徐文炤的人生观很朴素，有工作能养活自己，不说活到七八十岁，活个四十年，人生也算回本了。
至于SD107城，人称联盟的遗弃之地，周围陷落城的收复了了无期，对海里的突变体束手无策，未知的生存倒计时悬在半空中，谁也不知道SD107哪天会沦陷，因此谁都不愿意来这里实习。
但对她来说，SD107至少是个地上安全城，阳光是真实的，风里有淡淡的咸味，应该是海的味道。她还从来没见过大海。
她扭头看向天边的流云，一股熟悉感在心里油然而生，她搞不清楚为什么，这分明是她第一次到SD107。
突然间，一团蠕动的淤泥吸引了她的目光，徐文炤蹙眉。
“那你一会儿可别被突变体吓坏了。”李芝奇突然出声，她笑着摇起车窗，开足马力，从淤泥上碾了过去
“E级突变体，海泥怪，融合了浮游植物的一些生物特性。没什么攻击性，遇到了直接弄死。”
从后视镜看去，原本蠕动翻滚的淤泥已经变成一张2D的污渍了。
“到了。再往前去就进警戒区了，你待在这。”
李芝奇没拔车钥匙，给徐文炤扔了一把喷火枪：“防身用。”
停车的位置刚好能够看见大海，徐文炤看着夕阳缓缓垂落在远处的海岸线。
烧红的太阳小幅度晃动着，徐文炤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揉了揉眼睛，发现地面如同呼吸一般微微起伏。
没错，地面在震动。
霎时间，后视镜里那块淤泥的面积极速扩张了，海泥怪复活了！
它的体积呈指数级暴涨，一个眨眼的工夫就要逼近车尾。
徐文炤一个翻身，跨到了主驾，立马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轰鸣，白色轿车像闪电般向前疾驰而去，和后面的海泥怪甩开了一大段距离。
然而海泥怪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以夸张的速度蔓延着，甚至还有加快的趋势。
她一边加速，一边关注着海泥怪的动向。
轿车撞上一段崎岖路面，轮胎不停因为高速和地面而打滑发出刺耳的声音。
徐文炤无暇顾及那么多，只能向刚才李芝奇离开的方向驶去。
终于进入平缓路面，刺耳的打滑声消失了，徐文炤舒了一口气。
后视镜中的海泥怪突然不动了。
难道是因为知道自己追不上？
不对，E级的突变体不会有那么高的智慧，他们只能进行生物最本能的捕食行为。
徐文炤拿起那把喷火枪，放缓车速，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分的淤泥。
车子霎时间如同深陷泥沼，前进的速度骤然减缓，地面涌出大量泥沙，像爬山虎一般沿着轮胎向上繁殖，顷刻间就将整辆车包裹得严严实实。
无论徐文炤如何操控，轿车都纹丝不动，回应她的只有引擎的轰鸣。
徐文炤打开了驾驶室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海泥怪身上的泥沙在不停的流动，除此之外它没有任何动作。
被海泥怪包裹的玻璃已经产生轻微形变，它身上的液体正在缓慢腐蚀着轿车外壳。
冰凉柔软的触感从触碰到玻璃的指尖传来，徐文炤低头看了一眼李芝奇留给她的喷火枪，脑海里有了应对措施。
徐文炤打开副驾驶前面的柜子，发现了一把激光刃，拿出来塞在防护服口袋里。
她不能等海泥怪完全进入车内再采取行动，事到如今只能牺牲李芝奇这辆车了。
希望安管部可以报销维修费用。
“咻——”喷火枪喷出橙色的火焰，被腐蚀的玻璃耐不住这样的高温，即刻像塑胶一样向四周熔化。
外面的海泥怪感受到灼烧后迅速从中间撕开了一个大洞，没来得及流走的淤泥被考出一圈黑色的焦壳，褐色的胶状物从壳里流出。
徐文炤翻了出来，站在地面上后，那种起伏的触感更加直接。
海泥怪不死心地缠上她的双脚，她赶忙对着脚下周围的一圈海泥怪开火。
此地不宜久留，徐文炤没空处理残留在自己脚上的海泥怪，她看了一眼被淤泥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轿车，随后快步向李芝奇离开的方向跑去。
她打开喷火枪对着脚下的地面灼烧，以防海泥怪再次从路面渗出。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徐文炤来到了一个岔路口，正在这时，运转许久的喷火枪火势渐渐小了下去，随即熄灭。
任凭徐文炤如何拨动扳机，枪口里再也没有冒出火光，徐文炤扔掉喷火枪。
猛然间，路面像海浪一样涌动起来，潜伏在地底的淤泥立刻喷涌而出，将徐文炤绑成一只茧，整个茧被淤泥放倒。
徐文炤被海泥怪包裹着向前方慢慢爬行，像地毯下逃窜的老鼠。
这是要带她去哪？
徐文炤躺在淤泥里回顾了一遍被攻击的全过程，心惊胆战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海泥怪是冲着她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师不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