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念念不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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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始还是惊慌失措的，只能故作镇定，依靠她对郭萧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搞大的性格。
他喜欢的是在阴暗角落里抽丝剥茧、全身而退。所以她觉得只要程艺芯能唤出郭萧同为悦闳书院的同窗情谊，他应该能从毒发状态中找回一丝清醒。
"郭萧，以你这几招宗门手法。肯定出自悦闳书院。我们不要同窗相残。"
别错杀了她！
然而仅仅几次腾挪闪转，石榴突然发觉这副身体不一样了！
她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澎湃的灵力，仿佛连空气都成了她的助力。
她起初的慌乱已化作指尖的游刃有余。抬手时，迎面扑来的虫兽甲壳应声碎裂；旋身间，姜雯的暗器擦着发梢掠过，只在老严的盔甲上凿出几点火星。
笨拙的马家兄弟已经被打掉了面罩，能听见他们吱哇乱叫。
石榴发力推出护全灵力掌，掌风阵阵，竟然马家兄弟被踉跄着推出战圈，直接跌坐在一里外的芦苇丛中！
她甚至有余裕甩了甩垂落的发丝，嘴角噙着几分惊讶，立刻抿住她偷笑的情绪。
"这感觉…" 她划动双手，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皆是惬意，简直像揣着满兜银子逛集市，目之所及处，看什么都买得起。
她眯起眼，任灵力在指尖凝成薄刃，将最后一只扑来的兽影削成两截！
爽？何止是爽！
原来灵力充盈，修为高阶是这种感觉啊！
像初次推开宝库大门的战栗，像荒原旅人突然望见绿洲的狂喜！
石榴在艺芯的躯壳里，正贪婪地汲取这份馈赠，竟然一掌打过去，与郭萧对接一掌。
两掌相撞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气浪，直接将他们两人卷入了瞬影魂兽的口中，重新回到了婚礼现场。
婚礼现场也是一片狼藉，昏睡的宋御史和刘县委都已经被抬走。
石榴听到哐当一声，黑水寨寨主的玄铁面具"咣当"一声落地！
同时石榴发现她蒙眼的半截发带早就拉在瞬影魂兽制造的瞬移通道里，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她看见了曲长水的面容，后者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五指狠狠攥紧。
他能感觉到体内肆虐的剧毒正不受控制地翻涌，原本被压制得死死的毒性，此刻竟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
他咬牙低吼："好个程艺芯。你拼死也要看一眼--"
"不是的。不是的。"她现在是程艺芯的音容样貌，石榴心想她本想试试实力修为，没想到玩脱了，激化了对方体内的毒素。
"看来，你的毒，比我想象的还要烈啊。"她话音未落，对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沁出一丝黑血，显然已无力再战。
石榴安抚："你放心病来如山倒，发出来，反而好治。"
然而说出来是程艺芯的音色，郭萧不退反进，抬手迎上前，直接卡住了她的脖子，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化为了然--这家伙身经百战，到底会兵不厌诈这招！
"身形踉跄，手速挺快！"石榴感觉到他手劲越来越大，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灵力识海中仿佛有铁链绞着神经。
她张了张嘴想说出真相，可"我是石榴"这四个字卡在喉头，却仿佛立刻化作铁钉般砸向她的气管。
她顿时明白她被下了禁词令，这该死的李念念！！！她脑海中闪过李念念那妖异的笑容。
这男人真傻啊！她看向郭萧的眼神，也全是嫌弃。
就算他把她当做真的程艺芯，但程艺芯已经给台阶了，分明是可以谈判的局势，非要弄得你死我活，如何交代。
"我是你姐姐！"石榴咬破舌尖，弹出这一句。
"姐姐？"郭萧不解，但眼底的杀意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抽搐了一下，他钳住程艺芯咽喉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寸，"你骗我。"
石榴迎上他的目光："北风吹雪暮萧萧，问法寻僧上界谣。郭萧，我是郭吹雪啊。"
谎言有用，是因为它直指人心。
"戒……戒指。"
"我要有戒指的话，早就跟你相认了！死弟弟。"石榴两眼一闭就是扯，"戒指早丢了。"
郭萧手一松，喷出一口血，整个人随即毒发瘫软下去，另一只手还拉住她的衣襟。
电光火石之间，石榴只觉得自己也气血上涌，视线模糊间，云鹏和孙芳菲，老严和七鹰全都涌进大厅。她赶紧拾起面罩，一点点匍匐向他，艰难用面罩压住了他的面容，随即也晕倒在他的身侧。
晕倒前，她耳边听到蛟如孩童般的笑声，眼前闪过李念念邪性的笑容。
这二位算不得宗师，也算得上前人了，他们到底为何把她引入了程艺芯的体内，是想干什么？！那她程石榴本来的身体呢？！
她脑中突然又闪过另一个疑问，她一定不是第一个打开这二位封印的人，如果在她之前也有人被他们鼓励揭开谜题，那个人同意了吗？
那个人是往前前进了几步就倒下了呢？因为倒下是一定的。他走了哪一步呢？
太师祖也是没有答应他二人的要求吗？
是太师祖把他们封印在蝴蝶玉佩中的吗？那蝴蝶玉佩又是怎么打开的呢？
太师祖是太过了解她程石榴了，所以没有把这个堪比一人修长城的任务托付给她吗？
脑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闪过，还有穿成谁不行，非穿上了程艺芯呢，是因为在今天，她短暂地想起了程艺芯吗？
这就是李念念对她的惩罚，因为她自私，不想救事不关己的人，所以穿到一个曾经给给过她温暖的人身上，去改变她在乱战中的处境。
好让她程石榴感知一下，在乱战中力挽狂澜的感觉有多好！
嗯，没有多好！
灵力修为再高，总有更高的人，甚至狭路相逢，还能勇者胜。
而她根本就不喜欢打架，杀虫兽也不喜欢，血很腥，甚至那一抹抹流动的红色激发异化了很多人的兴奋点，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相信姜雯会如此嗜血，范源亦是杀到癫狂，曲长水被激到毒发。
灵力也好，修为也罢，最后都是为了打架，她真的有点索然无味呢！
而遗落影域中，考察之旅的最后落点，最后她逃命的关键，其实只是灵光一现，乱说吓晕了老师傅而已。
疑问太多，无人解答。您二位倒是说话啊，得，又回到蝴蝶玉佩里了吗，看她醒来后摔不摔碎！石榴咬牙切齿地想，下一秒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石榴是被铜盆落地的哐当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斜倚在绣着并蒂莲的软枕上。一屋子人围着她，个个泪眼婆娑，活像她刚咽了气。
"醒了！" 一个穿青缎襦裙的丫鬟扑过来，手里还端着碗黑黢黢的药，"您可算醒了！"
石榴下意识想开口，却只发出声嘶哑的"呃--"。
丫鬟吓得药碗一歪："这...这药..."
"气脉不稳，心火两旺，烧到了嗓子。" 一旁的老大夫捋着胡子叹气，"得静养三日，莫要再说话。"
石榴瞪着眼睛，指尖死死抠住床沿。该死……看来想从音色上辨认出，她现在到底是否还在程艺芯的身体里，已然走不通。
她想起昨天傍晚她分明还是小卡拉米，怎么一睁眼又不知在哪个宅院里的厢房了？居然还有一群丫鬟，这都谁啊！
"我要镜子。" 她比划着喉咙，用气音嘶吼，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丫鬟们面面相觑，最终由领头的杏眼姑娘凑近："姑娘，您嗓子...您要的是什么...我们实在听不清。您的同学和我们寨主马上就来了。"
"干什么？你们到底是谁家丫鬟！我就要！" 石榴急得直跳脚，却因动作太大扯到床帐，整个人栽进一堆绣花枕头里。
"哎哟！" 她哀嚎着探出头，正对上老大夫同情的眼神："这位姑娘，您再折腾，心火上窜可要发烧了。"
接下来的时辰里，石榴的寻镜之路堪称灾难现场。
她先是夺过丫鬟的茶盏，想借水面倒影，却被"不小心"泼湿了半幅罗裙；又试图在铜盆里看脸，结果被两三个丫鬟压住洗脸，残留的皂角沫直接糊了她满脸，蜇痛了她的眼睛。
最离谱的是，她甚至扒着窗框想照琉璃屏风，却被急匆匆进来的姜雯撞了个趔趄。
"你先好生歇着。郭寨主处理好事务，自然会过来。"
见姜雯的脸色并不好看，石榴绝望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触感真实，三庭五眼周正，连耳垂上的红宝石坠子都是程艺芯的标配。哎，不是梦，她应该还是程艺芯。
"请督学沐浴。"姜雯的丫鬟过来请示。
督学……
石榴的心终于是死了，后续便用活人微死的状态看着丫鬟们井然有序地撤屏风、试水温，像伺候祖宗般将她推进浴桶。
终于，石榴盯着水面晃动的波纹，看到了属于程艺芯的面容：凌乱的发髻和因生气而扭曲的五官，石榴气得深吸一口气，埋进水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外吐着泡泡，把自己弄得活像恐怖片里的含冤水鬼，也毫不在意。
六合还在江慕镇，如何相认报平安；还有一大家子在近水楼台，她要怎么回家！
程艺芯去吃一碗豆花，她觉得万婶估计要吓得手抖，碎掉好几个碗。
水雾蒸腾的浴桶里，石榴郁闷地睁眼，猛地发现，一张俊脸已俯在桶沿上方--还能是谁，曲少主！黑水寨寨主！郭萧！
没等她钻出头来，一件硕大的外袍盖住整个浴桶。
"咳咳！呛死我了…咳咳！"她捂着嘴咳出水珠，正想劈头盖脸骂对方一顿，只见他冷眼睥睨。
郭萧："你当真是郭吹雪？"
水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模糊了两人面容，显得郭萧的声音越发清冷寒意。
"这是哪里？"石榴发觉她可以正常出声，该死的禁口令，只要她说真相就让她哑嗓子是吧！
如果让她逮住蛟，非打他的光屁股不可！
"青云寨。你放心。苏晓代表书院和二位大人同我们黑水，青云两寨已经商议出绝佳方案。这次我们各有损失，各有所得。此事容后再说，先说说你为何假冒我阿姐之事，你的来时路和我胞姐可完全对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念念不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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