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糖纸 这个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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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光线斜斜切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妤跟在柳云杉身后，听着他帆布包上的挂饰轻轻碰撞的声音，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闷涩渐渐散了。
“今天周五吧？”柳云杉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食堂估计没什么好吃的了，要不要去校外那家面馆？”
温妤愣了愣，指尖还残留着创可贴边缘的微痒。
她很少和同学一起吃饭，更别说刚认识没多久的同学了，可看着柳云杉眼里的认真，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面馆就在学校后门拐个弯的地方，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营业时间”。
柳云杉熟门熟路地找了靠窗的位置。
他用手机点完吃的，默默将手机推给温妤：“你点吧。”
等餐时，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桌沿的木纹。
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柳云杉的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落了片细碎的羽毛。
面端上来时冒着热气，豚骨汤的香气漫开来。柳云杉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夹给她：“我不太爱吃这个，你吃吧。”
温妤刚要推回去，就看见他已经低头嗦起了面条，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她只好把蛋拨到碗边，用筷子轻轻戳破，橙黄的蛋黄流出来，混着汤里的葱花，莫名让人觉得暖和。
“你经常来这儿？”她没话找话地问。
“嗯，美术社画到晚了就来这儿蹭饭，”柳云杉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汤汁，“老板的女儿也学画画，那个妹妹之前给我看过她画的画。很好看。”他说着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妤也跟着笑，忽然觉得他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之前总觉得他安安静静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没想到说起话来这么有趣。
吃完面往回走时，晚风带着点凉意。柳云杉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忽然问：“你家往哪边走？”
温妤指了指前面的路口：“那边小巷子穿过去……很远的，你别……”
“那我送你到路口吧。”柳云杉很自然地说，脚步转了个方向。
温妤：……（你不用送。）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时短时长。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经过，叮铃铃的铃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温妤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听见柳云杉说：“下次美术社去写生，你要是有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可以一起去。”
她抬起头，看见柳云杉正看着自己，似乎很期待她能答应。
她没回答，因为她觉得自己实在没精力再参加其他社团了。
柳云杉好像也看出了什么，没有再向她“安利”。
到了红绿灯路口，柳云杉还没停下脚步。
温妤的脚步先行顿住，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到了。”
柳云杉：……
“……我送你回家。”
“为什么？”
“太晚了，你一个人走小路不安全。”
“哦。”
巷子口的路灯忽明忽暗，电线在头顶缠成乱糟糟的一团。
温妤攥着书包带站在原地，看着柳云杉很自然地跟着她往巷子里走，脚步顿了顿：“这里面没灯的。”
柳云杉“嗯”了一声，反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时，冷白的光映亮他半张脸：“没事，有这个。”他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光线刚好照亮脚前半米的路，“走吧。”
温妤没再说话，低着头往里走。
巷子两侧的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块，偶尔有猫从墙头上窜过，吓得她往柳云杉身边缩了缩。
“你怕吗？”柳云杉侧头看她，手机光晃了晃她的脸。
“不是，”温妤的声音闷闷的，“是突然窜出来，吓我一跳。”她踢到脚边的石子，石子滚进暗处，惊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
柳云杉把手机往她那边偏了偏，光线更亮了些：“这里晚上没人走的吗……”
“住这附近的才走，”温妤踢开一小块碎玻璃，“他们都轻车熟路了，闭着眼也能走。”
“嗯，那你呢？闭着眼能走？”柳云杉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路灯的余光刚好落在他嘴角，她忽然发现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我不行，”她老实回答，“我害怕。”
柳云杉没忍住笑出了声，手机光跟着抖了抖。
忽然听见墙根下有“嗡嗡”声，低头一看，手机光照到一只肥硕的蟑螂正爬过。
她确实被吓到了，下意识抓住柳云杉的胳膊，指尖攥得发白，仿佛在和蟑螂做心理博弈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立马在这里跳一段踢踏舞
柳云杉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低头看见那只蟑螂，又看了看她的侧脸，把她往旁边轻轻推了推。“走了。”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手。
温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抓着人家胳膊，猛地松开手：“哦哦，对不起。”
“没事。”柳云杉把手机往她那边又递了递，“你怕虫子？”
她微微地点头，脚步却下意识跟他贴得更近了些，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像只小心翼翼的刺猬。
巷子很深，一直走，穿过这条小巷之后才看到温妤家那栋楼。
楼道门是老式的铁门，上面的漆掉得差不多了。
“我到了。”温妤站在楼道口，抬头看他，手机光还亮着，照得他眼里的光很软。
柳云杉收起手机揣回兜里：“上去吧。”
“你怎么回去？”温妤忽然问。她才想起，柳云杉他家明显就是反方向的，他第一次走这边，说不定找不着出去的路。
柳云杉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我顺着这儿总能出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不行我导航了。”
温妤塞给他一袋糖果
“这个是我早上买的，谢谢你送我回家。”
女孩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就跑掉了，等柳云杉再回过神时，温妤已经跑进了楼道，脚步声噔噔噔往上响，到二楼时，楼道灯亮了，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冲他挥了挥手。
“再见。”她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荡开。
柳云杉也挥了挥手，捏着那一袋糖果转身走进暗处。
走出巷子时，他才发现手里的包装被攥得有点变形，剥开一颗糖纸塞进嘴里，柠檬的酸混着点甜在舌尖散开。
真的很酸。
他拿出手机点开导航，屏幕上的路线绕了好几个圈，显然这是条远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糖纸
